第2章

陳洛河的眉頭陷得更深了:「你說過『回家的第一件事是就抱你』。」


 


我心裡一咯噔,都成喪屍了他怎麼還記得這個和我的約定呢?


 


明明生前都不情不願的。


 


就在我倆大眼瞪小眼時,地窖裡傳來了動靜,楚思思醒了。


 


我下地窖一看,這家伙居然蹲在角落裡啃起了木頭樁。


 


「餓瘋了?這不能吃!」


 


楚思思吐了我一臉的木頭屑,我剛準備教育她怎麼做屍時,她卻一臉抗拒地縮回了角落。


 


我打量了一下自己,這才發現肩上一直套著陳洛河給我編的花圈。


 


方才,葛二叔也是這個症狀……


 


難道喪屍怕這玩意?


 


我拿著花圈帶楚思思出了地窖問陳洛河:「她怕這玩意?你怎麼不怕?這個你從哪來的?


 


陳洛河一臉無辜地搖了搖頭。


 


很顯然,他現在恢復的智商還不能理解我一連串的問題。


 


我隻能暫時把他們留在客廳,給自己拿了瓶快樂水和薯片,躺在搖椅上暫時逃避現實。


 


但我休息了沒兩分鍾,楚思思就開始不斷發出噪音,兩眼放光地盯著我的薯片。


 


我拿薯片勾了一下她,她立刻屁顛屁顛地跑過來給我按腿了。


 


剩下最後一片時,我想也沒想地塞進了自己嘴裡。


 


楚思思愣了兩秒,拉響了防空警報。


 


我蒙了。


 


「要不、要不我吐出來給你?」


 


可她越哭越起勁,陳洛河還在邊上看戲。


 


「你們不是熟嗎?你哄哄她啊!」


 


「不熟,不要。」


 


「那你不能幫我一下嗎!


 


陳洛河思考了一會:「你哭我肯定哄。」


 


我 tm 謝謝你啊!


 


我又拿了包薯片給楚思思,她笨手笨腳的,把自己的頭發也給吃到嘴裡了。


 


我怕她被頭發噎S,隻能撸下自己的皮筋給她扎頭發。


 


再看霸佔了我的搖椅,悠闲地躺著給自己剪指甲的陳洛河,我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我明明是想養兩個喪屍伺候我的,怎麼會變成養了倆討債的大爺!


 


5.


 


喪屍爆發快兩個月後,廣播裡斷斷續續地傳出了鼓舞人心的話語,還有奇怪的忙音。


 


楚思思對這個聲音很敏感,每次都會蹲在陽臺上認真地聽完。


 


我問她聽得懂嗎?


 


她衝我龇了龇牙,我就知道,該抓她去刷牙了。


 


又是一場惡戰。


 


陳洛河最近總是早出晚歸,回來的時候會帶一點搜刮來的物資,米、油、面、紙、鹽,還有各種刀槍棍棒。


 


甚至,還把一些一看就是實驗室裡的儀器和材料給搬回來了。


 


我以為這是他生前的職業病,也沒多管他。


 


但成了喪屍之後,他的脾氣變得好了許多,說話越來越利索,似乎記憶也找回了一部分。


 


每次看著他背著東西回來的身影,我都覺得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隻可惜,人屍殊途啊。


 


我重新清點了一下物資,想叫陳洛河掏幾個雞蛋回來,結果一開窗,居然看到他在追著一個喪屍跑?


 


不對不對,肯定看錯了。


 


我關上窗又重新打開。


 


好嘛,這回變成五六個喪屍追著他跑了。


 


世道真是變了,

喪屍怎麼會追著喪屍跑啊!


 


但我不能出去幫他,我出去會送S的!


 


我在心中默念著末日管好自己的法則。


 


可是!


 


那可是陳洛河啊。


 


他要是被追上了,臉肯定會被他們啃爛的,他那張漂亮的小臉蛋,怎麼可以被我之外的家伙啃啊!


 


我沒時間多想,抄起家伙什兒和自制的防護用具就下了樓,也沒忘了帶上那個加了 buff 的花圈。


 


我尾隨在最末尾的一個喪屍身後,用盡全身力氣把釘滿了鋼釘的木棍朝他腦袋上一砸。


 


汙血瞬間濺了我一身,我的胳膊不住地發麻,這麼久以來,我還是第一次親手爆頭。


 


其餘的幾個喪屍被我吸引了注意力,紛紛朝我襲來,但誰要和他們硬剛啊!


 


「陳洛河,跑啊!」


 


我親眼看著他硬生生掰斷了一個喪屍的胳膊,

然後抱著胳膊向我狂奔而來。


 


邊上那兩隻喪屍拖住了我的腿將我放倒,指甲刮破了我的長褲,幸好我提前在腿上包了硬竹編,不然也得完蛋。


 


我摔得眼冒金星,幾乎是憑借強大的求生欲望下意識地用電擊棒電暈了一隻。


 


但另外一隻的身體卻和陳洛河一樣柔軟,直接把身子擰成了九曲黃河,我像打地鼠一樣地想電他都沒電到!


 


我想他生前一定是個舞蹈高手。


 


因為他在地上給我表演了一套地板動作,旋得黃沙漫天,整個頭連帶著脖子擰轉了 180 度湊過來咬我。


 


要不是小命要緊,我甚至抽空想給他鼓個掌!


 


實在沒轍了,我心一橫,反而把頭一抬,露出了脖子上的花圈。


 


他的喉嚨立刻極大幅度地上下湧動一陣,舞也不跳了,吐了一堆綠色的血水混合物出來!


 


陳洛河拽起我就跑,他腿比我長那麼多,我幾乎是被他半拖著的,魂都在後面追。


 


我們迅速爬上二樓,樓下那兩隻追過來的喪屍很快就被電翻了,漸漸地不再發出任何響動。


 


世界終於安靜了。


 


我腿一軟,直接倒在了陳洛河懷裡。


 


陳洛河扶住了我,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我的背,我漸漸緩了過來。


 


「陳洛河。」


 


我抬頭看著他,聲音都在發抖。


 


為了救他,我差點就S了,現在腦子裡就一個念頭——


 


「我都這麼費勁地救你了,你能不能讓我在活著的時候啃你一口?」


 


陳洛河愣了兩秒,臉上久違的出現了我極為熟悉的笑容,就是那種明知道你是什麼意思,卻還要兜圈子裝作不懂的格外欠打的笑容:


 


「啃哪?

嘴嗎?」


 


6.


 


我緊張地咽了口口水:


 


「行嗎?」


 


陳洛河擦了一把臉上的血汙,順帶還抿了抿唇,越發顯得紅潤誘人,有商有量的語氣像是在給我下鉤子:


 


「可以考慮。」


 


我的腦子轟一下地炸了。


 


這個男人分明就是在勾引我啊!


 


「考慮什麼考慮!」


 


我一把揪住他的領子一拽,他放大的俊臉貼得很近,我甚至有種他的睫毛要戳到我的眼睛的錯覺。


 


我心一橫眼一閉,慢慢把頭湊了過去。


 


可就在我以為自己要得逞的時候,一個不合時宜的按鍵聲卻突兀地響起了。


 


我幾乎是彈射起步地推開了陳洛河,掏出電子裝置的按鈕按下了暫停,然而他還是被電得翻了白眼。


 


「陳洛河!

你醒醒!」


 


都是徒勞。


 


我強行合上了他的雙眼,


 


又給他磕了個頭。


 


陳叔叔陳阿姨,請你們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在虐屍!


 


誰知道會不小心按到按鈕呢!


 


我萬分愧疚地解開了他腰上的電子裝置,把他抬回房間讓他好好睡了一覺,一整晚我都守在床邊,生怕他突然醒來找我算賬。


 


第二天早上,我還仔仔細細地給他洗了把臉。


 


轉念一想,要不順便給他擦擦身子吧?


 


說幹就幹,我一顆一顆地解開他的襯衫扣子,越往下解,手就越來越抖。


 


從前和他在一起,他都穿得嚴嚴實實的,我都懷疑他是不是給自己的身體買了特級B險,看一眼要賠幾百萬的那種。


 


可當我的手停在他胸前時,隻有一片冰冷S寂。


 


他早已經沒有溫度和心跳了。


 


我突然覺得很難過,連衣服都不想脫了。


 


「你在幹嘛?」


 


臥槽!


 


詐屍了!


 


7.


 


陳洛河揉著太陽穴坐了起來,衣衫半解,面色酡紅,我的賊手還停在他的胸肌上。


 


這個局面我很難解釋清楚啊!


 


「那個,我看你扣子扣太緊了,給你透透氣……」


 


陳洛河「哦」了一聲,竟睡眼惺忪地點了點頭,還很乖地和我說了聲「謝謝」。


 


媽呀,陳洛河居然還有這麼奶的一面,真是電傻了!


 


「那你還記得你昨天為什麼會被喪屍追嗎?這個,你昨天帶回來的。」


 


我抓緊時間轉移話題,把可疑的胳膊搬了出來。


 


陳洛河茫然地看了半天:「想不起來了。


 


我松了口氣,立馬討好地給他捏肩,又跑去廚房給他熬粥。


 


可粥熬到一半,小庫房裡卻傳來了異樣的響動,像是有老鼠在偷吃。


 


外婆臨走前還交代過我,村裡近來老鼠猖獗,讓我遇到了千萬別手軟。


 


於是我舉著鍋鏟S了過去,可背對著我撒了一地薯片的那個大老鼠怎麼越看越像楚思思呢?


 


「楚思思!你都上火了還吃!」


 


她薅了一排的薯片就跑,我在後面一邊撿一邊追。


 


陳洛河突然半路S出,撞得我的鼻子差點當場宣布脫離五官自立門戶。


 


手一抹,靠,見紅了!


 


剛才還蒙得不行的他現在十萬火急地問楚思思去哪了,說他一切都想起來了。


 


我「喲」了一聲,我這一電還給他電清醒了?


 


我說人跑了,

他臉色突變,迅速從包著胳膊的衣服裡掏出了一支注射器,又從那個胳膊裡血淋淋地摳出了一張芯片。


 


我捂著鼻子問是什麼東西。


 


他迅速組裝注射器:「血清,可以讓她恢復正常。」


 


我看著他格外嚴肅的神情,突然瞬間領悟了什麼。


 


原來,他冒著被喪屍啃食的風險也要找的東西,都是為了救楚思思。


 


他都沒有想過要救自己,


 


更加沒有想到過我。


 


他起身就走,沒有看我一眼。


 


我的鼻血順著下巴往下滴,聲音有些顫:


 


「你都成喪屍了,也依然記得要拼S去救她嗎?」


 


8.


 


陳洛河沒有回頭。


 


我除了聽見他的冰冷的一聲「是」之外,就隻聽見我的鼻血滴在地板上的滴答聲。


 


我蹲在地上擦著自己的鼻血,

隻覺得自己自作多情。


 


雖然是他和我先告白的,可是他說他愛我,我怎麼感覺不到呢。


 


在撞見他和楚思思出現在村裡的時候,那一瞬間自尊上頭才會丟下狠話分手。


 


在喪屍爆發後,我還詛咒他們也被咬。


 


沒想到一語成谶。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