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陳洛河很快在桌子底下抓到了楚思思,毫不憐香惜玉地一個手刀打暈了她,將血清注射進了她的胳膊。


 


做完這一切後,他才騰出時間來理我:


 


「你們村裡的總電閘,是安在哪裡的?」


 


我不太想搭理他,可他竟直接逼近,整個身子罩住了我,壓迫感十足。


 


我撇撇嘴:「在水庫那邊,人跡罕至,隻有專業人士才能控制,目前來看是不會斷電的。」


 


陳洛河目光一暗:「如果就是專業人士呢?你這電網估計就是個擺ƭůₚ設了。」


 


「怎麼可能……」


 


我下意識地反駁他,可看著他過分認真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多想了一步。


 


專業人士……


 


我心下一涼。


 


葛振好像就是村裡的電工師傅!


 


「他還活著?你碰到他了?」


 


「我去找血清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在往山上走,喪屍太多,我隻能先回來。估計過不了多久,整個村子都要斷電了。」


 


我瞬間緊張了起來。


 


這裡給我最大安全感的就是電網,要是斷電了可就真完球了!


 


必須得找其他的防御手段.......


 


我轉頭就走,陳洛河卻拉住了我:


 


「你陪著楚思思在屋裡,我等下就出去加固鐵絲網,再看看能不能修好電源。」


 


「你瘋了吧!」我脫口而出。


 


「你一個人能頂多久?你就是再喜歡她也不用留著我陪她一起等S啊,我才不……」


 


「我對她一點意思都沒有!喪屍爆發後,我第一個想的就是你有沒有事!」


 


陳洛河快速打斷了我,

泛白的瞳孔裡湧動著起伏不定的情愫。


 


可我已經不想再聽這個狗男人的鬼話了。


 


「我還會信你嗎?當初就不該救……」


 


「滋滋——」


 


一陣異樣的電流聲在屋子裡響起。


 


通著電的風扇突然不轉了。


 


四處再次變得寂靜無比,我的一吸一呼顯得格外清晰。


 


我緊繃著神經按下了客廳的大燈開關。


 


吧嗒兩聲過去,


 


停電了。


 


怎麼會這麼快……


 


要不是我昨天電暈了陳洛河,或許我們還有時間布置防御。


 


我的腦子瞬間充斥了各種最壞的結果,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頭。


 


陳洛河一把把我拉到了懷裡。


 


我的自責與無助一下子酸得冒泡,想要控訴他的話也全數咽了回去,無盡綿長地在他懷裡嘆了口氣。


 


他用力地抱著我:


 


「不要怕,有我在。


 


「我都想起來了。這一切不是意外,是人禍。」


 


10.


 


陳洛河一邊收拾裝備,一邊向我解釋了所有的事情。


 


兩個月前,村裡出現了行為詭異的老鼠,體型變大不說,還會咬S家畜。


 


上級派他和楚思思一行人秘密前來調查,所以遇到我那天也有口難開。


 


結果他們同組的前輩在驗配藥劑的時候出現了重大失誤,導致驗配血清的材料汙染,短時間內再難調配。


 


為了掩蓋失誤,那人將他們全部迷暈,還在他們體內注射了變異病毒試圖滅口。


 


隻有他和楚思思在來之前懷疑這類動物病毒可能會在人體內傳播,

提前注射了類似的病毒疫苗,才能暫時保持作為人的意識。


 


至於楚思思,她雖然看上去不靠譜,但卻是他們研究組的組長,唯一一次新型血清配驗成功就是出自她手。


 


陳洛河憑借僅存的記憶找回了實驗室,從已經喪屍化的組員那裡搶回了僅剩的一支血清,寄希望於楚思思醒後能夠重新調配出使喪屍恢復原樣的血清。


 


聽完這一切,我鄭重地點了點頭,卻還是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袖口:


 


「我不能和你一起走嗎?我怕我和楚思思守不住,也等不到你回來……」


 


陳洛河目不轉睛地看著我,我第一次在他眼裡看到了百轉千回的不舍。


 


但他還是無可奈何地握住了我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我的身體已經開始變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變得和那些喪屍一樣。

我……可能會傷害你。


 


「所以我必須找到被弄丟的另外一張芯片發出信號,這一切才能結束,你才能真正地安全。何況目前局勢尚不明朗,守住糧倉才能撐更久。」


 


說完,他又把那個加了 buff 的花圈塞到了我手裡:


 


「這個幹花圈是洋槐花的變種,隻有你們的這裡環境會生長這個。花的氣味會影響到喪屍們的神經中樞運作,造成生理性嘔吐,短暫失去戰鬥力。」


 


我把它掛在陳洛河頭上,白色的花瓣襯著他如畫的眉眼,越發顯得清俊而英挺。


 


「你帶著吧,出去危險得多。」


 


陳洛河不由分說地將它摘下。


 


我知道拗不過他,隻多問了一句:


 


「那把這個拆分給別人,是不是能多救一些人?」


 


他沒有接話,

接過我手中的加固鐵棍和小型電焊機就準備出發了。


 


可臨走前,他突然回頭看了我一眼,清凌凌的目光中浮現了更多復雜的情緒:


 


「抱歉林鈺,我沒你那麼善良,根本沒想到要救那麼多人。


 


「在一切都不確定的時候,我寧願把所有有可能求生的機會全部用在你身上。」


 


我的心猛地收縮了一下,疼得厲害,眼前卻躍出了陳洛河飛舞的衣角。


 


他沒做停留,直接從二樓跳了下去。


 


烈日灼灼,一片風平浪靜中蘊藏著深不可測的暴動,我再探長脖子也隻能看到風吹動他的發絲。


 


我從沒有那一刻像現在這般虔誠。


 


上天啊,請一定保佑他。


 


11.


 


陳洛河走後,楚思思終於醒了。


 


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她了,

我們之間別扭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了起來。


 


但還好,看到陳洛河帶回來的儀器和瓶瓶罐罐後,她就和魚見了水一樣飛快地搗鼓了起來。


 


我想她應該是要成為喪屍文小說裡那種配置解藥的救世主的角色了。


 


看她沒有大礙,我也繼續把物資搬進地窖,還準備了反擊工具。


 


從前在網上看到S蟲劑和打火機的搭配可以做出噴火槍的效果,試了一下,效果很猛,真要被圍攻了少說能點著幾個喪屍吧!(危險行為日常生活請勿模仿)


 


半天過去,楚思思對著一杯溶液發出了勝利的歡呼。


 


我剛想湊過去看,外頭卻響起了震耳欲聾的腳步聲和嘶吼聲。


 


拉開遮擋的窗簾一看,一大批喪屍正前僕後繼地掉進陳洛河提前挖好的深坑裡。


 


然而這並不能阻擋他們多久。


 


大約十分鍾後,

一樓的大門傳來了猛烈的撞擊聲和慘叫聲,陳洛河布置的第二道鐵絲網防線發揮了作用。


 


我和楚思思抓緊時間找武器,可一聲刺耳的玻璃破裂聲卻吸引了我們全部的注意力——


 


面向後山的玻璃窗居然被打破了!


 


因為緊挨著陡峭的後山,常人難以攀登,所以這是家裡唯一一扇沒有加裝鋼化玻璃的窗戶。


 


但現在我們面對的是喪屍。


 


窗戶外很快就伸進了一隻露著半截白骨的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拽住了我的頭發。


 


楚思思來拉我的時候,我半邊身子已經被扯出了窗,倒掛在半空中。


 


疼痛從頭皮蔓延至骨縫,我在自己充血的眼眸中看到了——


 


不遠處,葛振顛倒著的猙獰面目。


 


12.


 


「把頭扭開!」


 


楚思思短促有力的聲音響起。


 


我直接抽出腰間的刀將頭發割斷,奮力將頭一扭,懸空做了個仰臥起坐摔回了屋內。


 


我忍痛薅了一把自己的頭發,不僅短了一大截,還活生生被那個喪屍拽掉了一大把,等下還沒S,先成禿頭了可太慘了!


 


而楚思思搗鼓了一下午的那一瓶溶液,一下就被倒了個一幹二淨。


 


我快速探頭看一眼窗外的狀況,被潑中的一群喪屍們慘叫聲連成一片,身體上不斷散發出白色煙霧和大片大片的血泡,仿佛煉獄重現人間。


 


可這怎麼看都不是救人的東西吧?


 


「你配的不是血清?」


 


楚思思一臉無辜:「是硫酸啊。你以為血清這麼好配啊?就這個環境,提純都難!」


 


說得好,的確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必須得把所有能利用上的東西都利用上……


 


我最終把目光投向了那個 buff 花圈。


 


我摘了幾朵下來,讓楚思思研磨成粉,看看撒下去會不會對喪屍們有效果。


 


楚思思奇怪地看著我:「你舍得?」


 


「什麼意思?」


 


13.


 


「陳洛河屍變前一直喊著你的名字,當時場面都那麼混亂了,他愣是護著這個一瓣沒掉,巴巴地給你送上門來了。你就這麼幹脆地給我了,感覺他真可憐。」


 


我愣了半晌。


 


我一直覺得,是我救了他們,沒想到背後還有這些故事。


 


「他是專門來找我的?」


 


「對啊。我說要是你直接把他爆頭了怎麼辦,他居然說那也值了!」


 


楚思思一邊研磨一邊不住地搖頭:


 


「那天你沒看到他瘋狂給我使眼色啊?

和他共事那麼久,那是他第一次求我!拜託我陪他演戲把你逼走。誰知道我都演到那份上了,你居然大門一關,愣是不走!」


 


我尷尬的得腳趾摳地。


 


我還以為他們是在我面前眉來眼去地氣我呢。


 


罵了這麼多天小綠茶,居然罵錯了……


 


「原來你對她沒意思啊。」


 


楚思思翻了個白眼:


 


「可拉倒吧,和他共事都算我折壽!升職比我當年都快,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領導……哎喲!」


 


話沒說完,一個拳頭大的石頭擦著楚思思的耳邊飛進了屋子。


 


我強行給她戴上了已經身經百戰的摩託車頭盔:「不許說不好看不戴!」


 


楚思思眉頭一皺我就知道她要說什麼,直接預判堵住她的嘴。


 


目測了一下,我們村裡的常住人口也就那麼點人,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殘,變異的也不多,還算好解決。


 


就現在這個火力,葛振估計也窮途末路了,就看誰耗得久了。


 


好在花粉撒下去後起了作用,一大批殘存的喪屍都出現了不適的症狀,拖延他們的了進攻。


 


葛振大約是氣瘋了,斷了我的電後毫不畏懼地爬上了我的電網,以驚人的速度衝了上來。


 


隻是他一湊近我才看清,他的一隻眼睛已經呈現出了喪屍化的白色,另外一隻還保持著作為人類的黑色。


 


應該是被我趕走後才被咬發生變異的。


 


傳說中的半人半屍?


 


難怪這些喪屍都不攻擊他。


 


「林鈺,出來受S!」


 


受你個大頭鬼!


 


我和楚思思把屋內所有能砸能扔的東西都砸向他,

然而他就像長在電網上一樣,身上插了兩把刀都不撒手。


 


從他癲狂的眼神裡不難看出,他已經不在乎物資了,他弄這一出完全是為了弄S我。


 


S亡的寒意爬遍了我全身。


 


他的目光是純粹的惡意,比任何喪屍都更令我恐懼。


 


一不做二不休,我快速跑回庫房搬出了外婆早年間購入的一桶強力膠對著他的頭澆下去。


 


他被粘得糊住了眼,也變得更加暴躁,伸出來的手差一點點就粘住了我的頭發。


 


但我命大,剛剛就被迫削發明志,還不知道那個喪屍算不算友軍。


 


趁著這個間隙,我果斷地抄起S蟲劑加打火機打算給他送一套豪華燒烤套餐。


 


隻是還未開火,大廳的燈忽然變得忽明忽暗。


 


這是來電的前兆。


 


但好S不S這個時候來電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