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手撐在電網上還不及撤回,這回是我要成焦炭了!


 


14.


 


我在那一瞬間走過了人生的走馬燈。


 


被電S還不如當喪屍呢,成喪屍我還能指望楚思思研制出血清救救我,


 


成焦炭了有沒有得救啊?


 


然而,


 


一陣被擊中的痛感替代了電流。


 


楚思思一棍子打飛了我。


 


或許還帶著點從前當喪屍時被我哄得團團轉的怨恨。


 


村頭的廣播詭異地在傍晚響了起來,依舊是奇怪的忙音。


 


我捂著腰站了起來,葛振被粘在電網上被電得噼裡啪啦響,用不了多久就因為自身重力自己掉了下去。


 


我驚魂未定地關掉了屋內所有燈,避免樓下的喪屍因為趨光性再次圍攻過來。


 


楚思思則格外認真地豎起耳朵聽著那忙音。


 


待忙音結束後,我問她在聽什麼,當喪屍的時候,她也對這個很在意。


 


「是摩斯密碼!」楚思思一臉興奮,「我們要有救了!」


 


我終於松了一口氣。


 


一整天緊繃著神經,我早已經透支了所有力氣,虛弱地撐著桌子念叨:


 


「終於要來救我們了,那可真是感謝國家感謝政府感謝……」


 


話還沒說完,我的頭上又被一個巨大陰影覆蓋了,楚思思驚恐地看向我的身後。


 


我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是吧,都要圓滿大結局了這些喪屍還要搞我?


 


服了。


 


我回頭就是一棍子要甩過去,卻意外地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也感謝感謝我。」


 


15.


 


夜色如水,

一輪皓月遊弋在薄雲之上,陳洛河靠在窗邊,含笑的眼睛比晚星更閃耀。


 


我還以為是幻覺。


 


直到我像抱住一根救命的浮木一樣地緊緊抱住了他。


 


陳洛河輕笑了一聲,語調輕松:


 


「要不是我腰夠好頂住了,這一下直接被你撞下樓喂喪屍了。」


 


「喪屍才不會咬喪屍!」


 


我努力不讓他聽出我濃厚的鼻音:「你這還要誇自己一下,好小氣。」


 


「我腰好不好你可以自己試試。」


 


「陳洛河!什麼時候了你還開玩笑!」


 


我吸了吸鼻子,抬頭看著他:「電呢,怎麼回事,你會修?」


 


陳洛河在月光下笑得肆意,眉角眼梢都是意氣風發:


 


「陳洛河有什麼不會的?」


 


我被逗笑了,幹涸了多日的眼眶終於被浸透了。


 


太好了,他沒事。


 


「不要哭。」


 


他的聲音比羽毛溫柔。


 


加重了這個來之不易的擁抱,還在我的頸窩蹭了蹭,厚重的呼吸噴灑在我後頸,唇瓣柔軟。


 


他在我耳邊接近嘆息地說著:


 


「回家了,終於抱到你了,我沒有食言。」


 


16.


 


喪屍爆發整整兩個月後,我們三人守在小獨棟裡,終於迎來了久違的安寧。


 


廣播裡的摩斯密碼連日播報了許久,隻有他們調研小組的人知道。


 


這次事故是人為造成的,為了把負面影響降到最低,上級必須收到他們的回信得到最新研究進程才能派出救援。


 


陳洛河順利找到了遺失的另外一張芯片,確認記載的數據沒有損壞後,他把最新消息以摩斯密碼的形式答復了出去。


 


所幸很快就收到了回信,

我們要得救了。


 


而經過上一次圍攻,小院裡堆起了成群的喪屍屍體。


 


我們合力在不遠處挖個坑,能埋一些是一些。


 


正逢酷暑,烈日曝屍甚至太可憐了。


 


楚思思對我們讓她幹活很不滿,對我們讓她在這種惡劣的條件下嘗試調配新型血清的要求更不滿。


 


但陳洛河完全不慣她的脾氣,我算是懂了楚思思口中的「折壽」是什麼意思。


 


她被氣得長了幾個痘痘,冒痘就更生氣,從此陷入S循環。


 


我翻出稀有口味的薯片哄她,她隻嘴硬了半天,還是成了王境澤。


 


三天後,她和陳洛河利用 buff 花圈的花粉和先前的材料提純出了初代新型血清。


 


盡管沒有完全成功,但還是有所進展,我和陳洛河都很開心。


 


屋子裡隻有一個傷心人——


 


「林鈺你這個大騙子,

這個口味難吃S了!」


 


我心虛地給她擦掉臉上眼淚和薯片碎的混合物,承諾出去後在給她推薦新的。


 


實際上心裡想的是,其實所有新口味都難吃呢。


 


正偷笑著,卻意外地和陳洛河望向這邊的目光交匯了。


 


他很快就恢復了雲淡風輕,耳朵卻泛起了一片可疑的紅暈。


 


我衝他做口型:「在偷看我?」


 


陳洛河有些許長的頭發遮擋住了眉眼,順勢低笑了一聲。


 


再抬眼時,他用手把頭發全部撩了上去,眉目疏朗,眼神比日光還要滾燙坦蕩。


 


「對啊,可以嗎?」


 


我心中一緊。


 


可惡,他好像知道自己很帥!


 


「看就看唄……」我嘟囔著。


 


「林鈺,過來。」


 


他嗓音帶著點欲蓋彌彰的啞火味,

勾人得很。


 


我的腿不聽腦子使喚,自己就邁過去了。


 


「我好像答應過你什麼還沒兌現。」


 


我很快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但我選擇裝傻:


 


「啊?」


 


17.


 


陳洛河環住我的腰,輕輕地掐了一把:


 


「你還會裝傻了?」


 


我狡黠地看了他一眼:「林鈺有什麼不會的!」


 


陳洛河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學我呢?」


 


我繼續學舌:「學我呢?」


 


「從前從沒見過你這樣。」


 


我心裡忽然冒出些酸澀:


 


「從前你也不這樣。


 


「從前你什麼都不和我說,哪怕給我再多,我都覺得是飄著的。你成為喪屍後,倒是好多了。」


 


陳洛河沉默了片刻,「對不起」三個字重重地落在了我心上。


 


我到底還是心軟的,那句「那也值了」無論何時想起,我都會為之動容。


 


末日之下,平日裡再擅於隱藏情感的人,都會不顧一切地傾泄出來。


 


逼近S亡時,大家都隻想讓愛人知道自己的坐標。


 


回抱一下,也就扯平了。


 


隻是我這手在抽回來的時候,跟裝了雷達一樣靈巧地在他精瘦的腰上亂摸了幾把。


 


再想抽回來時,手已經被他的胳膊壓緊貼著他腰了,越想抽出來就越像在揩油。


 


我臉燒得滾燙Ţù₎:「不是,我沒想……」


 


「可我想。」


 


陳洛河垂眸望著我,又收緊了圈著我的手臂,我被逼得更加貼緊了他的身體,不得不承受著他熾熱的目光。


 


「我現在是喪屍,喪屍最想做什麼你不知道嗎?


 


「我不知……唔!」


 


陳洛河堵住了我的嘴,掠奪走我口腔裡的所有空氣,細微的喘息從齒縫溢出,青澀又熱烈。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陳洛河這家伙是真在啃我啊!


 


他的動作越來越放肆,我下意識掙扎起來,他卻撐開我的手直接將我禁錮在門板上。


 


動作又快又欲,我隻能被迫折腰,暗聲罵娘。


 


怎麼之前沒發現這家伙的手掌這麼大,我兩隻手腕居然被他一隻手就給箍住了!


 


等他終於松開我去啃脖子時,我才發現氧氣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


 


「陳洛河,咬脖子會S的!」


 


埋在我頸間的男人愣了片刻,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甚至笑得發顫:


 


「你就這麼怕S,不願意跟我當一對喪屍情侶?


 


我惱羞成怒:「當人多好!」


 


「懂了,你喜歡人屍虐戀。」


 


「你懂個屁!」


 


陳洛河假眉三道地點了點頭,嘴上哄著我好好好,可我卻知道他心裡絕對在笑我!


 


「不許笑!誰允許你啃我的!」


 


「怎麼?又不是沒啃過。」


 


我臉熱得不行:「從前不是這樣的!」


 


他用手勾了勾我的下巴,睫毛一顫,像是在給我下蠱:


 


「那這次有什麼不一樣?嗯?」


 


18.


 


這次你加了新的作案工具!


 


我瞪著他不說話,他卻摸了摸我的頭,自顧自道:「明天回去之後就結束了,其實我還挺想待在這裡的。隻要……和你一起。」


 


我訝然地看著他,沒想到他也會有這個想法。


 


「回去之後,我肯定會被他們帶走調查一段時間,我是想ťū́⁶說……」


 


陳洛河緩緩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環狀物體。


 


我定睛一看,居然是超超迷你版的 buff 花圈!


 


哦,或者現在應該叫它『buff 戒指』。


 


「好可愛,你怎麼還會編戒指啊?」


 


我接過一看,素白花骨朵與青綠的藤蔓之間裹著的分明是一個正兒八經的鑽戒!


 


我眼眶一熱:「什麼時候準備的?」


 


「來這裡之前。本來打算回去就和你說的,沒想到拖了這麼久。」


 


陳洛河顯得格外緊張,眉頭緊蹙,手臂上的青筋突戾明顯,聲音緊得不像話,像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


 


「我知道我從前做得不夠好,我會改,我是說如果你願意的話,

等我回來……」


 


「我願意。」


 


我笑著打斷了他的自白,


 


「不管你是喪屍,還是人類,我都願意。」


 


「陳洛河,我愛你。」


 


他猝然看向我,我的目光也沒有絲毫偏移。


 


我們互相瞧著對方,不知怎麼地就笑了出來,似乎怎麼都瞧不夠。


 


而他眼中星星點點的笑意就快溢出來。


 


他輕揉著我的指節,無比鄭重地將戒指戴了進去,俯身輕吻我的戴著戒指的手:


 


「愛你是我的本能,無論是作為人類還是喪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