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條命啊,你拿什麼補償?」


顧堯的手垂落了下去。


 


10


 


自那以後,顧堯沒有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連秦婉玉,他都不曾來尋了。


 


秦婉玉裝了幾天病,見無人搭理便自個兒好了起來。


 


她跑到顧府,哭哭啼啼地找到了顧堯。


 


「堯哥兒……那些話都不是我的真心話,是嫡姐逼我說的。她見不得你對我好,自個兒要嫁去東宮了就不想我好過……」


 


「你知道的,我自小身份卑微。還不是嫡姐讓我幹什麼,我就得幹什麼……」


 


隻是顧堯沒有同往日那般,同仇敵愾地一起指責我。


 


而是厭惡地將她推了出去。


 


「秦婉玉,

我若早知道你的真面目,我同婉姝就不必走到今天這步。」


 


「滾出去!別髒了我的府門。」


 


秦婉玉被狼狽地扔到了大街上。


 


跟著她的人同我稟報的時候,我隻覺得心中升起了無盡的快慰。


 


他們彼此之間的感情,好像並沒有那麼深。


 


秦婉玉從未心悅過顧堯。


 


而顧堯,愛的不過也是那個偽裝出來的人。


 


二人狗咬狗,當真是一出好戲。


 


可是,這怎麼能夠呢?


 


上一世,我可是因為他們這段情誼把命都丟了的啊。


 


原本想著大婚之後再慢慢跟他們算賬。


 


沒想到,秦婉玉倒是迫不及待了。


 


11


 


皇後娘娘壽宴,邀請了我同父親進宮。


 


好久未見的懷柔公主朝我撲了過來。


 


「日後,是不是就得叫你皇嫂了?」


 


我難得地有些羞澀,在蕭懷瑾含笑的目光裡低下了頭。


 


他親自來迎我,替我解了圍。


 


「好了好了,日後叫的機會多的是,現在你就莫要打趣她了。」


 


懷柔笑嘻嘻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母後命司制房繪了幾款嫁衣出來呢,我帶你去看看,挑你看得上眼的。」


 


我下意識看向蕭懷瑾,他笑著同我點了點頭。


 


我跟著懷柔離開,他則是陪著父親一起先行去了大殿。


 


懷柔一路上喋喋不休。


 


不知怎的,我心中總是有些忐忑。


 


特別是出府之前,秦婉玉的眼神讓我特別不舒服。


 


往日宮中設宴相邀,她本是沒資格去的。


 


隻不過她會央著我帶她一起。


 


那時候我心軟,每次都會帶上她。


 


蕭懷瑾同懷柔公主都不太喜歡她,因此我們三個還鬧過一陣子別扭。


 


那個時候年齡小,看不出她朝蕭懷瑾身上撲的那個勁兒。


 


這次,她倒是沒鬧著一起。


 


原本以為是她沒臉。


 


可越想著她的眼神越不對勁。


 


好似,帶著一股勢在必得的狠勁兒。


 


我停住了腳步,懷柔亦回頭好奇地看我。


 


「婉姝怎麼了?」


 


我按捺下心中的不安。


 


「我想去找太子。」


 


懷柔笑著打趣我:「這麼點兒時間都離不開皇兄了?」


 


「往日我一直覺得你將心思全部放在顧堯那個扶不起的阿鬥身上很可惜,皇兄自幼心悅你,又不肯用身份逼迫你。我還惋惜了好一陣兒呢,

如今看你們這樣,我倒是成了最開心的那個了。」


 


我知蕭懷瑾有意納我成為他的太子妃。


 


但我以為隻是微微心動的好感和身份的適配。


 


加之皇後娘娘喜愛我,他便順水推舟接受。


 


我竟不知,他自小便心悅我?


 


可現在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


 


我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我迫切地想見到蕭懷瑾。


 


到了大殿,父親一人坐在那兒。


 


我尋遍了角落,也未曾看到蕭懷瑾。


 


父親好奇地țŭ⁾看著我。


 


「不是說去看嫁衣了嗎?怎的這麼快就回來了?剛剛來了一個小宮女,說是你尋太子,他找你去了,你們怎麼沒有一起回來?」


 


懷柔斂了笑容,同我對視一番。


 


12


 


我們退了出來。


 


「皇兄會去哪裡呢?我們並沒有差人喚他……」


 


我也有些六神無主。


 


漫無目的地搜索著空蕩的御花園。


 


忽然,我在假山的一處角落裡看到了熟悉的痕跡。


 


「懷柔你看,那個像不像當初我送給你們的香囊裡面的香料?」


 


懷柔走了上去,蹲下身子仔細看了看。


 


「就是這個!」


 


當初念完書,我離開皇宮的時候很舍不得。


 


我跟著府中繡娘學了半個月,親手做了兩個香囊給蕭懷瑾和公主。


 


裡面被我塞了一味特殊的香料,是寧神用的。


 


除了他們二人,旁的人不會有。


 


「我的那個在寢殿,那這個就隻能是皇兄的,這麼多年,皇兄把香囊都是隨身帶著的。」


 


我想我知道蕭懷瑾去哪兒了。


 


幼時,我們伴雪兔子的時候為了吸引兔子會順著那條線灑些苞米之類的東西。


 


蕭懷瑾還曾同我開過玩笑。


 


「你這不識路的性子,可得多抓些在手上,若是在御花園迷路了,就順著灑一些,我還能來尋你。」


 


我們一路跟著香料,走到了浣衣局。


 


這是去大殿的必經之路。


 


此時已經有了眾多大臣三三兩兩的經過。


 


人亦有越來越多的趨勢。


 


我跟懷柔偷偷溜了進去。


 


一進去,便聽到了秦婉玉的聲音。


 


「殿下,此毒若不解,您會爆體而亡的,您就成全了我,讓我來讓您舒服吧……」


 


蕭懷瑾虛弱難耐的聲音傳來。


 


「滾……敢碰孤一下……孤S了你……」


 


果然,

又是跟上一世的手段。


 


我一腳踹開門,懷柔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巴。


 


蕭懷瑾大抵是忍耐到了極限,自個兒用匕首在手腕上劃了一道口子。


 


我心底微微疼了一下,湊了過去。


 


他有些神志不清,下意識地想要掙脫。


 


「是我,我是婉姝。」


 


聽到我的聲音,他才松了力道。


 


我想了想,附在懷柔耳邊低語了幾句。


 


她果斷點頭,一記手刀將秦婉玉打暈。


 


懷柔才不是什麼驕縱柔弱的小公主。


 


她自小對武藝頗感興趣,跟著懷化大將軍學過一段時間。


 


有些身手。


 


放倒秦婉玉之後,從她身上果然搜出了迷情藥。


 


「想要烏鴉變鳳凰,還算計起我皇兄來了,找S!」


 


懷柔看了我一眼。


 


「交給我。」


 


我亦放心地點了點頭。


 


懷柔將人拖了出去。


 


此時的蕭懷瑾已然大汗淋漓,我替他包扎好了手腕上的傷口。


 


他蜷縮著自己,不讓我碰他。


 


「別……我怕傷了你。」


 


我咬了咬牙,將他扶起來。


 


這後面有一道小路,可以直接回東宮。


 


這是我們幼時發現的秘密基地。


 


回到東宮,我將他扶回了寢殿。


 


咬了咬牙,脫下了衣衫。


 


反正,這一世我早晚都是他的人。


 


宮廷絲竹陡然響起。


 


亦掩蓋了我溺水般的潮湿嬌嗔。


 


13


 


平息之後,蕭懷瑾有些不敢看我。


 


「沒想到,

敢算計到孤的頭上來。婉姝,委屈你了……」


 


我脫力地任由他給我穿好衣衫。


 


「總不能叫你真的S了。」


 


他有些用力,傷口又崩裂開來。


 


「反正遲早是你的人,我也不算吃虧。」


 


他愣了愣,輕刮我的鼻尖。


 


「你啊,說話還是那麼直。」


 


「不過說得對,你是孤唯一的太子妃。」


 


我有些害羞地躲在了他的懷裡。


 


「你還慣會忍耐的……」


 


他嘆了口氣。


 


「總歸是塵埃落定要娶你的,若不是你,那麼是誰都無所謂了。可既然大婚在即,總不能教你傷心,更何況對方還是傷害你的人……」


 


我忽然明白了同樣是下藥,

為何這一世他受住了。


 


我笑嘻嘻地看著他。


 


「懷柔說你自小就心悅我,難道不是诓我的?」


 


「是啊,你當年同我跟夫子爭執誰的行文更好的時候,我就看上你這個不服輸的丫頭了。隻可惜,我不想勉強你……」


 


兜兜轉轉,眼前之人才是最好的選擇。


 


我環住了他的腰。


 


「一點都不勉強。」


 


溫存的時光日後大把,現在我們得出去看戲了。


 


——


 


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些。


 


秦婉玉同顧堯衣衫不整地跪在地上,聖上大怒。


 


今日可是皇後娘娘的壽辰。


 


在偏殿做出如此放浪形骸的事情,還教眾人聽了去。


 


父親的臉色黑得可怕。


 


當即不肯認秦婉玉這個人。


 


他們二人本就不在受邀人員裡。


 


二人達成了共識。


 


秦婉玉想要當眾讓人看到她跟太子交融,逼迫一個名分。


 


而顧堯知道我,如此,我定不會再嫁給太子。


 


他就有了機會。


 


二人一拍即合,混在送往御膳房的菜車裡混了進來。


 


懷柔讓人把顧堯揪了出來,給二人都用了藥。


 


不知道他們自個兒給自個兒準備的藥,滋味如何?


 


皇上震怒,當場下了杖S的旨意。


 


顧侍郎的官職被撤,一行人連夜回了家鄉。


 


兩條命償還我上一世的一條命。


 


我這心裡啊,總算是舒坦了。


 


14


 


蕭懷瑾繼位後,我成了母儀天下的皇後。


 


隻是後宮除了我,再無一人。


 


群臣議論紛紛,連父親都明裡暗裡地告誡我不可善妒。


 


我冤枉得很。


 


決定嫁給蕭懷瑾的時候,我就知道是他會未來的天子,亦不可能隻有我一人。


 


時代背景下,我從未做過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美夢。


 


更何況,他是天子。


 


隻是每次到了選秀的時候,他都有各種借口擱置下來。


 


遇到大臣想要將女兒送進宮,他便為難道:


 


「皇後脾氣不小,愛卿確定要將女兒送來?」


 


議論我的聲音越來越大,直到蕭懷瑾借口將一個執意想讓女兒做貴妃的大臣發配到了北地。


 


「陳愛卿糊塗到讓自家女兒往朕的酒杯裡下藥,莫不是忘了當初的事情了?」


 


他們這才醒悟,話語權一直都在蕭懷瑾的身上。


 


對我的議論平息了下來。


 


我亦松了口氣。


 


說不欣喜是假的。


 


我未曾奢望的,他卻帶給了我。


 


帝後恩愛一世,百年後同葬皇陵。


 


我兒繼位後,給他姑姑去了一封信。


 


「父皇同母後很是恩愛,隻是萬分惦念姑姑,若有空,帶著皇妹回來看看。」


 


我那闲不住的小女兒隨她姑姑去了邊境。


 


此時撫在她姑姑的膝頭,笑著要看皇兄的信。


 


滿頭銀發的懷柔笑得肆意。


 


「你父皇母後能在一起啊,多虧了姑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