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二手寵物網買回一條拉布拉多。


 


可買回來的這條狗,有些奇怪。


 


隻要男友靠近我,它就會攔在我們中間。


 


抱住我男友搔首弄姿,就像在爭寵一樣。


 


反復幾次後,我們決定帶它去寵物醫院看看。


 


一番檢查下來,醫生道:


 


「它這動作並不是爭寵,而是在哀求你男友放過你!」


 


1


 


什麼!?哀求我男友放過我?


 


我們呆愣住了。


 


但寵物醫生接下來的一句話,更讓我們震驚:


 


「還有,它的頭蓋骨曾經被人敲碎過!」


 


我迅速蹲下攬過小狗,扒開了它頭部的皮毛。


 


一大塊觸目驚心,蜈蚣般的疤痕映入眼簾。


 


就像是一條被人肆意踐踏過的泥濘路。


 


「嗚……」


 


它仿佛知道我們在談論它的遭遇。


 


仰頭望著我,眼裡沁滿了淚水。


 


我心疼如刀割。


 


當初之所以看中它,既是因為便宜。


 


也因為它的眼神楚楚動人,看起來很乖巧。


 


沒想到,竟是遭受過如此大的創傷。


 


「吱吱……」


 


男友餘溫喚著它的名字,心疼地想要抱起它。


 


它卻尖叫一聲,鑽到了我腿下。


 


霎時,我由心疼,轉為了恐慌。


 


2


 


「它是害怕我男友……還是害怕男人?」


 


我摟住吱吱,問幫它檢查的女醫生。


 


「它害怕所有男人,我們做過測試,它隻有在哀求時,才會搔首弄姿地討好男人。」


 


「哀求?」


 


「對,

我們多次測試過,隻要男人靠近女人,它就會那樣。」


 


我心一緊。


 


它的身體遭受過嚴重創傷。


 


它非常害怕男人。


 


它對男人靠近女人有強烈的應激反應。


 


那會不會……


 


它的原主人,可能長期遭受某個男人的身體N待?


 


所以導致它有了如此的應激反應?


 


而它的傷,也是被那個男人重擊而來?


 


我渾身一顫,思緒回到了交易當天。


 


3


 


由於是同城,我和賣家選擇了當面交易。


 


交易當天,賣家的打扮也很奇怪。


 


已經是黑蒙蒙的夜晚了,她還戴個大大的墨鏡。


 


再加上帽子和口罩,整個臉都遮得嚴嚴實實。


 


「它叫吱吱,

很乖很聽話,疫苗齊全。」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有著濃濃的鼻音。


 


現在回憶起來,好像剛剛哭過。


 


吱吱當時就窩在她腳邊,一動也不動。


 


我接過狗繩,輕喚一聲。


 


它就乖乖躺到我腳邊,抬頭望著我。


 


我的心,一下子就融化了。


 


交易完畢後,我本想問問吱吱還有沒有不吃的東西。


 


結果一轉頭,已不見女人的身影。


 


四處張望一番後。


 


發現她被一個高大的男人拉扯著,走進一個拐角。


 


現在想來,一切真的很不對勁。


 


一般狗狗離開原主人,都會表現出不舍。


 


可吱吱當時,恨不得飛起來隨我跑。


 


難道……就是因為躲在暗處的那個男人?


 


4


 


從寵物醫院回到家後。


 


我和餘溫的表情都很凝重。


 


我也刻意跟餘Ţú₉溫保持距離,不想再刺激到吱吱。


 


「妍妍,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要不聯系下賣家?」


 


餘溫向來知我心。


 


我兼職做社工,接觸過很多女性被家暴的案例。


 


內心對這方面非常敏感。


 


可是,當我重新進入二手寵物網。


 


發現賣家的賬號已經注銷了。


 


我給她發微信,收到的是一個大大的感嘆號。


 


我內心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目前為止,我隻知她名字後面有個「姿」字。


 


還是當時轉賬時看到的。


 


其他的,一無所知。


 


「妍妍,

既然吱吱有那種應激行為,說明它對原主人感情極深,即使離開了那裡,也很有可能找得回去。」


 


餘溫為我打開了一扇窗。


 


是啊,拉布拉多最聰明最通人性。


 


這種方法值得一試!


 


我開心地想走過去給餘溫一個吻。


 


目光落到吱吱身上後,又忍住了。


 


最終,我們隻能無奈地相視一笑。


 


5


 


第二天一下班,我和餘溫就準備牽著吱吱出門。


 


「吱吱,回到原來的家吧,我們去見你的原主人。」


 


我蹲下來,輕輕對吱吱說道。


 


本來賴在地上不肯動的它,就像瞬間聽懂了一樣。


 


站起來,快步拉著我們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我們來到了一個很老式的居民樓。


 


樓很舊,外牆已經脫落得像一塊塊斑禿。


 


而整棟樓,隻有四樓的一戶亮著燈。


 


我牽著吱吱往樓道裡走,卻發覺餘溫並沒跟上來。


 


「怎麼了?」


 


我回頭看他,發現他的臉色很難看。


 


ťũₛ「沒……沒什麼……要不我們走吧……」


 


餘溫居然打起了退堂鼓。


 


他的表情有點古怪,我猜測不到他心裡在想什麼。


 


「如果你覺得有問題,不如我們先報警……」


 


我拿起手機,卻被餘溫輕輕按住。


 


「現在什麼都不確定,報警說什麼?」


 


對啊……報警能說什麼呢?


 


萬一原主人沒什麼事,那豈不是鬧了烏龍?


 


「走吧……」


 


餘溫不再退縮,拉起我的手往樓道裡面走去。


 


一股濃烈的霉味撲面而來。


 


我屏住呼吸,打開手機裡的手電筒。


 


看到了斑駁的牆上,紅一塊綠一塊,還貼著很多按摩的小卡片。


 


我有些恐慌,停住了腳步。


 


6


 


「妍妍,這樣吧,我一個人先上去看看,你和吱吱在這裡等著。」


 


餘溫拍了拍我的肩,一個人往樓上走去。


 


「你要小心!」


 


我關切地喊了一聲。


 


餘溫轉過來,對我微笑著比了個心。


 


接著,就消失在了我的視野。


 


吱吱本想跟著上去,看我沒動,

又回頭奔向了我。


 


看著黑乎乎的樓道,我的心裡七上八下。


 


暗暗祈禱餘溫千萬不要有事。


 


可是,餘溫這一去,半個小時也沒見下來。


 


我打他的電話,隱隱聽到樓上傳來鈴聲。


 


我的心沒來由地慌亂起來。


 


「吱吱,我們上去。」


 


我拉了拉吱吱,它飛快起身往上奔去。


 


果然,它輕車熟路地在四樓門口停了下來。


 


「餘溫……」


 


我在門口叫了叫,沒人應我。


 


打他的電話,卻提示關機了。


 


我鼓起勇氣準備敲門,門吱呀一聲從裡面開了。


 


當看到眼前的人時,我驚訝地張大了嘴……


 


7


 


映入我眼簾的,

是一張面目全非的臉。


 


臉上的肉,幾乎都翻卷在一起。


 


五官扭曲變形,鼻子那裡,還有一個黑洞洞的缺口。


 


總之,這已經是不能用人臉來形容的一張臉。


 


我極力克制住內心的恐懼,慌亂地挪開了目光。


 


眼睛掃到她的胸前,才確定了她是一個女人。


 


「什麼事?」


 


女人開口了,聲音冷冰冰的。


 


有些沙啞,還帶著濃濃的鼻音。


 


這一嗓子,一下子就把我帶到了那天的交易現場。


 


是她?


 


她就是那個賣家?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也終於明白,她那天為何會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我……我是之前買你狗的買家,今天遛狗,

不知怎麼它就帶我來了這……


 


「吱吱……」


 


我慌亂地找了個理由,低下頭喚吱吱。


 


卻發覺,吱吱不知何時已經躲在了我腿後。


 


「吱吱……」


 


女人也看見了躲在我腿後的吱吱,喚了它一聲。


 


奇怪的是,吱吱並沒有跳出來。


 


反而挨著我,身子開始劇烈地抖動起來。


 


它怕?它在怕什麼?


 


我抬起頭環顧四周。


 


當看到陽臺方向時,瞳孔瞬間放大了。


 


8


 


陽臺的簾子旁立著一面鏡子。


 


在黯淡的光線下,裡面映出一個赤身裸體的男人側影。


 


他的手上,好像還握著一個類似尖刀的東西。


 


按照他站立的方向,我驚恐地意識到。


 


他此刻也許正躲在簾子後窺視著我。


 


如果我有一點風吹草動,他說不定就會手握尖刀衝過來。


 


想到這裡,我背後一涼。


 


現在,我已顧不上餘溫在哪裡。


 


也顧不上眼前的女人是否被挾持了。


 


我隻有快速離開這裡,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報警。


 


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對不起打攪了,太晚了我也該走了!」


 


我丟下這句話,攥緊狗繩,準備扭頭往樓下衝。


 


誰知一轉身,一頭撞到一個人身上。


 


「小姐,你沒事吧?」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抬頭望去,是一個身穿制服的男人。


 


一瞬間,我仿佛看到了救星。


 


難道是餘溫躲在哪裡報警了?


 


我一把抓住對方的胳膊,指向屋裡:


 


「裡面有壞人!有人被挾持了!」


 


可是,等我再望過去時。


 


剛剛明明站在門口的女人,已不見蹤影。


 


而簾子旁的鏡子裡,也不見任何身影。


 


9


 


「這樣啊……不如你帶我進去看看什麼情況?」


 


對方反手握住了我的胳膊,開始用力把我往裡面拖。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炸開了。


 


他不是警察!


 


如果是警察,不可能隻有一個人出警。


 


並且屋裡有情況,警察都會自己衝進去。


 


絕不是讓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帶路。


 


可是我現在意識到,已經晚了。


 


他越鉗越緊,我都感覺自己的腳開始遠離地面了。


 


「啊!」


 


就在我絕望之際,男人突然痛苦地叫了一聲,一把松開了我。


 


我重心不穩,跌坐在地,正好看到跳起來的吱吱,從男人腿上離開。


 


是吱吱!它咬了男人的腿!


 


與此同時,房間裡快速衝出一個人。


 


一棍子敲在男人頭上後,抓起我就往樓下衝:


 


「妍妍,跑!」


 


是餘溫!?


 


我就這麼跌跌撞撞地,一手拉著吱吱,一手被餘溫揪著下了樓。


 


一路上風聲在耳邊呼嘯,我的腦子一片混亂。


 


一開始,還能聽到身後有追趕的腳步聲。


 


直到跑到有人的地方,那壓抑的緊迫感才徹底消失。


 


我摟著吱吱,

靠在牆邊大口喘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