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臉色慘白,頭上還有未幹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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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麼?等等。我先報警……」
我快速撥打了報警電話,簡單告知了剛才的情況。
接著拿出紙巾,輕輕擦拭餘溫頭上的傷口。
「我當時到樓上時,門是虛掩著的,但我聽到了一些很奇怪的聲音,於是推門走了進去。」
餘溫喘著粗氣,開始描述當時的經歷。
「聲音是從臥室傳出來的,於是我走到臥室門口,正想往裡看,頭就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倒下去時,我看到床底有一雙腿,大腿處都是血……」
餘溫的眼神中透出了恐懼,喘氣聲也越來越急促。
「等我再醒來時,聽到門口有嘈雜聲,
剛好看到吱吱在咬那個男人,於是衝出來,拉著你跑了。」
吱吱……
我低下頭看了看窩在我懷裡的小家伙,緊緊摟住了它。
它受過那麼重的創傷,甚至已經對男人有生理性恐懼了。
卻還能在緊要關頭奮起保護我,去撕咬自己最恐懼的生物。
人啊……有時真的不如狗。
片刻後,我耳邊響起了警笛聲。
我的手機鈴聲,也隨之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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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隨著三個警察再次來到了那座居民樓。
走進樓道時,我不自覺拉住餘溫的手。
卻發覺,他的手心全是汗。
但手,卻是冰涼冰涼的。
我抬頭望他,再次看到了他眼裡的恐懼。
「有人嗎?」
到了門口,警察敲了三下,門就吱呀一聲打開了。
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那張毀容的臉。
毫無意外地,在場所有人臉上都呈現了吃驚的表情。
「我們接到報警,需要進去看看!」
警察沒有明說是什麼事,繞過女人往裡面走去。
女人沒有阻攔,目光落在了我們身上。
「吱吱……」她輕喚一聲。
可是吱吱並沒有動,反而身子輕輕顫動了一下。
我心一緊,環顧四周,沒有發現其他人存在。
「哎……」
女人輕嘆一聲,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臉。
我不自覺地摟緊餘溫的胳膊。
卻看到他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
臉色慘白如雪,整個人就像被雷擊了一般。
他到底……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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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麻煩你們進來一下!」
不久後,過來一個警察招呼我們進去。
「我姓曹,是管這個片區的,我們裡外都檢查了,屋裡並沒有什麼特殊情況。」
曹警官環顧了下四周,嚴肅地說道:
「現在請各位坐下,我們再具體了解下情況!」
我們再坐下時,女人已經戴好了墨鏡、帽子和口罩。
之前的壓抑感,也隨著她的包裹嚴實減輕了許多。
「有人報警,說這裡可能有人被挾持,我們想了解下具體情況,請問女士姓名?」
曹警官面向女人問道。
「施小姿。」
女人話音剛落,
我明顯感到坐在旁邊的餘溫顫動了一下。
「年齡?」
「20 歲,不過我的生命……早就停在了 14 歲。」
我又感到了餘溫的顫動,他的臉色也更加慘白了。
「施女士,他們報警說您被挾持了,情況到底是怎樣的?」
施小姿微微一怔,隨即擺手:
「沒有,我沒被人挾持,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我急了:
「我男友一進來就被人打暈了,Ṭúₛ還在床底發現一雙帶血的腿!我還看到有個男人拿著尖刀躲在簾子後面,還有一個假冒警察……」
「沒有的事,絕對沒有的事!」施小姿打斷了我。
她接下來說的一番話,讓我徹底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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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我賣了一隻狗給這位女士,他們發現狗有問題,今天專門上門來找我算賬,男的先進來,被我嚇暈撞到了頭,女的不依不饒,說要讓我做不成生意,還惡意報警……」
說完,施小姿開始低聲嗚咽起來。
而我,也被她這番憑空捏造的話驚呆了。
曹警官看了看我,眼裡帶著一絲不滿。
「不是這樣的!事情不是這樣的!餘溫……」
我想叫餘溫說句話,卻發現他像被點穴了一樣,一動也不動。
「請問你是做什麼工作的?還有你的臉……」
曹警官沒有給我機會說話,繼續問施小姿。
「我就是發點小卡片,讓人上門做推拿按摩。
要不是 14 歲那年的那場意外,我也不會淪落於此……」
施小姿輕嘆了一聲,思緒好像回到了那一年。
「14 歲那年,我們家發生了一場意外火災,爸爸媽媽把我護在身下,活活被燒S,我的臉也被燒毀……後來我就退學了,一直住在這裡……」
施小姿雙手捂面,開始痛哭起來。
我鼻子一酸,想起了她之前說的那句話:
「我的生命,早就停在了 14 歲。」
從 14 歲到 20 歲,這 6 年的日子,我很難想象她是怎麼熬過來的。
可是,短暫的同情過後,我又陷入沉思中。
施小姿為何要撒謊中傷我們?
如果她隻是簡單給客人按摩,
吱吱怎麼會有如此強烈的應激反應?
如果隻是按摩的話,男人需要脫光光還手握尖刀嗎?
為什麼會有假扮警察的男人出現在她門口?
還有吱吱的頭蓋骨,是被誰敲碎的呢?
我感覺還有好多個謎團沒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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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是我記錯了,我應該是被突然嚇到後磕到頭,一時記憶錯亂,以為是被人用棍子打的,不好意思。」
就在我思索之際,餘溫突然冒出了這句話。
這句話,不但佐證了施小姿所說的。
更是將我推到了惡意報警的邊緣。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餘溫。
他的眼神立刻躲開了。
我沒想到,一向維護我的男友,今天居然會這樣。
「別人活得也不容易,得饒人處且饒人!
」
果然,曹警官開始教育我了。
「做生意的話,還是要辦營業執照的,我們也不多為難你,你盡快補辦下吧!」
曹警官又Ṭűₚ轉向施小姿,語氣明顯溫柔了許多。
委屈在我心中蔓延。
我覺得我就像置身於孤島,孤立無援。
最後,曹警官要求我們去警局接受思想教育。
走到門口時,吱吱卻怎麼都不肯離開。
它扒著門檻,轉過頭一直「嗯嗯嗯」地叫。
施小姿快步走過來,帶著哭腔將它推出了門。
吱吱叫得更加悽慘了。
我摟緊吱吱,心裡卻犯起了狐疑。
它是舍不得施小姿,不願離開嗎?
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具體哪裡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接著,
我們在警局接受了一番思想教育。
一直到凌晨 4 點才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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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溫,為什麼?」
一關上門,我就大聲質問他。
「妍妍,也許真的是我記錯了,我是撞到頭了……」
「胡說!即使你的頭是被撞到的,她也是在撒謊!我真的看到她屋裡有個拿著刀的男人,還有那個假警察,想扯著我進屋,這些你都知道……
「還有,你是不是認得施小姿?」
此話一出,餘溫又像觸電般怔住了。
「你真的認得她?」
我又試探性問了一句。
「是……她是我初中同學……妍妍,我是覺得,
如果她以目前的方式能獲得生活保障的話,我們不應該幹涉她,畢竟這是她唯一的出路。」
「不!這不是她唯一的出路!如果你認得她,為她好,就不該說謊。
「你不是說倒下時,看到床下有一雙帶血的女人的腿嗎?會不會是她以畸形的方式去滿足客人來獲得金錢,所以吱吱才有那種應激反應,如果我們為她好,就不能讓她這樣繼續下去,而是應該以其他的方式幫助她!」
「好了妍妍,我很亂,讓我好好想想……」
餘溫雙手撫上額頭,表現出了難受的模樣。
我收了聲,抱著吱吱窩在了沙發上。
我們就這樣對坐著,一夜無眠。
就在我支撐不住,準備迷糊一會兒時。
突然聽到餘溫大叫了一聲:
「不對勁!
很不對勁!」Ṱů₆
我猛地睜眼看向他:
「什麼不對勁?」
他卻躲開我的眼神,說自己是在說夢話。
我看著他,感覺越來越陌生。
他的身上……好像藏著一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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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半夜,我被手機鬧鈴鬧醒。
看看時間——凌晨 3 點多。
真奇怪,這個時間……是誰幫我上的鬧鍾?
「餘溫!餘溫!」
我叫了幾聲,發覺屋內到處都沒有餘溫的身影。
我重新拿起手機,看到他給我留了一條微信消息:
【如果 3 點半前我沒主動聯系你,就馬上報警,通知警察去施小姿家裡!
】
3 點半?餘溫到底在幹什麼?
我不敢多想,穿戴完畢後,帶著吱吱騎上了小電驢。
我一邊往施小姿家的方向趕,一邊看著時間。
到 3 點半的時候,手機安靜如雞,餘溫沒有聯系我。
我也不敢主動跟他聯系,萬一他處於危險中,我一聯系就會露餡。
按照他之前的吩咐,我迅速撥打了報警電話。
「喂,110 嗎?梧桐街 32 號居民樓有人打架,有人快被打S了,請速派人來!」
我隨便找了個理由,也加快了電驢的速度。
很快,我的電話響了。
「喂?」
「喂。」
「又是你!」
聲音很熟悉,是曹警官。
那天聽了他幾個小時的思想教育,
不熟才怪。
「是我,這次是真的出事了,我男友快被打S了,麻煩你們快點出警!」
「你們又去惹事了?」
雖然曹警官的語氣有點不滿,但我也很快聽到了車子的啟動聲。
我和警察幾乎是同時到達施小姿家樓下。
曹警官看到我騎著小電驢剛剛到,非常疑惑。
「要被打S了!我聽到電話裡面打得很兇!快!」
我來不及解釋,隻是拼命制造緊張的氣氛。
雖然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但我真心希望警察能上去再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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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有人嗎?」
這次,警察敲了很久都沒人來開門。
裡面本來亮著的燈,也突然熄滅了。
還傳來了幾聲悶響。
「準備砸門!
」
曹警官一聲令下,門很快就被踢開了。
我們摸索了很久才找到開關。
隻是打開燈後,驚呆了。
裡面七零八落散著很多衣服褲子。
有女人的內衣內褲,也有男人的內衣內褲。
還有一件男人的外套,像極了餘溫平時穿的那件。
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外套和地上,都有大片的血跡。
餘溫!
我心一緊,冷汗從頭頂刷刷落下。
警察也意識到了事態嚴重,開始全副武裝警覺起來。
他們順著血跡,小心翼翼地往臥室裡走去。
「砰!」
曹警官一腳踢開了臥室的衣櫃門。
裡面窩著一個赤身裸體的男人。
一看到曹警官,就雙手抱頭直求饒。
「還有人在嗎?趕緊出來!」
曹警官大吼一聲,掀開了床底。
裡面,躲著Ṱṻ₌一個身穿制服的男人。
就是那個假警察!
兩個男人都被抓住了。
可是,施小姿和餘溫呢?
他們在哪裡?
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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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發生了什麼!?」
一聲尖叫聲從門外傳來。
是施小姿,她好像剛剛從外面回來的樣子。
她包裹得很嚴實,我不知道她在叫喚時是什麼表情。
隻是覺得,她的聲音裡,有一絲誇張。
好像……是故意演出來的一樣。
「餘溫在哪裡?」
我問她。
「餘溫……誰是餘溫?
」
「你不認識餘溫?你們是初中同班同學,怎麼會不認識?」
「你在說你的男友嗎?我沒見過他。」
施小姿的聲音異常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