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如果你覺得狗有問題,我退點錢給你好了,求求你們不要再來鬧事了,給我一點活路吧!」


很快,她又變換了腔調,用哀求的語氣對我說道。


 


她的反常,也被警察盡收眼底。


 


曹警官讓人看住施小姿,繼續和我一起尋找餘溫。


 


隻是,我們在屋裡找了個遍,也沒有找到餘溫的蹤影。


 


看到餘溫外套上和地上的血,我的心越來越慌亂。


 


流了這麼多血,如果再找不到人的話,我真怕他……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把餘溫藏在哪了?」


 


我再次問施小姿。


 


她卻冷哼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肯說話了。


 


眼看問不出個所以然,曹警官決定先把人押去警局。


 


誰知,才把那倆男人揪出臥室。


 


吱吱就一溜煙跑了進去,對著床底不停地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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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是不是有人躺過這裡?」


 


「嗚嗚……」


 


吱吱叫得更加悽慘了,兩隻爪子不停刨著地。


 


我和曹警官趴進床底,終於發現了一條大的縫隙。


 


曹警官將手摳進縫隙,果然發現這塊地板是松動的。


 


當他搬開地板後,下面豁然出現一個凹洞。


 


裡面,側身躺著一男一女。


 


男人是餘溫,他滿臉鮮血,雙目緊閉,一動也不動。


 


而他旁邊的女孩,赤身裸體,大腿內側全是血。


 


女孩睜著一雙大眼,空洞無神。


 


「嗚嗚……」


 


吱吱嗚咽一聲,

跳到女孩身邊,不停舔著她的臉。


 


本來一臉茫然的女孩。


 


目光落到吱吱身上後,咧嘴笑了。


 


那笑容,就如孩童般純潔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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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溫頭部縫了三十多針,幾乎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


 


隻是他醒來看到我時,滿眼的愧疚與不安。


 


「施小姿……她沒事吧?」


 


「她沒事,你怎麼知道那個女人不是真正的施小姿?」


 


「我那天被打暈前,看到床底有一雙女人的腿,我本來以為那雙腿是屬於假施小姿的,可是後來我覺得不對勁,因為床底女人的腿,潔白光滑,如果假施小姿被火燒過,腿上難道一點疤痕也沒有?


 


「並且,我覺得你說得有道理,如果那雙腿是屬於假施小姿的,她確實不該以那種方式賺錢。

所以我決定隻身前去確認一下!


 


「我到了時,正好看到有個男人上去,於是悄悄跟在了他身後。他敲開門後,裡面有兩個女人。一個是假施小姿;還有一個,赤身裸體躺在地上,她的模樣,就是我印象中的施小姿。


 


「男人遞了一筆ţū́₎錢給假施小姿後,就急忙上前摸地上的女人,女人沒有任何反應,我直覺,她應該是精神出了問題。


 


「接著,男人抱起她關上了門,我便急忙拿出電話準備報警,誰知,那個假警察出現在我面前,我們搏鬥了起來,最後他拿鐵锹敲在我頭上,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再次醒來,就是在這裡了。


 


「妍妍,幸虧你看到我的信息及時報了警,不然……」


 


餘溫抓住了我的手,滿眼的深情。


 


「可是餘溫,我總覺得你還有事情瞞著我。


 


我盯著他,他卻再次避開了我的眼神。


 


他明顯心虛了。


 


我輕嘆一聲:


 


「等你有勇氣說的時候再說吧,你知道的,我不喜歡撒謊的男人。」


 


餘溫的頭埋得更深了。


 


21


 


從曹警官那裡,我終於得知了整個事情的真相。


 


原來,毀容女是施小姿同父異母的姐姐,叫施小英。


 


施小英是非婚生子,從小隨母親生活在農村。


 


日子過得很艱苦。


 


母親去世後,她便輟學,一直在外面混跡。


 


出意外的那天。


 


是她跟父親再次聯系上,準備過去玩的一天。


 


那也是她第一次見到施小姿。


 


當她看到施小姿光豔動人,活得像城堡裡的公主時。


 


她的心裡充滿了酸楚,

憤恨,與妒忌。


 


特別是當她知道,父親打聽到這裡會拆遷。


 


一口氣買下樓上樓下兩套,就等著把拆遷費留給施小姿的時候。


 


她的心理更加不平衡了。


 


她不明白,她們有同一個父親。


 


為何施小姿就能活得陽光燦爛。


 


而她,隻能活得像陰溝裡的老鼠。


 


就連父親女兒的身份都不能承認。


 


但接下來發生的那場意外。


 


才是讓她徹底崩潰的終極原因。


 


22


 


晚上,不知道誰從窗外扔進來幾個煙頭。


 


迅速點燃了屋內的易燃物,又觸碰到酒精。


 


引發了一場熊熊烈火。


 


當時,大門處已被火堵S。


 


施小姿的父母一心想保全女兒。


 


在烈火中託起施小姿,

全力將她頂上了隻能容納一人的閣樓。


 


接著,他們搬來鐵梯,忍受著被燙熟的痛楚。


 


將施小姿順利推到了本就打通的樓上。


 


在這個過程中,施小英被大火焚燒著臉,一直在慘叫。


 


可直到他們倒下,也沒有看過施小英一眼。


 


最後,施小英拼盡全力爬上鐵梯去到樓上,才撿回了一條命。


 


可是她的臉,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了。


 


看到完好無損的施小姿。


 


施小英內心的惡魔完全釋放出來了。


 


她操起一根棍子,一棍又一棍敲在施小姿的腿骨上。


 


「憑什麼你可以這麼幸福!」


 


「啊!啊!啊!」


 


「憑什麼你可以得到這麼多!」


 


「好痛啊……求求你……」


 


「憑什麼你能安然無損!


 


「求求你不要再打我了……」


 


「憑什麼你是公主我是老鼠!」


 


「……」


 


在棍子的連連重擊下。


 


施小姿發出了一聲聲慘叫。


 


直到最後,痛得昏S過去。


 


為了避免施小姿醒來發出聲音,她還捅傷了施小姿的喉嚨。


 


「既然他們喜歡你待在這裡,那你就永遠待在這裡吧!」


 


施小英將半S不活的施小姿拖到床底。


 


自己則跳到下面的閣樓,一直等到救援人員到來。


 


23


 


從那天起,她就開始以施小姿的身份自居。


 


而這座居民樓,最後也沒有被作為拆遷的對象。


 


這正合施小英的意,這裡幾乎沒人,

她可以盡情折磨施小姿。


 


她住到了樓上,樓下是被燒毀的房子,從來不會有人去。


 


所以有人來時,她可以直接將施小姿藏在下面的閣樓。


 


就這樣,施小姿在這被藏了 4 年。


 


後來,施小țůₓ英把手上的錢花完了。


 


為了賺錢,她開始打起了施小姿身體的主意。


 


她名義上是做按摩生意,實際上就是拉施小姿出來做皮肉生意。


 


施小姿的日子,更加難過了。


 


她的腿不能動,嘴也不能喊。


 


就連來例假,施小英也不放過她。


 


賺了點錢後,施小英買了一條狗來打發寂寞。


 


她喚它吱吱,吱吱就指老鼠。


 


「以前的我是陰溝裡的老鼠,現在,你們就是我腳下的老鼠,任我差遣!」


 


她總是這樣說,

來滿足自己可憐的虛榮心。


 


慢慢地,施小姿跟吱吱建立了很深的感情。


 


她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


 


當那些男人在她身上劇烈運動時,她隻有麻木。


 


可是有了吱吱後,不一樣了。


 


因為吱吱看到別的男人碰她,會跑到她身邊,努力去保護她。


 


吱吱的行為,也喚起了施小姿的反抗心理。


 


她也開始嘗試著表達自己的不樂意。


 


但很快,又遭到了更大的厄運。


 


24


 


那天,施小英帶了一個有暴力傾向的客人來。


 


吱吱跟往常一樣過來護主,施小姿也表現出了強烈的反抗意願。


 


沒想到,男人捂住吱吱的嘴,操起鐵锹瘋狂砸到它頭上。


 


「S狗壞老子好事!你他媽到底聽不聽話?

啊?」


 


一下,又一下,吱吱當場被砸癱在地上。


 


施小姿張大了嘴哭喊,最終卻隻能發出難聽的嗚咽聲。


 


看到吱吱血肉模糊的身影,淚水從施小姿的眼角滑落。


 


她恨自己,為什麼要反抗,為什麼要掙扎?


 


後來,在施小姿的哀求下。


 


施小英才帶吱吱去救治,撿回了一條命。


 


從那以後,吱吱徹底怕了。


 


它對男人有了陰影,可是它又不忍主人受苦。


 


它隻能搔首弄姿去討好男人,讓主人少受一點苦。


 


它還真的成功過一次。


 


一個男人看吱吱的表演實在有趣,最後竟真的沒有對姿姿怎麼樣。


 


不過,更多的,還是失敗。


 


後來,為了賺雙倍的錢。


 


施小英跟那個冒充警察的合作,

開始了敲詐。


 


皮肉生意先收一筆,威脅坐牢再收一筆。


 


上個月,他們覺得吱吱太礙事,決定將它賣掉。


 


沒想到,就是這個舉動,破壞了他們的骯髒事。


 


而姿姿,也終於得救了。


 


25


 


施小姿被安排在醫院做心理治療。


 


我和餘溫決定帶吱吱去看她。


 


經過醫院後門時。


 


正好看到施小姿坐在院子裡,一臉的茫然。


 


「餘溫,你應該有話要跟我說吧?」


 


「妍妍,我怕說出來,就會永遠失去你!」


 


「可是你不說出來,就會被心魔折磨一輩子!」


 


我看向餘溫,他的眼裡已經浸滿了淚水。


 


「導致施小姿家裡起火的煙頭,是我丟的。我痛恨 13 歲的自己,

痛恨那個自以為是的自己!」


 


說完,餘溫捂著臉,蹲下去嗚嗚哭了起來。


 


其實,我早就猜到了。


 


我隻想聽他親口承認。


 


在他哽咽地講述中。


 


我看到了一個被捧在手上的花兒,是怎樣墜入泥濘被掩埋的。


 


施小姿當年是班花,受到很多男孩的追捧。


 


其中,就有餘溫。


 


13 歲的餘溫,情竇初開,一直暗戀施小姿。


 


隻是他精心準備的表白,卻被施小姿輕描淡寫地拒絕了。


 


後來,有人給餘溫出了個英雄救美的主意。


 


讓他往施小姿家裡丟幾個煙頭,起點小火。


 


他再進去救人,一定可以獲得美人的芳心。


 


餘溫照做了。


 


可他沒想到,火勢竟會如此之大,

大得讓他沒法靠近一步。


 


最終,伙伴拼命拉著他跑了。


 


而施小姿,就這樣被徹底改寫了命運。


 


一個少不經事的惡作劇少年,一個心懷嫉妒的腹黑少女。


 


讓一個美麗驕傲的公主,變成了精神失常的殘疾人。


 


26


 


「妍妍……」


 


餘溫站起來,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膽怯地望著我。


 


「其實你也應該做好了接受這個結局的準備,對不起,餘溫……」


 


我知道那段過去,是餘溫身體裡的癌細胞。


 


每次發作,都會令他疼到靈魂出竅。


 


我很自私,我不想陪著他一起煎熬。


 


我也原諒不了當初那個惡作劇的少年。


 


片刻後,

餘溫抹幹了眼淚:


 


「我身體裡的這個癌細胞,隻有挖出來,才能好過一點!」


 


不遠處,我看到了曹警官走過來的身影。


 


餘溫最後用力握了握我的手,放開,向著曹警官走去。


 


我知道,他隻有敞開他的過錯。


 


才能得到良心的一絲安慰。


 


隻可惜,遲來的陽光。


 


救不了枯萎的向日葵。


 


27


 


我牽著吱吱來到了施小姿面前。


 


吱吱跳上她的腿,親熱地舔著她的臉。


 


施小姿臉上,終於浮現了久違的笑容。


 


「吱吱是屬於你的,吱吱會永遠伴著姿姿!」


 


我蹲下來,輕輕說道。


 


吱吱回過頭,又親熱地舔了舔我。


 


「姿……姿……永遠愛……吱吱……」


 


施小姿張大嘴,

喉嚨滾動一番,艱難地憋出了這句話。


 


我鼻子一酸,落下淚來。


 


「吱吱……伴……姿姿,姿姿……愛……吱吱,姐姐……」


 


「姐姐是陽光,永遠照著姿姿和吱吱。」


 


我張開雙臂,含淚笑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