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般都不會本地晉升，而且現在也沒有好的崗位。」
「你這麼努力好學，應該去總部好好鍛煉，這是一線業務求之不得的好機會……」
鄭虹滔滔不絕地講了一大堆，總歸是希望我同意調去總部。
梁佑安和宋簡坐在會議室裡爭論個不停。
「什麼狗屁不會本地晉升，這都是要把你調離核心崗位的說辭！」
「產品很好，也是核心，能學更多。」
「小宋你怎麼能幫著人事說話呢？人事都不幹人事的，你不知道嗎？」
「就事論事，產品可以。」
「你話都說不明白就別說了，反正我不同意瀟瀟調走，這也太不讓鬼放心了。」
「她可以的。」
……
各說各的，
吵得我腦瓜子疼。
「行。」我一聲低語，終止了爭吵。
一人兩鬼愣愣地看著我。
【不行啊！】梁佑安撲過來扯著我的衣服。
宋簡一把將梁佑安拖走。
「好，」鄭虹依舊帶著職業微笑，「我稍後給你發起調任申請。」
23
新年過後，我直接到京市報到。
可我看不懂他們的專業名詞，也聽不懂他們的「互聯網黑話」。
明明說的都是中國話，用的也都是簡體字，連起來我卻是一句都聽不懂。
我翻遍相關的書籍，每天自學，不懂就問。
半年過去，還是無法完成角色轉變。
在一次跟樊子堯匯報工作的會上，他把我的匯報材料扔到一旁。
「楚瀟瀟，你不是很能幹嗎？
」
「人家章曉菲，已經帶團隊拿結果了，城市增長全國前十。」
「你來總部大半年了，怎麼還沒搞明白？」
「最多再給你三個月，要還是這樣，你自己滾吧！」
樊子堯身旁，我的領導一言不發。
按現在這情況，別說三個月，再給我半年，我依舊無法完成角色轉變。
一周後，我借著產品調研的由頭回關市。
還是那個樓道。
聽完我的問題，梁佑安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我現在遇到的問題，對他而言已經超綱了。
他不停抓著自己的頭發，一抓掉一大把。
【怎麼半年還沒搞明白？沒人帶嗎？】
半年時間，宋簡說話流利了許多。
我搖了搖頭，【都是自學的。】
【別人的文檔看過嗎？
】
我又搖頭。
宋簡面色凝重，【他們根本就沒想讓你做好，你這半年都是在浪費時間！】
梁佑安瞬間來了精神，【我就說人事不幹人事！】
之後一周多的時間裡，我又是白天上班，晚上留在公司學習。
24
在關市的日子，還有些意外收獲。
曾經的組員找到我，向我吐露想要離職的想法。
章曉菲為了業績一味壓榨員工。
「說是完成任務就可以下班，可每天的任務量都遠超常規。」
「除了章姐，大家差不多都是 23 點以後才下班。」
「如果業績好，那就是章姐指揮有方，她得到表彰升職加薪。」
「如果業績不好，那就是我們的問題，不夠努力。」
聽著組員憤慨的吐槽。
我除了安慰，也無能為力。
梁佑安在這幾天也有額外的發現。
章曉菲對外宣稱單身，卻有一個曖昧對象，昵稱叫「黃河遠」。
而章曉菲的小號昵稱就叫「白雲間」。
「什麼意思？」我疑惑地問道。
梁佑安看著我，用一臉壞笑回答。
「而且你為什麼現在才知道？你不是對我們公司的事很了解嗎？」我又問。
梁佑安撓了撓頭，一臉痴笑地看向宋簡。
「哇偶！~」
秒懂！
一周的調研很快結束。
回到京市，我立馬向樊子堯匯報調研結論。
Ṱù₁待我匯報結束，我的領導難得地投來一個贊許的眼神。
而樊子堯還拿著手機在回消息。
「樊總，您看還有什麼疑問嗎？」我問。
「講完了？」樊子堯終於抬起頭放下手機，「老徐有問題嗎？」
我的領導老徐搖了搖頭，「這次挺不錯，思路清晰、邏輯嚴謹、結論明確。」
「那就這樣吧！」
說著，樊子堯又拿起另一個手機回復消息。
我回收材料時，經過樊子堯身後。
瞥見他正在跟「白雲間」聊天，最近一條消息是「周五早點過來」。
樊子堯扣下手機，冷冷地瞪了我一眼。
我裝作沒看見，拿起材料，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25
自從上次匯報成功，老徐又給我分配了好幾個項目。
可不論我再怎麼努力，都很難取得項目上的重大成功。
後來我才知道，
隻有我的項目零碎又分散。
現實的問題是，因為這些小項目重要程度不夠，要麼優先級不夠，要麼排上了需求也會被其他更重要的項目插隊。
甚至某天幹著幹著，老徐突然就跟我說這個項目不用跟了。
之後又扔給我一些同樣零碎、不重要的項目。
我幹得無比憋屈。
沒有人霸凌我，沒有人搶我的項目，也沒有人想要謀害我。
離職的想法慢慢在我腦海中發芽。
公司卻因為業績突出，第一次召開大規模的年終會。
章曉菲獲得了年度最佳管理者。
全國上百名管理者中僅兩人獲獎。
她從領獎臺上走下來，選了一條最長的路線。
特意從我面前經過。
我隻覺得她耀眼得有點晃眼睛，她手中的獎杯也無比刺眼。
晚宴時，所有人都在恭喜章曉菲。
樊子堯更是站在她身邊對她贊不絕口。
許久未見的鄭虹也湊上去，恭維著說自己一直看好她。
我站在人群外，拿著酒杯，冷眼看著。
曾經的組員忽然出現在我面前。
我舉起酒杯，恭喜他拿了優秀新人獎。
「瀟瀟姐，我要離職了。」他低聲道。
「再多等一個季度，說不定就有轉機了呢？」我輕笑。
毋庸置疑的語氣讓組員愣在原地。
我向不遠處的人群看去，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輝煌的燈光下，章曉菲面色潮紅地站在人群中，一襲曳地長裙襯託得身材玲瓏有致。
我以前都沒發現，她竟然還挺好看。
大部分人在酒精的作用下眼神迷離，
卻又保持著七分清醒。
我提前離場，沒有任何人注意。
剛坐上的士。
我就給一個人發過去了一個房號。
隨後又打了一個電話。
之後，就等好戲上演……
26
第二天晌午，我昏昏沉沉地醒來。
剛打開手機，就被群聊、新聞熱搜、私發的各種消息淹沒。
在我睡得不省人事的時候,樊子堯被捉奸的視頻已經傳遍了全網。
視頻中,樊子堯被他的妻子拿著高跟鞋暴扣。
章曉菲浴巾裹身想要逃走,卻被樊子堯的妻子喝住：「這事沒完，誰都不準走！」
樊子堯的妻子也是人中龍鳳,一聲呵斥誰也不敢動。
章曉菲乖乖躲回房間角落裡。
流傳出來的視頻隻有短短幾秒，
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男女主是誰。
視頻是凌晨流傳出來的,樊子堯和章曉菲的各種信息在上午就被網友們扒出來了。
視頻流傳得非常快，公司的名稱在熱搜中被反復提及。
即使是在周末,公司中午就發出了對兩人的停職公告。
周末兩天，我都躺在床上刷手機。
網上全是兩人的八卦，越刷信息量越大，尺度也越來越大。
不得不感嘆，網友們的能力實在是強大。
網友們順著樊子堯和章曉菲的賬號和記錄,扒出兩人有染一年多。
之後章曉菲逐漸上位，直接頂替了原城市管理者。
而周桐則被排擠到一個五線小城市。
網友們還扒出了樊子堯與公司多人有染。
在一堆懷疑對象中,我看到了鄭虹的名字。
「這家伙怕不是在集卡吧？各種類型都來一個！」第一條網友銳評，被上萬人點贊。
我也默默地點了個贊。
為網友們的火眼金睛。
27
「你們都收集不到這麼多信息吧？」我調侃道。
身旁的女鬼林萌萌，正趴在床上與我一同看八卦。
【切！】林萌萌一臉不屑。
【我們收集到的可都是真實的一手信息！網上這些保真嗎？】
在嘗試了了各種努力，發現都無濟於事之後。
我開始新的信息收集方式,希望能打破信息差。
可是人都有所隱瞞，或者利益相關,或者不願惹是非。
反而是這些鬼魂，平常鬼話連篇,但稍微給他們一點好處,他們提供的信息總能出人意料。
原來真正打敗一個人的,
隻能是他自己。
林萌萌為我提供了樊子堯妻子的信息,還有老徐那見不得光的小癖好。
之後十多天，誰都沒有在公司見到老徐。
甚至有人提出報人口失蹤，卻被京市的 HR 制止了。
看著京市 HR 那難以描述的神情……
我猜他多半知道老徐嫖娼被拘留。
28
不久後，總部空降了一位新的總經理 。
他精準地將公司裡偷奸耍滑、投機倒把、結黨營私的員工全部優化了。
其中最嚴重的莫過於關市,從原本 50 多人的團隊一下子裁得隻剩 20 多人。
當初說準備離職的組員,也被提拔為關市的代理管理者。
看著組員發來的消息，我會心一笑，發了句「恭喜」。
之後我注銷了與這位新總經理聯系的小號。
提交辭呈,離開了京市。
回到關市後。
我在公司樓下租了個店面，做起了信息中介。
涉及業務廣泛，小到找貓找狗，大到尋人破案。
一些隱秘的信息，錢給夠了也能提供。
開業沒多久,我這小小的信息中介就因為價格公道、信息準確、時效性高而火遍關市。
我也因此忙得焦頭爛額，不得不再招兩個人。
在一堆簡歷中，我看到了李雪玲和許博文的簡歷。
【他們還沒找到工作啊！】梁佑安看著簡歷感嘆。
「關我屁事！」我隨手將兩人的簡歷扔進「不通過」的分類裡。
【你也是年入百萬的公司負責人了,說話能不能文明點！】梁佑安又猛錘我的腦袋。
「宋簡！你管管他！」我梳理著剛花了幾萬打理的頭發,可別弄亂了。
宋簡摁住梁佑安，【別鬧了，下一個目標是月入百萬,公司的業務還得擴大，趕緊招人吧！】
看著眼前的幾百封求職簡歷，我的眼睛已經開始冒星星。
「你們一起幫忙看看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