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者佔據本宮身體六年,使本宮成了百姓口中荒淫無道的長公主。


 


現在她終於走了。


 


本宮還來不及高興,就看到眼前忽然閃過一行行字幕——


 


【原主現在回來有什麼用?驸馬和她分居多年,感情早淡了。】


 


【這些年穿越女一直N待小世子,父子倆心都寒了,也難怪男主開始給小世子找後媽了。】


 


【男主已經在寫和離書了,公主就等著追夫火葬場吧。】


 


這一醒來,本宮頓覺天都塌了。


 


1


 


原以為那些字幕是在造謠。


 


當看到府中那一個個面容俊俏、搔首弄姿的面首後。


 


我懸著的一顆心,終於S了。


 


若被蕭清揚那個醋夫知道我養了一堆男寵,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我急得團團轉。


 


卻忽然想起字幕上說的話。


 


不對,這事蕭清揚早就知道!


 


且此刻恐怕正準備寫和離書了!


 


我立刻跑去我們大婚時入住的主屋,卻見裡面空空如也。


 


我抓住路過的侍從道:「驸馬呢?」


 


侍從對我溫婉一笑道:


 


「公主您忘了?驸馬三年前就已經搬出了公主府。」


 


這嬌柔造作的聲音,惡得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我立刻松開抓他的手。


 


卻發現,整個公主府不知何時,隻見男侍,不見女侍。


 


我正待再問。


 


就看虛空中字幕開始滾動起來——


 


【哈哈哈,原主姐的反應我真的笑S,她恐怕還不知道穿越姐在佔據她身體後,把府上的奴僕都換成了有姿色的男侍了。


 


【為此驸馬還和她大吵了一架,氣得自己在城郊買了塊地,另闢蕭府居住。】


 


【現在六年之期已到,聖上答應驸馬可以和離另娶,現在大雍朝想嫁給蕭清揚的人能從城東排到城西了。】


 


【原主姐這次回來,簡直是地獄模式開局啊!】


 


什麼,蕭清揚竟然搬走了!


 


想起我當年好不容易才說服他,和我住在公主府裡。


 


成婚後,我們在主屋的床榻上,這樣又那樣的。


 


一切歷歷在目,仿佛就在前日。


 


怎麼我一覺醒來,全都變了?


 


我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


 


不要緊,現在我回來了,一切還來得及。


 


我立刻去馬厩拉了匹馬。


 


因為不知道蕭宅的具體位置,路上問了不少人。


 


「姑娘莫不是也是要去那蕭府提親的?


 


「這蕭府好找,你一路跟著媒人隊伍過去,總能找到。」


 


「現在蕭府門檻都快被提親的人踏破了,姑娘去晚了,可能就來不及嘍!」


 


2


 


腳下的馬蹄,快踏出了火星子。


 


當年被敵軍圍堵時,我都沒這般焦急過。


 


生怕去得晚了,人生米都要煮成熟飯了。


 


終於趕在日落前,抵達了蕭府。


 


我剛到時,幾乎連個下馬的落腳地都沒有。


 


那些媒人提著成箱成箱的禮物,把蕭府門前圍得水泄不通。


 


我正準備擠進去,就被人拉了回來。


 


一個大嬸捻了下她下巴那顆痣上的毛,吹胡子瞪眼道:


 


「沒看到都在排隊了嗎,不許插隊!」


 


我嘴角抽搐道:「那個,我找蕭清揚有急事。


 


後面一眾媒婆道:「我們找蕭相公都有急事!」


 


沒辦法,我隻能走出人群。


 


趁大家不注意,從後牆翻身進了蕭府。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扭了扭腰。


 


大步往內院走去。


 


這蕭府的布局和蕭清揚在江南的府邸差不多,我熟門熟路地依次探過每個房間。


 


遠遠地,隔著池塘,終於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修長,挺拔,風姿綽然。


 


窗戶裡,男人微微俯身,握筆疾書。


 


我心中一個咯噔。


 


他在寫什麼?


 


不會是和離書吧?


 


我心中大感不妙,手上抓了顆石子,扔到窗稜上,驚動了裡面的人。


 


蕭清揚微微抬眸。


 


看到是我後,眼中劃過一抹冷意。


 


看到他走到窗邊。


 


我眼前一亮,揚起手正欲和他打聲招呼。


 


就看他當著我的面,把窗戶關了起來。


 


關得那叫一個幹淨利索,毫無感情。


 


字幕:


 


【哈哈哈,原主姐以為自己現在在男主心中還很重要呢。】


 


【現在男主看到她就煩,她怎麼好意思再繼續來糾纏的?】


 


【樓上的,其實原主姐也挺冤的好不,穿越姐來之前,明明兩口子的感情還是非常好的。】


 


看到蕭清揚如此冷淡的模樣,我有些怔愣。


 


是啊,明明不久前。


 


我們還是那樣的好。


 


3


 


那時我們剛成婚不久,太醫就查出了我有身孕。


 


由於是首胎,我反應極大,每天吃不下飯。


 


蕭清揚憂心忡忡,

一向兩手不沾陽春水的人,竟開始親手下廚研究菜色。


 


然後再在飯桌上,哄著我,一口一口吃下些許飯。


 


夜裡,我腿水腫得抬不起來。


 


他就把我的腿抱在懷裡,給我按摩,沒睡過一個整覺。


 


後來胎兒早產。


 


蕭清揚不顧婦人生產血汙不吉的說法,執意進產房。


 


我能感覺到他握著我的手,都在發抖。


 


之後夜裡就直做噩夢,夢到我生完孩子人沒了。


 


所以一直到孩兒滿月,蕭清揚都不太待見他。


 


我便打算在府中舉辦一個滿月宴,逼蕭清揚認下這個兒子。


 


可在宴會當天,我就忽然腦袋一沉。


 


醒來時,就是這該S的六年後。


 


4


 


再回過神時。


 


我已經踹開了蕭清揚的書房大門。


 


看到他還在伏案寫著什麼。


 


我立刻衝上去,把那寫到一半的紙揉成一團扔到地上。


 


蕭清揚唇抿成一條直線。


 


又拿出一張紙鋪平,提筆欲寫。


 


他再寫,我再扔。


 


最後一次,我連桌案都掀翻了。


 


蕭清揚終於動怒道:「趙明微,你別太過分了!」


 


被他這一吼。


 


我鼻尖一酸。


 


「蕭清揚,你混賬,誰給你的膽子寫和離書的!」


 


蕭清揚垂眸沒看我。


 


我目光灼灼瞪著他,控訴道:


 


「成親那日,你說過,一輩子都要和我在一起的,你這個騙子!」


 


這一日來的委屈,在見到他時頓時爆發。


 


蕭清揚抬起頭,眼中意味不明。


 


「公主,

您不妨想想府中那八名面首,再來和我說這話。」


 


我心中一個咯噔。


 


眼中閃過一抹心虛。


 


但其實這事我也冤啊!


 


對於男色這事。


 


我明明隻在一人身上犯過糊塗。


 


5


 


那時天下大亂,我隨父出徵。


 


在路上遇到被山匪搶劫的蕭清揚。


 


那時候他還是貴公子哥的打扮。


 


不諳世事,眼裡滿是單純。


 


這種有錢人家的小公子,膽子最小了,稍微威脅一下,就能把值錢的東西全交出來。


 


彼時軍營裡糧草短缺,看到此景,我便打算來個黑吃黑。


 


等山匪劫完財,我再充當正義之士,把山匪手中的錢財劫來充公。


 


可是我蹲在草叢裡等了許久。


 


那一身綾羅綢緞的小公子卻SS攥著懷中的包袱。


 


怎麼也不肯交出錢財。


 


我揉揉太陽穴,想著真有這麼不怕S的人。


 


看那山匪的刀刃就要砍向那細嫩的脖子,我立刻彎弓射箭。


 


一箭射S了匪首。


 


其他小賊跑光了後,我大搖大擺走上前。


 


「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想過此路……」


 


卻在蕭清揚轉身抬頭看我時。


 


到嘴的話,忽又咽了回去。


 


在軍中五載,我從未見過像蕭清揚這般俊俏的人。


 


他看我一眼,我渾身就酥酥麻麻的。


 


按照父皇的話說,是著了那蕭狐狸的迷魂香了。


 


那時候,我十五歲,蕭清揚十六歲。


 


那日救下蕭清揚後。


 


我纏了他十年,才把他騙來當我的驸馬。


 


而現在,一轉眼。


 


看著面前這個神色冷肅的男人。


 


才發現。


 


他已然三十有三。


 


眼尾處多了一絲皺紋。


 


卻比年少時增添了幾分成熟韻味。


 


就連生氣。


 


都帶著年輕時沒有的克制。


 


6


 


我語氣不自覺放柔。


 


「你放心,回去後我馬上把那些面首遣散,在我心中,始終隻有你一人。」


 


蕭清揚身體一僵。


 


不知道哪根筋不對,更加氣惱了。


 


「公主現在哄男人的技藝純熟了,以為我還會再信你的話了嗎?」


 


他以為我是在哄他?


 


我明明這麼情深意切,發自肺腑。


 


正當我疑惑時,字幕又出現了:


 


【穿越女剛過來時,

也是這般滿嘴跑火車,情話張口就來,不然怎麼騙得男主和八個面首在府中相安無事三年的?】


 


【後來男主也是清醒了,再也不信公主的糖衣炮彈,現在甚至有應激後遺症,聽到這種話就惡心。】


 


【說要遣散面首,說了六年,哪次真的實現了?原主姐這招現在不好用啦!】


 


好吧,我現在的信譽,在蕭清揚這裡,可能已經被折騰光了。


 


「既然我說的話,你不信,那我隻能用行動證明了。」


 


我踮起腳尖,一手扣住他的腦袋,一手攬住他的腰。


 


閉上眼,吻了上去。


 


親到一半。


 


我明顯感覺到蕭清揚身體沒那麼抗拒了,突然覺得機會來了。


 


手剛摸到他的腰帶。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稚嫩的男聲道——


 


「爹,

這就是你要給我找的後娘嗎?」


 


我倆身體不自覺都僵硬起來。


 


我微微轉頭。


 


就看到一張蕭清揚縮小版的臉,正一臉嚴肅地看著我們。


 


7


 


蕭清揚的書房裡,空氣頓時凝固。


 


我緩緩松開扣在他腰帶上的手。


 


看向門口那個約莫五六歲的男孩。


 


他穿著一身靛青色小袍。


 


頭發用玉簪束起,眉眼間盡是蕭清揚的影子。


 


隻是那雙眼睛裡,滿是戒備。


 


「雲瑾,回你房間去。」


 


蕭清揚的聲音比方才對我說話時柔和些許。


 


原來他叫蕭雲瑾。


 


我在心裡默念這個名字,胸口泛起一陣酸澀。


 


當年滿月宴,我有意讓蕭清揚在宴會上給兒子取名字。


 


可直到現在,

才知道他叫什麼。


 


我本該知道他的一切的。


 


他何時會走路。


 


何時會說話。


 


喜歡吃什麼,討厭什麼。


 


可現在,我竟對他一無所知。


 


兒子抿著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讓我心頭一顫。


 


太冷了,不像個孩子的眼神。


 


「我不走。」蕭雲瑾站在原地不動。


 


「爹說過,今日要考校我的功課。」


 


蕭清揚揉了揉太陽穴。


 


我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顯然這些日子沒休息好。


 


他剛要開口,我搶先道:


 


「那正好,我也留下,我們一家人好久沒一起用膳了。」


 


「不必。」蕭清揚冷冷道。


 


「我餓了。」我厚著臉皮說,徑直走向書房外喚來侍從。


 


「去準備晚膳,按驸馬和世子的喜好來。」


 


侍從驚訝地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蕭清揚,見他沒反對才匆匆退下。


 


蕭雲瑾皺著小眉頭看我,忽然問:「你知道我喜歡吃什麼?」


 


我喉嚨一緊。


 


字幕適時飄過:


 


【穿越女從來不記得小世子的喜好,每次用膳都按自己口味來。】


 


【小世子對蝦過敏,穿越女故意給他吃,那次還差點出事了。】


 


我垂在袖子中的手一下子握緊。


 


胸口酸澀。


 


卻隻能依照字幕的提示道,「你不能吃蝦,對嗎?」


 


蕭雲瑾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隨即又恢復冷淡:「還有呢?」


 


我沉默了。


 


這些年,和他相處的不是我。


 


當年我走時,

他還在襁褓中,尚不知道喜歡吃什麼。


 


蕭清揚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


 


「連自己兒子喜歡吃什麼都不記得,公主這母親當得真是稱職。」


 


我張了張嘴,卻無言以對。


 


8


 


晚膳在沉默中進行。


 


我注意到蕭清揚隻夾面前的青菜,對遠處的糖醋排骨看都不看一眼。


 


我記得蕭清揚最愛吃這個,便夾了一塊放到他碗裡。


 


蕭清揚盯著那塊排骨,眉頭微蹙,最終沒動它。


 


「爹不喜歡吃別人夾的菜。」


 


蕭雲瑾小聲說,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仿佛在得意他比我更了解他父親。


 


我嘆了口氣,放下筷子。


 


曾經蕭清揚最愛我給他夾菜,說這樣吃起來特別香。現在,連這點親密都被剝奪了。


 


次日清晨。


 


我早早等在蕭雲瑾的院門外。


 


他提著小書囊出來,看到我時明顯一愣。


 


而後警惕道:「你要做什麼?」


 


「送你去學堂。」


 


我笑著說,伸手想幫他整理歪了的衣袍,卻被他躲開。


 


「不用。」


 


他繞開我就要走。


 


我快步跟上:「我聽說城南書院的夫子學問很好,想去見識見識。」


 


蕭雲瑾腳步一頓,不耐煩地看我:「我不是去城南書堂。」


 


「那你去……」


 


「城北的明德院。」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你連我在哪裡讀書都不知道,還說想送我去?」


 


9


 


我訕訕地跟上他的小馬車。


 


到了明德院門口。


 


已有不少學子聚集。


 


看到公主府的馬車,眾人紛紛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