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玩過一個清貧學神,強迫他之後甩了他。


 


九年後,我在私人宴會上再次遇到了他。


 


他是行內冉冉上升的新貴,人人巴結,從容應對所有來人。


 


我打扮低俗,柔若無骨地貼在一個男人身邊。


 


他出錢將我買下。


 


「葉大小姐缺錢了?」


 


「沈總這是沒被玩兒夠?」


 


他使勁抓緊我胳膊,SS盯著我,咬牙切齒。


 


「葉依璇,你還真是本性難移啊!」


 


1


 


我喜歡戲耍沈源。


 


我們的第一次,是我強迫他的。


 


18 歲,狼藉的星級酒店床上,充斥著事後餘韻。


 


沈源四肢被分別用繩子綁在床的四角,衣衫凌亂,憤懑填膺斥道:「葉依璇!你瘋了?!快給我解開……」


 


我睥睨著他,

渾不在意任由他扯著嗓子喊。


 


隨手將擦手的布料扔他臉上,沈源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俯身將遮住他唇的布拿開,驀地咬上他嘴廝磨,一手扣住他亂動的下巴,慢慢深入。


 


一吻畢。


 


沈源在身下急促喘著,我漫不經心地起身不再看他,輕飄飄地丟下一句:「會有人來給你解開。」


 


這是我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和那人是什麼關系?」沈源放開我,低頭點了根煙,語氣淡淡。


 


我不著痕跡往後退了一步。


 


「僱主。沈總這身份怎麼連個女伴都要搶別人的?」我怪腔怪調說著。


 


沈源似毫無所覺般,冷淡回:「這地方不適合她,在外面等著了。」


 


這麼注意?是……結婚了嗎?


 


他像是刻意吸了口煙,

朝我這邊吐氣。


 


我心中愈發鬱結,看著那煙就來氣。


 


他面容冷淡,外套搭在手肘,白襯衫穿在他身上特別顯身材,肩寬腰細。


 


「那沈總還不快去陪她,跟我在這不怕沈太太吃醋?」


 


「她沒那麼小心眼。」


 


沈源淡淡瞥了我一眼,指尖微動將灰彈落。


 


沒否認。


 


我沒心思再說下去,氛圍冷了。


 


晚風微涼,我衣裳單薄,風襲來忍不住雙手抱住自己。


 


煙抽完,沈源嗤笑出聲,「你怎麼在我面前就這麼犟?剛剛攀在那人身上不是挺放得開嗎?」


 


我們的關系,從一開始就不對等。


 


自習課上,我隨手翻了翻物理題集,往他面前推,「沈學神,給我講講這題唄。」


 


他看傻子的眼神投來,「這知識點還沒講到。


 


食堂裡,我端著滿滿一盤葷菜坐在他面前,「吃吧,不用謝。」


 


他看了看自己盤中的青菜,臉黑了,「你非要秀優越感嗎?」


 


巷子中,我找人圍了他,讓人先揍了他一會兒。


 


避開了臉。


 


傍晚夕陽的餘暉撒在我身後,像給我籠罩了層聖光。


 


這是我特意選的時間、地點。


 


隻為完美復刻美救英雄。


 


「住手!有本事衝我來,欺負弱男子算什麼?!」


 


我強力壓下嘴角,朝那群人使眼色。


 


「喲,小妞兒有幾個子啊?來英雄,美救英雄啊?」


 


那人帶頭衝我吹口哨,其餘幾人也笑開了。


 


「是啊,小美人兒,不然你陪大家伙玩玩兒哈哈哈」一個黃毛調戲道。


 


我眸光一暗,

這群人得寸進尺還想再說些什麼,看我臉色不好訕訕道,「那……那你把錢全交出來!兄弟們饒你一回兒!」


 


帶頭的人硬著頭皮看我表情。


 


我拿出早備好的錢在手中甩了甩,淡聲,「過來拿。」


 


打發了他們,我慢慢走到沈源面前。


 


俯視著,朝他笑嘻嘻邀功,「沈源,我救了你一回兒噢,怎麼報答我?」


 


沈源抬頭仰視我,白淨的臉上沒有一點兒傷。


 


「沈大小姐,我沒空和你玩,你想做什麼直說。」


 


少年睫毛纖長,瞳色如墨,鼻梁挺直,嘴角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的臉完全長到了我的審美上,連痣的位置也恰到好處。


 


「沈源,我喜歡你。」


 


他笑了,眉眼彎彎。


 


「我不答應呢?


 


「那你想想躺在醫院的母親?我能給你錢,也能給她提供更好的醫療。」


 


我也笑,吐出的話卻如惡魔低語。


 


我懶得和他打馬虎眼,威逼利誘他必須答應我。


 


沈源笑僵在臉上。


 


2


 


他是個聰明人。


 


垂眸沉思不久便答應了我。


 


沈源不愧是學神,即使不喜歡我,面上裝得倒是毫無表演痕跡。


 


在一起三個月裡,他盡職盡責地做了一個男朋友該做的。


 


帶早餐、一起吃午飯、課間給我接水,最近更是合格,他開始操心我的成績了。


 


我苦著臉和面前的習題大眼瞪小眼。


 


沈源白皙修長的手指著那題,「聽懂了嗎?」


 


「懂了懂了……」


 


我轉而盯著他手,

點頭如搗蒜。


 


他突然嘆氣,「葉依璇,這題型講第六遍了,你有點良心也該懂了。」


 


我咽下已經轉到嘴邊的疑問,訕訕笑不敢看他。


 


根本不敢看,講題中的沈源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格外嚴肅。


 


沈源捏了把我臉,看透一切的語氣說:「小沒良心的。」


 


放在平常我眼刀早甩過去了,如今也隻能任由他放肆。


 


他嗓音輕柔有磁性,講起題娓娓道來,從最基礎的公式給我細細講。


 


無奈物理我是真有心無力啊。


 


這天體育課沈源照常給我備好水,拿好小電扇,並在籃球場不遠處的樹下墊了野餐墊。


 


沈源不是S讀書的書呆子,他籃球打得也很好。


 


我翻開一旁的小說津津有味地看著,耳邊卻不時傳來蒼蠅的嗡嗡聲。


 


「要不是家裡有錢,

沈源才不會搭理她,神個什麼勁呢。」


 


「有錢又怎樣,還不是個下賤胚子。」


 


「霸著別人身份享福這麼多年,現在正主回來了還不走。」


 


「可不是嘛,就是個寄生……啊!」


 


我手中書猛地朝她扔去,站起身施施然走向她。


 


我彎腰撿起書,在兩人驚恐的表情下再次扔出去,另一個人瞬間嚎叫出聲。


 


「葉依璇!你做什麼!」


 


我淡然地看著她們,嘴角噙著笑,「教你們做人,有話有本事當著我的面講,背後亂嚼什麼舌根?」


 


兩人自知理虧,卻還在嘰嘰歪歪:「這也不是你打人的理由……」


 


我看著她們咄咄逼人,眼眶漸漸湿潤,低著頭腦海反復回想被物理折磨的痛苦。


 


再次抬頭,

淚水在眼中將落未落。


 


「你們在做什麼?」清冷的嗓音微喘在她們兩人身後傳來。


 


沈源站到我前面離我一步遠處,先是將我轉了一圈檢查,才看向她們。


 


「沒,沒什麼。」


 


兩人一改在我面前的囂張氣焰,即使是被打的也不想說出來,就怕在暗戀對象心裡留下不好的印象。


 


沈源回頭看我,恰巧眼淚蓄滿了往下落不停。


 


靠,物理真的太難了嗚嗚。


 


沈源下意識抬手給我擦臉,語調不穩:「怎麼了?別哭了啊,诶诶算了你哭吧哭吧……」


 


他伸手把我攬進懷裡,一下下拍著我背,小聲安慰。


 


那兩個同學互相對視一眼,悄咪咪地無聲溜了。


 


他突然搞這一下,我努力醞釀的感情被臉下結實的胸肌弄得煙消雲散。


 


我手不自覺地向後環住他的腰,不忘繼續發出哭聲,「嗚嗚…嗚…」


 


臉在他胸肌上左右蹭,手不老實地上下撫摸他背。


 


3


 


好一會兒沈源才放開我,見我沒再哭了,走到一邊去撿起那本被我扔了兩次的小說。


 


我臉頰通紅,純憋的。


 


他拿著書回來,臉陰沉得能滴墨。


 


將書往我手中一放,轉頭就走了。


 


突然發什麼脾氣?


 


不就是吃了點豆腐嘛。


 


我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跟上去,「沈源,沈源!走慢點呀!」


 


給他臉了,還跟我耍臉色。


 


我快跑幾步拽住他的衣擺,「停下!再不停我生氣了啊。」


 


沈源轉過身來盯著我,沒頭沒尾來了句:「你是不是想分手?


 


什麼腦回路?


 


「沈源,我們籤了合同的,你想毀約?」


 


他深深看我一眼,伸手拿過我手裡的小說翻開。


 


將一封粉色的信封拿出來,意思很明顯了,看我還能狡辯什麼。


 


信封褶皺遍布,一看就是有人經常打開來看。


 


我看著那信,嘴角抽了抽,計從心來。


 


接過信封,動作珍重地收好。


 


沈源注視著我動作,氣笑了,「葉依璇你心真大,要不是我發現這信,你是不是就要腳踏兩條船了?」


 


他彎腰湊近我,臉挨得極近,「他是誰?有我好看嗎?」


 


「有我好拿捏嗎?你知道不知道男人的嘴裡沒一句實話,他今天能給你情書,明天就能給別人。」


 


「我籤了合同的,比他們好控制多了。」


 


沈源說著,

語氣中竟透出了些委屈的意味。


 


好像玩脫了?


 


「你又不喜歡我,還不讓別人喜歡?他也能籤合同啊。」我好笑道。


 


「葉依璇!你,我這麼多天的心血都喂了狗了!」


 


沈源第一回對我大聲說話,先前即便是知道我找人打他也沒這樣。


 


「你就是個沒良心的!我熬夜梳理的各科筆記都是為了誰啊?」


 


「一種類型題我反反復復地給你講是……」


 


我傾身上前板上他的肩膀拉下,如願覆上張張合合的嘴。


 


世界清靜了。


 


一觸即分。


 


「沈源,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少年心事被戳破具體體現在紅如猴屁股的臉。


 


「不然呢?沒心肝兒的……」


 


我晃了晃手中的信封,

笑眯眯道,「這是小說裡男主寫給女主的情書啦,瞎吃醋~」


 


沈源想送我回家。


 


我拒絕了。


 


我神色自若地進門,迎面潑來一盆泔水,我迅速將提前撐著的傘擋到面前。


 


大跨步越過腳底的膠水。


 


熟悉的聲音從一旁傳來,「S賤人!你怎麼還不滾出去?!就這麼喜歡別人家是吧!」


 


葉敏的咒罵不停歇地朝我湧來。


 


這個場景每天都要上演一遍,也不知道創新些,耳朵都聽出繭了。


 


我家庭關系極其復雜。


 


我和葉敏從小被抱錯,葉母難產S亡。


 


我由葉父葉修遠獨自養大。


 


那時候的葉修遠在學校旁邊開小賣部。


 


規模不大。


 


而葉修遠很有遠見。


 


小朋友之間流行什麼他就進什麼貨,

有了存款後就買了套房,沒過幾年老家拆遷。


 


拆遷款到手葉修遠又購入了幾套房,來回倒賣。


 


錢越來越多,葉修遠的野心同步增大。


 


他開始一棟棟地買,創辦了房地產公司。


 


而他的癖好掩飾得更加完美。


 


小時候我是班上人人羨慕的,他們很喜歡去我家玩。


 


可我在逐漸懂事後,回家的時間一天比一天晚。


 


直到葉修遠給我下了門禁。


 


傍晚學校大門關閉,我的臥室門被打開。


 


葉修遠笑眯眯哄著我,眼角皺紋層疊。


 


眼睛剩下一條縫:「乖囡囡,我們來玩遊戲好不好呀?」


 


4


 


我坐在書桌前,一筆一畫完成作業。


 


聽到葉修遠的聲音,我高興地看向他,轉瞬為難道,「可是我作業還沒寫完……」


 


葉修遠笑容頓了一下,

隨機想到什麼,笑容更大了,他夾著嗓子,「沒關系呀,這個遊戲可以邊寫作業邊玩哦。」


 


我眼神再次發亮,期待地看向他,沒著地的腿在空中晃蕩。


 


「好呀好呀~爸爸我們玩什麼呀?」


 


我仰著頭,天真地看著他,眼中滿滿的是他眯著眼笑的猥瑣樣兒。


 


「乖囡囡,我們玩醫生和病人的遊戲好不好?」葉修遠走到我面前,手迫不及待地捏住我的衣擺,嘴角咧到最大,「爸爸當醫生,璇璇當病人,來,遊戲開始嘍……」


 


……


 


各種類似的遊戲貫穿我的小學生涯。


 


小小的我雖然不懂這種遊戲的意義,可心底逐漸抵觸。


 


我問過朋友她們爸爸會不會和她們玩遊戲。


 


無一例外,

隻有我和葉修遠會玩兒。


 


我還記得當時朋友知道我和葉修遠經常玩遊戲她們臉上的豔羨。


 


彼時我將心中的抵觸徹底忘了,心底甚至因此感到開心。


 


隨著年齡增加,我心底的抵觸情緒愈發清晰,卻不知道能和誰說。


 


我開始放學拖著不回家,放假找各種理由不待在家裡。


 


初一開始上生理課,我清楚地知道了這是不正常的。


 


可能是我明確拒絕了葉修遠的遊戲邀請,他開始相親了。


 


企圖以此來遮掩骯髒變態的癖好。


 


這時候葉修遠已經拿到了老家拆遷款,因而在相親市場很吃香。


 


他很快二婚了。


 


我以為我的噩夢結束了。


 


可我浴室的鎖突然壞了。


 


第二天修好後,我洗澡時卻感覺總有視線注視著我。


 


檢查了一圈,沒發現任何異常。


 


有天凌晨,我被尿憋醒了,急匆匆跑向廁所,都沒來得及開燈。


 


釋放完渾身輕松,摸著黑出去。


 


迷糊的視線中有個紅點在有規律地閃,我以為是眼花揉了揉眼睛。


 


紅點還在閃。


 


霎時間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蒼白如紙,仿佛靈魂被抽離出本體。


 


腦袋轟的一下,有什麼炸裂了。


 


自尊像是被人踩在腳底SS碾壓。


 


時間像是靜止了般,我從巨大的崩潰中緩過神來。


 


終於找回了聲音,失控尖叫。


 


葉修遠是第一個衝進我房內的,一派關愛女兒的模樣,朝我走來擔憂問:「囡囡,做噩夢了嗎?」


 


我雙眸赤紅,SS盯著他,不斷後退。


 


後媽王靜緊隨著進門,

她頭發凌亂,不滿地看向我,「做啥子嘛?大半夜的叫什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