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現實就一巴掌給我扇醒了。
桌上手機來信息了。
拿起來才發現是陳既南的手機。
鎖屏來自備注【蘇寶寶】的微信消息「哥哥,親親別忘了哦^v^!」
我渾身一陣惡寒。
忙把手機丟回桌上。
這下我真懶得噴了。
寶寶就寶寶,還蘇寶寶!
那是不是還有張寶寶李寶寶王寶寶啊。
我看向陳既南。
決定封他為最有實力的小奶狗。
俗稱——狗實之 King。
這時陳既南端著一碗醒酒湯走過來。
是檸檬生姜蜂蜜水。
他知道我一向喝不下別的醒酒湯。
唯獨這個尚能入口。
但我絲毫不為所動。
隻冷漠地說了句:「醒酒湯的錢已經轉你微信了,一點小錢,聊表謝意。」
二百五十塊,剛好和上次的零頭湊個整。
陳既南被氣笑了。
「湯妤安,我是什麼乞丐嗎?」
「你以為我大半夜不睡覺在酒吧門口蹲你是為了這幾個錢?」
我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畢竟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也沒ƭű̂⁺有免費的醒酒湯。」
陳既南面色微沉,眸子裡帶上了幾點火星子。
「你跟我,就沒有別的話可講了嗎?」
我佯裝思考,還是開了口:「既然你讓我講兩句,那我就講兩句。具體是哪兩句我就隨便講講,中國有句古話叫有古話說的好……」
我說到一半,突然止住了。
因為我發現。
陳既南的目光,一直緊緊落在我的嘴唇上。
想起上回他突如其來的狗化。
我猛地抬手捂住嘴。
看著我的動作,陳既南似乎也想到了上次的場景。
於是他淡淡笑了。
「別和宋野在一起。」
「好嗎?」
末尾二字的語調輕微上揚,竟帶著些哀求意味,像一把小鉤子,卷著他溫柔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以及吻過我的薄唇,一並勾住我的心弦。
我的心神甚至得意忘形地開始搖曳。
我深吸一口氣,偷偷用手狠掐了把大腿。
不斷提醒自己這隻男狐狸的真面目。
都說夜晚是迷人的,也是危險的。
果真有道理。
面前這坨狗實也能幻化成妖精蠱惑我、亂我道心!
豈有此理。
我壯膽似的低頭猛灌了一口醒酒湯。
而後開始高效輸出:「我喜歡誰、我想要和誰在一起,此事由我、由 me、由瓦達西全權定奪,用不著你鹹吃蘿卜淡操心。你隻是我的僱員、隻是與我合同關系已經結束的陌生人、隻是我發工資的對象。請你時刻擺正自己的位置,不要試圖越界,也別再來找我,否則我將視你為騷擾犯。」
望著陳既南鐵青的臉和泛白的嘴唇。
我咽了咽口水,狠心繼續。
「哦,對了。我喜歡宋野快十年了,他是什麼樣的人我再清楚不過,你這樣隻和我認識三個月的外人還試圖挑撥我們的關系?休想!」
說完ƭũ⁰,我不敢再看陳既南。
因為我明顯感覺到。
他周身的氣息正在一點一點變冷。
陰森森的,
多看一眼都忍不住冷顫。
「湯妤安,你心真硬。」
聲音極低,我卻聽出一絲苦澀。
於是我逃了。
扔下一句「我把上次你沒拿的工資拿給你」就飛似的逃到臥室了。
等我捧著那一萬零二百五的現金出來。
客廳已經空無一人。
狠話說多了,心髒會變得麻木。
那點小錢他愛收不收。
但這些話,我卻必須說出口。
不徹底斬斷我與他的聯系,我便會一直沉溺於他為我編織的溫柔鄉裡。
這樣也好。
左右三個月的合約也到期了。
我的夢該醒了。
8
那天之後。
陳既南再也沒來找過我。
我照常生活。
除了日子過得糙一點,
更愛睡覺了,以及心裡時常空落落的、偶爾會陣痛。
其他和以前沒什麼兩樣。
直到我在家門口見到一個我意想不到的人。
是陳既南的小秘書。
看見她的那一瞬,我心中有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
不會是陳既南的情債找到我這來了吧!
我本想將她拒之門外,可她實在太禮貌了。
她說冒然登門她很抱歉,但有件私事必須找我聊聊。
於是我將她迎進了門。
不是因為別的。
而是因為。
她說她叫蘇寶寶。
?
她的名字就叫蘇、寶、寶?!
坐下之後。
我先發制人地開口:「首先,我聲明一下,我和陳既南隻是單純的僱主和僱員關系,
並且是已結束一段時間的那種。」
「所以,情感問題不用找我談了。」
聞言,蘇寶寶顯得很驚訝。
她面露疑惑地回答:「可是我哥說你是他喜歡的人啊。」
「你什麼?你哥?!」
不用照鏡子我都知道我的嘴巴張得多大。
「對啊!陳既南是我堂哥,我跟我媽姓。而且什麼僱員僱主的,我隻知道我哥四個月之前就開始天天來問我和女孩子相處要注意什麼。」
聽完這些話,我大腦一片空白。
大抵是我臉上龜裂的表情太惹人注意。
蘇寶寶下一句就大叫著發出靈魂之問:「你難道不知道我哥喜歡你?!」
「我哥這個豬頭,我教給他的表白大法他竟然沒有施展!」
短短幾分鍾。
巨大的信息量將我砸得暈頭轉向。
我有滿肚子的疑問。
像一團亂糟糟的毛線團,找不到線頭。
還沒等我理清要問的第一個問題。
蘇寶寶又急匆匆地開口:「湯圓姐,我今天來找你不是為了說那些的。我想你去勸勸我哥吧,他平時無論多忙,你一有事他就放下所有第一時間去找你,找你勸他準沒錯!」
我一愣:「他怎麼了?」
「你是不知道,自從你們鬧掰了,這一個月他天天茶不思飯不想,一開會就走神,做決策也拖拖拉拉的,搞得我們公司業績嚴重下滑!」
「湯圓姐,你去勸勸他吧!你和我們公司也有合作,就當為了我們公司的蓬勃發展,以及你的分成收入著想!」
望著蘇寶寶那幅真摯誠懇的神情。
我一句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來。
「呃,還有我哥的身心狀況……」
蘇寶寶又默默補了一句。
我很想滿口答應她。
是我不想嗎?
想到我曾對陳既南撂下的那些狠話。
我不敢想再見他時有多尷尬。
「求求你了安安姐,救救我哥救救我救救我們公司吧。」
在蘇寶寶瘋狂眨巴她的卡姿蘭大眼睛以及搖到我手臂差點抽筋的情形下。
我硬著頭皮答應了。
抬手不是抱歉。
而是讓女人難過的事我做不到視而不見。
9
我再次來到了南山文化。
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外,猶豫再三,還是叩了叩門。
「進。」
我推門而入。
陳既南坐在辦公桌後面,抬眼看見是我,他好似很驚訝。
「你怎麼來了?」
他的聲音低低的,
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我努力忽略他眼下明顯的烏黑和滿臉憔悴,用輕松的語氣打開我們之間的氛圍:「來看看小神獸最近在哪發財唄。」
誰知陳既南冷哼一聲:「現在不怕某人不開心了?」
我愣了一秒。
什麼?
「畢竟你曾說過,怕我的存在讓宋野不開心。」
「你如今主動來找我,我很是擔心啊。」
陳既南神情倨傲,帶著些微戲謔。
果然怕什麼來什Ṭú⁰麼。
一個月前的回旋鏢,在今天正中我的眉心。
我承認,是我誤會你了。
但一個月不見。
你還擺上譜了老弟?
我昂起頭,拿鼻孔看他,佯怒道:「你說得對,所以為了避免他不開心,我現在就回去!
」
我轉身作勢往外走。
果然,不出我所料。
不到三秒,陳既南就衝到了我身後。
他拉住我的手,輕聲說:「別走。」
方才的倨傲全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懇求。
我轉過身,向他綻放一個大大的笑容。
小樣。
姐還不知道怎麼拿捏你?
看見我的笑容,陳既南僵住了。
於是我趕緊反握住他的手。
我告訴他,我和宋野從來沒有在一起過。
陳既南的雙眸突然亮起碎光。
我繼續給他打強心劑:「我和他打小就認識,穿一條褲子長大的,我要喜歡他早跟他在一起了。而且,就他那個花心大蘿卜,0 人想和他在一起好嗎?」
「那隻是個和你解約的借口罷了。
」
眼看著他眼裡亮起的光暗了下去。
我連忙跟他解釋我誤會他和蘇寶寶的所見所聞。
聽完我所說,陳既南笑了。
他揉揉我的頭,把我拉到沙發旁,就著他的腿坐了下去。
他說:「你錯的太離譜了。」
10
原來,我來公司那天看到蘇寶寶給他遞的信,是蘇寶寶給他向我表白支的招。
他把信封和玫瑰優化了一下,然後重新寫了一封信,打算晚上送給我。
想向我提出正式在一起。
結果壓根沒送出去。
至於短信。
他打開手機,把那天的聊天記錄翻給我看。
完整的內容是:
「在我的表白大法加持下,今晚一定能把湯圓老師拿下!」
「哥哥,
親親別忘了哦^v^!」
「記得來個法式舍吻(嘿…嘿嘿……)」
我狐疑地看向陳既南。
果然,他瞄了一眼我的唇。
然後欲蓋彌彰地移開眼。
我就說,這小子早就起色心了!
不過……
我伸手在屏幕上劃拉了一下。
下面的內容躍然幕上。
7 月 15 日凌晨 3 點 10 分。
陳既南:「她不要我了。」
蘇寶寶:「(此處省略一萬字安慰)」
陳既南:「我好想她。」
蘇寶寶:「(此處再次省略一萬字安慰)」
我又望向陳既南。
他掩唇虛咳了兩聲:「我那天喝多了不小心發的,
不然我肯定不會說這種話。」
我用手劃過他的眉眼,莫名其妙問了句:「哭了嗎?那天。」
又是兩聲咳嗽。
「沒。」
看著他躲閃的眼神,我不禁想起美國五星上將麥克阿瑟曾說過的一句話:「如果天塌下來,我認為躲在陳既南先生嘴裡是最安全的。」
我捧起他的臉,輕聲道:「陳既南。」
「嗯?」
「吻我。」
他先是一愣。
而後眸色發暗,將唇深深印了下來。
安靜的空間讓荷爾蒙蔓延得肆無忌憚。
他的舌在我的口腔裡胡作非為、掠奪城池。吮吸、輕咬之下,我像一條擱淺岸邊的魚,緊緊依偎著他,靠他的容器時不時為我渡過一口氧氣。
他的手也不太老實,一會兒揉捏我的耳垂,
一會兒撫過我後頸,這會兒已經順著我的脊背攀上我的腰線。
手指劃過的地方像燃起了火一樣引得我不住地顫慄,我屈指試圖抓住沙發的靠背,他卻將我的手挪到他的領帶。
「抓我。」
我一邊仰頭承受他的熱,一邊順應他的動作。
意識破碎間,我斷斷續續地想著。
這就是憋了四個月的男人嗎?果然生猛如豺狼……
辦公室的氣溫不斷攀升。
直到他啞聲說了句:「不能再繼續了。」
我們才堪堪止住。
他沒有再將我抱在身上。
而是把我放在沙發上,用手臂環抱住我。
我靠在他懷裡緩了好一會。
他同樣用力地克制。
半晌。
他湊到我耳邊輕聲說:「寶寶,
以後多命令我。」
「我快爽S了。」
我反應了半天,才想起來他Ŧųₗ指的是我剛剛說的「吻我」。
我頓時小臉通黃。
莫非我果真一語成谶——他真是 m?真給他爽到了?
我深知,以他目前的狀態,這無疑是個不可深入的危險話題。
於是我也象徵性地咳了兩聲:「陳既南,你那天為什麼會在酒吧當男模啊,難不成當總裁不夠爽,你還搞上了擦邊副業?」
陳既南卻不告訴我了。
他說,等我看了那封信就知道了。
11
陳既南把我帶到他Ŧū́₋家。
當我看到他書架上三排我的漫畫實體書的時候,著實被震驚了。
籤售、精裝、禮盒、周邊,他都有。
他說,他一直是我恐怖懸疑漫的忠實讀者。
他還關注了我的微博。
「等等,你們公司找我談出版,不會都是你授意的吧!」
陳既南笑著望向我:「我知道,是金子到哪都會發光。」
「但我想要你,是我的金子。」
粗思鼻孔,細思極恐!
他拿給我那封粉色信封。
我捏著那封信,不可思議地望向陳既南。
「所以你在微博上摸到了我的小號,天天視奸我、看我發瘋?!」
他邊笑邊玩我的頭發:「這算什麼視奸,明明叫做你生活的觀眾。」
我幾近崩潰。
我的互聯網兄弟們明明說生活沒有觀眾的!
「所以你為什麼會去當男模?」
「因為你那條微博。
」
啊?
我打開手機翻了翻。
「2025 年 4 月 1 日,我宣布,我要擴大舒適圈,轉戰戀愛番了,誰支持誰反對?(沒有愚人沒有愚人沒有愚人)本人戀愛經歷為 0,如何快速獲取靈感與素材,來個懂得教一下。」
陳既南指了指評論區最熱評——「去酒吧點個模子,讓他教你。」
我給出的回復是:「寶寶不愧是你,賜牌子,留香囊!」
原來陳既南是看了這個評論特意去當的男模。
我笑起來,指著這條熱評的頭像。
「這個姐妹是我超級無敵忠實粉絲,隻要我發微博她立馬就來評論,而且經常在熱評。」
「嗯,是我。」
???
這是你?!
這個女生頭像女生性別的姐妹是陳既南!
陳既南笑著勾勾我手心:「不改成女生,怎麼讓你喊我寶寶?」
「陳既南!」
「你真是悶騷他爸給悶騷開門,騷到家了!」
12
後來。
陳既南又拿了一份合同讓我籤字。
他說,僱我當合約妻子,期限是一輩子。
問我願不願意。
我:「先試用三個月再說吧!」
沒辦法。
栽在陳既南這隻心機深沉的大尾巴狼身上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