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S了三十餘年,魂魄即將消散時,突然被塞進小皇後的身體裡。


 


金鑾殿上,群臣跪拜高呼「皇後千歲」


 


我卻感受到小皇後在身體裡嚇得發抖。


 


鳳冠壓得她稚嫩的脖子生疼,我伸手替她扶了扶沉重的頭飾。


 


「別怕。」我安撫她。


 


後來她在御花園迷路,被幾個宮女推入冰冷池塘。


 


我操控著湿透的身體爬出來,擦幹淨唇邊的池水。


 


「丫頭,看好了。」


 


「我是怎麼弄S他們的。」


 


1.


 


我叫魏昭然,S了三十四年六個月一十九天,想不到最後一縷幽魂都要散了的時候。


 


我活了。


 


更想不到這個軀體的主人也活著,我和她共用了一個身體。


 


更更想不到這人是當今皇上的繼後,

一個還未及笄的小皇後。


 


「唔…」


 


一聲細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嗚咽,從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這聲音稚嫩、青澀,帶著一種未經風霜的、純粹的驚恐。


 


這不是我的聲音。


 


當年我替魏昭譯喝下那杯水之後,我的嗓子就壞了。


 


麗貴妃帶著人走後,魏昭譯跪在我床前哭得很醜。


 


「阿姐以後我就是你的嘴!等我登基你就是全天下最尊貴的長公主!」


 


後來魏昭譯坐穩了皇帝的位置後對我說:「朕是皇上,你僭越了。」


 


可笑。


 



 


回過神來,喧囂聲猛地灌入耳膜。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透過這個軀體,我看見恢弘的穹頂、冰冷的蟠龍柱,

玉階下密密麻麻匍匐在地的朱紫身影。


 


刺眼的明黃龍椅上,坐著一個面容模糊的男人。


 


這是金鑾殿!


 


上面坐著的人和魏昭譯有幾分相似,大概是魏昭譯的某個孩子。


 


我能清晰地「聽」到,蜷縮在意識角落裡的真正的主人,一個十三歲的靈魂,正發出無聲的尖叫和顫抖。


 


又是一聲細微的抽氣。


 


脖頸處傳來尖銳的刺痛和沉重的壓迫感,幾乎要將那纖細的骨頭壓斷。


 


是那頂象徵無上尊榮的九鳳銜珠冠,也是我成婚前一天魏昭譯特意派人送來的,純金打造,寶石璀璨,我第一眼就喜歡上了。


 


「皇上這是要和公主和好呢,這鳳冠滿京城也隻有公主配得上它。」


 


「阿弟有心了。」


 


可對一個小女孩來說,卻無異於殘酷的刑具。


 


我下意識地在這具身體殘留的本能驅使下,試圖去扶正那壓得我喘不過氣的鳳冠。


 


「別動!」


 


一個念頭在我意識裡升起,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警惕。


 


這動作在群臣環伺的朝堂上,太容易引來不必要的窺探。


 


但身體裡的另一個意識,奇異地平息了一瞬。


 


一股微弱的、帶著無盡委屈和依賴的情緒傳遞給我。


 


我心中嘆息一聲,終究還是讓那抬起的手,極其隱蔽而輕微地向上託了一託,稍稍緩解了那要命的沉重感。


 


同時,安撫地同身體深處那個瑟縮的小靈魂說。


 


「別怕。


 


「老娘在宮裡鬥了一輩子,什麼場面沒見過。」


 


我能感覺到身體裡那股尖銳的恐慌稍稍退潮,雖然並未完全消失。


 


2.


 


儀式前腳結束,皇上後腳就起身走了,小皇後身邊的侍女上來攙扶著她回了坤寧宮。


 


「皇後娘娘早些歇息,皇上今夜就不過來了。」


 


眼前的公公低垂著眼睑,身子躬得幾乎與地面平行,尖細的嗓音刻意壓得又輕又緩。


 


說完就帶著人退了出去,屋內留下的都是小皇後裴懿從裴家帶來的人。


 


「Ţų₊奴才剛剛打聽過了,皇上分明是去了貴妃宮裡。」


 


侍女一邊說話一邊將裴懿頭上的鳳冠摘了下來。


 


裴懿沒有接話,身後年紀大些的嬤嬤瞪了一眼那個侍女,上前來幫著一起給小皇後卸下頭上的飾品。


 


「嬤嬤你們今天也累了,早些歇息吧。」


 


裴懿獨自一人躺在龍鳳床上,嬤嬤的眼裡滿是心疼,給小皇後掩好被子「好。」


 


等嬤嬤帶著侍女退下後,

裴懿緊閉著的眼角落下淚來。


 


這後宮,就是一個吃人的地方。


 


我的魂體還很脆弱,裴懿真的睡著後我也昏迷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不停的哭泣身體內部響起,將我吵醒,是那個小丫頭。


 


巨大的恐懼再次攫住了她,讓她幾乎邁不動步子。


 


我感知著四周,試圖調動這具身體遲鈍的方向感。我剛剛看清楚所在何地,周圍幾道模糊的黑影猛地從旁邊假山後竄了出來!


 


「啊」


 


裴懿短促尖銳的驚叫剛衝出口腔,就被一隻帶著粗粝老繭的手SS捂住!


 


我被那幾雙狠毒的手SS摁向池底。


 


冰冷的池水狠狠刺穿了裴懿脆弱的精神防線。


 


她徹底崩潰了,意識瞬間被冰冷的絕望和瀕S的窒息感淹沒,

縮回身體最深處,隻剩下純粹的本能抽搐。


 


我感受到身體內的空氣被無情地擠壓出來,化作一串串絕望的氣泡。


 


「不」


 


「不要S!」


 


被最親近之人害S而積壓的憋屈,金鑾殿上被群臣跪拜卻如履薄冰的荒謬,此刻統統化為最原始的求生欲和滔天的怒火!


 


「誰也別想弄S我們!


 


「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可以!」


 


我強行接管了身體。


 


被水浸透變得沉重的鳳袍廣袖猛地向兩側揮掃,狠狠抓向摁在肩膀上的手!


 


上方傳來一聲壓抑的痛呼,鉗制的力量驟然一松!


 


就是現在!


 


我掙脫開身後之人的控制,冰冷的空氣夾雜著水花,嗆入火辣辣的喉嚨,引發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頭發湿淋淋地貼在臉上、脖子上,

華麗的衣裳吸飽了池水,沉甸甸地裹在身上。


 


我狼狽地站在池邊,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池水的腥味。


 


後頭的的幾人似乎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抗,在假山後慌亂地停頓了一瞬。


 


御花園裡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這具身體劇烈的心跳和喘息。


 


我擦幹淨唇邊那道混合著池水和一絲微不可查腥鹹的湿痕。


 


身體內部,裴懿的靈魂仍在無聲地劇烈顫抖。


 


「丫頭,看好了。」


 


「我是怎麼弄S他們的。」


 


一個聲音在寂靜的夜色裡響起。沙啞,冰冷,這聲音不屬於那個剛剛入宮的皇後。


 


它屬於我。


 


屬於那個被親弟弟和丈夫設計而亡的「S人」。


 


3.


 


我緩緩抬起頭,湿透的頭發黏在額角,

水珠不斷滾落,模糊了視線。


 


地上躺著的幾個人已經沒了呼吸。


 


「她們...S了?」


 


意識角落裡的裴懿雖然還是蜷縮在那裡,語氣有些顫抖。


 


「嗯,她們該S。」


 


「不查查她們背後的人嗎?」


 


我控制身體朝著坤寧宮走去。


 


不重要,隻要把有S心的人都S了就可以了。


 


回到坤寧宮,我讓跟上來的嬤嬤和侍女都站在門外,一個人坐在龍鳳床上。


 


「你想要報仇嗎?」


 


「父親說我不能主動惹事,要顧忌……」


 


我打斷裴懿後面的話。


 


「回答我想還是不想。」


 


過了一會,角落裡響起裴懿的聲音。


 


「想。」


 


「好,

你先把今晚引誘你去御花園的人處理了,再調查好你宮裡有幾位異心的人。」


 


話音剛落,我將身體的控制權重新交給裴懿。


 


裴懿是個很乖的學生,當天晚上坤寧宮的一個二等宮女就不見了。


 


第二日,裴懿讓宮裡的侍衛大張旗鼓地尋找,最後在貴妃沈嬌嬌住的忘憂宮的一口井裡找到了。


 


裴懿讓沈嬌嬌給個交代,為什麼自己的宮女會S在她的宮裡。


 


「廢物!那幾個人呢?」


 


「回娘娘,S了。」


 


我醒過來的時候,恰好聽見裴懿身邊的侍女手舞足蹈地給裴懿說,貴妃宮裡送人來的時候臉色都是黑的,不過可惜是個S人。


 


裴懿感覺到我醒過來了,立馬就讓侍女退下了。


 


「我做到了!」


 


「嗯,你很棒。」


 


裴懿的長姐上個月S了,

留下了太子一個人,裴家不放心,所以將裴懿送進宮來照顧太子。


 


倒是至今為止裴懿還沒有見過太子,不管如何東宮的人都在說太子不願意見皇後娘娘。


 


我和裴懿做好了交易,我教她讓太子登基。


 


「那你要什麼?」


 


我要陸晉償命,也要魏昭譯挫骨揚灰。


 


想到臨S前陸晉居高臨下說的。


 


「堂堂長公主不過也是一個蠢貨,被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蠢貨。」


 


「你不會以為皇上會來救你吧?」


 


「皇上可是派來三千人,隻有一個命令,長公主必須S。」


 


所以我S了。


 


屍體都被陸晉拿去喂給沈文思的狗了。


 


裴懿猶豫了幾日,東宮就傳來消息太子快要S了的消息。


 


國之儲君,居然連個醫侍都請不來。


 


裴懿讓人去請太醫,得到的結果還是貴妃老毛病犯了,人都被請去了無憂宮。


 


無憂宮此時大門緊閉,聲稱誰也不可以打擾貴妃娘娘休息。


 


「姨母,我好害怕。」


 


被裴懿抱在懷裡的小太子看見是裴懿之後輕聲呢喃。


 


我感受到裴懿的心疼和無措,原來不是太子不想見她,是別人不讓。


 


「我答應你,我隻要阿恆活著。」


 


「好。」


 


裴懿將控制權主動交給我,我將又昏迷不醒的小太子放到床上。


 


「用酒精給他擦身體,再帶一隊侍衛和本宮來。」


 


4.


 


我順手拿了太子宮中的匕首,帶著人大張旗鼓地朝著無憂宮去。


 


無憂宮還是大門緊閉,我在侍衛裡點了幾個人。


 


「翻進去,

開門。」


 


等大門從裡頭打開,打掃的宮女們不敢攔著,到了大殿前我聽見裡頭傳來不少歡笑聲。


 


「你們分散開來去找太醫。」


 


無憂宮的掌事嬤嬤帶著人擋住我的路,臉色十分囂張。


 


「皇後娘娘,您這是要做什麼?」


 


我拿了旁邊侍衛的劍,隨手一挑,掌事嬤嬤血淋淋的耳朵掉在地上。


 


許久沒有用劍了,還是有些生疏了。


 


「盡快帶太醫去東宮,有人阻攔S了就是。」


 


侍衛們不再猶豫,拔出劍就帶著人開始搜起來。


 


我抬腳從掌事嬤嬤的耳朵上踩過去ťũ⁵,她倒是忠心,擋在我半步也不肯讓。


 


「是條好狗。」


 


我一刀插進掌事嬤嬤的胸口,怕她感知不到疼,我特意轉了轉,看著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咽了氣。


 


魏昭譯還沒登基以前,不少人來刺S他,最多一次一晚上東宮來了三撥人。


 


一開始我為了從他們嘴裡套出消息,學了不少審問的方法,到後面多得數不清了就開始想折磨人的手段。


 


如今竟然用在了一個嬤嬤身上。


 


掌事嬤嬤S了,那些宮女不敢上來攔人,隻能任由我朝著歡笑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宮裡不少妃子都在無憂宮裡陪在沈嬌嬌身邊,就希望皇上來看貴妃的時候可以順帶看他們一眼。


 


至於坤寧宮裡的新皇後。


 


根本沒有人記得。


 


沈嬌嬌坐在主位上,殿裡還放著一盆紅珊瑚。


 


「今早臣妾在御花園就看見皇上身邊的公公仔細地端著,就知道這是送來無憂宮的,這宮中除了貴妃娘娘還有誰配得上這紅珊瑚。」


 


沈嬌嬌坐在主位嬌俏地點了點說話的雲嫔「就你嘴甜。


 


「這可不是臣妾胡謅,皇上與娘娘的感情這宮中誰不知道,是臣妾覺得那個位置合該娘娘坐,臣妾們才服氣。」


 


「就是,也不知裴家人做了什麼手段。」


 


坐在主位的沈嬌嬌臉色暗了暗。


 


雲嫔坐在下手瞪了一眼說話的妃子,又重新接上話。


 


「是啊,宮中姐妹誰不羨慕娘娘,上書房中最用功的就是四皇子和二公主,小六若是有這般上進心,臣妾可真是要燒高香了。」


 


哄堂大笑裡,我煞風景地走了進去。


 


「貴妃不是舊病復發了嗎,本宮瞧著面色比我還紅些。」


 


說完我又看向剛剛說話的女子。


 


「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