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林希媛說到這裡，似再也說不下去。
那張精致的小臉寫滿了絕望與憤怒。
「抱歉，但我可以補償你。」
「前面那四十九位攻略者，以及她們身上的系統，足夠你回去跟穿書局交差了。」
顧亦琛的話讓她猛然一震，倏地抬頭。
「你說什麼？」
「我想你已經聽清楚了，你替我找回了凝凝，就當我們扯平。」
學霸終究是學霸。
不到三分鍾，事業腦便SS了戀愛腦。
林希媛擦幹眼角的淚，語氣平靜：
「我同意。」
臨行前，我支走了顧亦琛。
林希媛看著我，表情略顯不自然。
「關於昨天的事情，我是不會向你道歉的。」
我笑笑：
「放心，
我沒有生氣。而且如果我是你，也可能會那麼做。」
她頓了頓，又道：
「你隻是比我幸運，在十六歲的時候認識了顧亦琛。」
「如果十六歲那年，攻略他的人是我，今天他同樣會對我念念不忘。」
這句話，我深以為然。
且發自肺腑地承認。
見我點頭，對方卻又慘笑了一下。
「我原本也以為自己可以替代你，直到看見昨天那一幕。」
「隻因你當年車禍去世，他便花十年為你建造了一座城市，一座永遠都不可能會發生車禍的未來之城。」
「239，我真的很討厭你。」
能被學霸討厭，不知道算不算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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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在經過顧亦琛的同意後，我召喚出了系統。
我想，
我們也該道別了。
「顧亦琛認出你了？」
看來，它已經知道了。
「嗯。」
對方沉默片刻。
「十分鍾後，我會與你脫離。」
我松了口氣。
如果它再不走，可能就沒有走的機會了。
這個世界已經徹底被顧亦琛接管。
等送走 003 和前面那四十九位攻略者，這裡與穿書局的所有通道將全部關閉。
「恭喜你！」系統突然說。
「什麼？」我沒反應過來。
「覓得良人。」
喔。
原來是這件事。
我安然接受：「謝謝。」
離別之際，我們都不知道說些什麼。
「以前的事情……」
系統欲言又止。
我猜到它接下來的話，坦誠道：
「以前你也是職責所在，在其位，謀其事。我可以理解，沒關系。」
「而且你也因為我的連累在穿書局十年都沒受到重用，說起來，我要跟你道歉才對。」
我們聊了一會。
說起了以前的事。
這麼多年過去，雙方都已釋懷。
十分鍾之後。
對方沒再回應。
然後，我聽到「滴」的一聲。
周圍徹底歸於寂靜。
心頭一陣悵然。
許多年前，我的第一個攻略對象，便是十六歲的顧亦琛。
彼時，他們家破產沒多久，父親剛跳樓自S。
母親帶著顧亦琛住在城中村，躲避債主。
那時候的顧亦琛活得連一條狗都不如。
沒飯吃。
沒地住。
因為時不時會因交不出房租而被房東趕出來。
沒學上。
交不起學費，剛從貴族高中輟了學。
去找個臨時班上，隨時都有可能被聞訊上門的債主給攪黃了。
我以為這樣的顧亦琛應該挺好攻略，丟個饅頭就能跟我走。
事實證明，我想得有點多。
他雖然窮，但身為反派的驕傲與自尊一點也沒少。
我在他身邊屁顛屁顛晃悠了三年，才熬來春天。
身為一個攻略者，我自然是熟知劇情的。
隨著和顧亦琛的感情日漸加深，我開始利用職務之便為他規避風險。
認識他半年後，我隱晦地提出帶顧母去醫院檢查身體。
因此收到系統的第一次警告。
沒多久，顧母還是確診了肺癌，並於兩個月後去世。
顧亦琛的哥哥回國奔喪，因為交不起國外大學的學費而暫停學業，用他手上僅剩的錢將顧亦琛轉至我的高中。
於是，我和顧亦琛成為了同學。
這樣一來，做攻略任務就方便多了。
高三那年，我和顧亦琛考上同一所大學。
他哥哥也迎來自己的小家庭，有了一個即將要結婚的女朋友和一個兒子。
兩人屬於典型的先上車，後補票。
上大學後，我和顧亦琛開始交往。
雖然很幸福，但我總是心神不寧。
我知道顧亦琛悲情慘淡的人生才剛開始。
我也知道他的哥哥嫂嫂會在他大學期間遭遇橫禍。
但我不想讓自己所愛的人這麼慘。
更何況那對夫妻還有一個出生沒多久的兒子。
我開始阻撓劇情。
三番兩次打電話給顧亦琛的嫂嫂，隱約提醒她最近需要注意些什麼。
於是，我收到系統的第二次警告。
盡管自己多加阻撓，無奈劇情的推進並不是我一個小小的攻略者可以左右。
大三那年，顧亦琛的哥嫂還是因為一場洪流而意外離世。
接到警局打來的電話後，看到顧亦琛面若S灰的表情。
我的心痛到無法呼吸。
我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置身事外。
大學畢業那年，我選擇跟顧亦琛結婚。
熟知劇情的我知道，穿書局接下來的目標是顧衍。
因為反派不僅要「勞其筋骨，餓其體膚」，還要讓他感受世界上最絕望的痛苦。
要讓他被全世界所拋棄，變成孤家寡人。
這樣，
才能顯得我的救贖更為彌足珍貴。
而且，由於我的不斷插手，反派和男女主之間一直處於半S不活的微妙狀態。
顧亦琛甚至都還不太認識男女主。
他們要讓反派經歷一場重大挫折，然後黑化，跟男女主對立。
所以，顧衍成為了那個犧牲對象。
了解接下來的劇情後。
我選擇擺爛。
無論系統讓我做什麼，自己都拒絕執行。
並且，我還不顧它的警告，親自指認男女主給顧亦琛認識。
我告誡他，千萬不要跟這兩個人扯上任何關系。
除此之外，我還像母雞護小雞一樣，幾乎二十四小時守著顧衍，防止他發生意外。
系統氣得暴跳如雷。
我們三天兩頭地吵架。
系統深知，
如果這會兒讓穿書局再派另一個人過來攻略顧亦琛，不一定會成功，而且還會大大耽誤進程。
所以，每次吵完架之後，它又開始勸我。
說我隻是一個攻略者，本來就不屬於這裡。
還說我不應該為劇中的人物投放太多感情。
如果我夠聰明，當下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趕緊配合它走完劇情，好開始下一輪任務。
反之，如果我繼續違背它的指令，那麼等待我的隻有提前下線。
如此，我前面七年所做的努力都會功虧一簣。
系統軟硬兼施，但我始終不為所動。
後來，我們幾欲決裂。
系統很快聯系穿書局。
意識到自己快要下線，我向顧亦琛坦白了一切。
隨後叮囑他一定要遠離男女主。
一定要僱人好好保護顧小衍。
【我哭S，原來當年前妻姐是為了保護顧衍才拒絕走劇情的。】
【衍寶那時候還那麼小，穿書局竟然想把魔爪伸到他頭上，簡直就是喪盡天良。】
【反派上輩子是刨了穿書局的祖墳嗎？要這麼對人家。】
【還好，反派靠自己的能力邁上權力之巔，擺脫了悲慘的宿命，完虐男女主，現在連穿書局分分鍾都要看他的臉色。】
【不止呢，他還救出了自己的親親老婆。】
【嗚嗚,這雙向奔赴的愛情，是誰羨慕了我不說。】
30
晚飯時分。
顧亦琛牽著我的手來到樓下。
張嫂的嘴巴張成了 O 型，像見了鬼一樣。
顧衍前一秒還懶洋洋地靠在輪椅上,下一秒瞬間坐直,眼神錯也不錯地盯著我。
我走到他跟前,
輕聲喚道：
「怎麼？不認識？」
少年垂落的睫毛微微顫動,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兩道視線如激光一般，緊緊鎖住我,似有一絲不可置信。
「小嬸嬸？」
我莞爾,摸了摸他的腦袋瓜子。
「是我，好久不見啦,顧小衍。」
對方的眼眶漸漸泛紅。
然後猛地抱住了我，肩膀微微聳動。
唉。
如今他也長大了，也沒小時候那麼好玩了。
要是換成以前，他非哇哇大哭不可。
「都長成男子漢了，別哭鼻子了，我還沒謝謝你認出我。」
顧衍繼續抱著我，聲音透著艱澀：
「小嬸嬸這次回來，永遠都不會再離開了是嗎？」
我頓住。
半晌，
才堅定地回答他：
「是,永遠都不會再離開了。」
31
晚上。
我在房間裡看到了自己十年前的婚紗照。
再對比如今的這張臉。
還是不太習慣。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處。
現在的我,可是比顧亦琛足足年輕了七歲。
「凝凝。」
一抹溫熱的氣息落在我的耳朵尖。
泛起麻麻的感覺。
又痒又撩人。
顧亦琛環住我,眼眸格外地黑。
他似乎剛洗完澡，隻裹了條浴巾,身上全是水。
我的眼睛隻是瞟了一眼，就再也挪不開了。
太平洋寬肩,公狗腰。
側面條狀的鯊魚肌向下延伸至腰窩。
很顯然。
顧亦琛的身材還是一如既往的頂。
說不激動是不可能的。
畢竟兩人都十年沒有親密接觸過了。
我們吻了很久。
我想到什麼。
「顧亦琛。」
「什麼？」
「對著我的這張臉,你不會不習慣嗎？」
他停住。
在黑暗中安靜地凝視著我。
接著伸出手，輕輕摩挲著我的臉頰。
聲音如晨霧般飄渺：
「不會，對於一個嘗過十年分離苦頭的人而言,我隻害怕這一刻是一場夢境。」
我差點掉下淚來。
兩人重新吻在一起。
最後。
不得不說一句。
33 歲的顧亦琛,不僅身材頂，別的地方照樣也很頂。
【我看到婚紗照了，原來前妻姐以前真的是大美人，難怪她如此嫌棄現在的這張臉。】
【其實現在也還好,小家碧玉,挺耐看的。】
【靠,怎麼又黑屏了,我是會員啊,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樓上,你在想什麼好事吶。】
【就是，這種影像要是能播出來,反派當初還能認出前妻姐嗎？」
【笑S,抓雞梗。】
【沒準他們正在創造別的梗，畢竟這個已經用過了。】
【友情提示，這本書已經完結,反派徹底接管這個世界，以後什麼梗都用不上了。】
【嗚嗚，要幸福呀。】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