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依靠著這些彈幕,身為孤兒的我長大了。
二十歲那年,上山砍柴時,碰見了一個昏迷不醒的男人。
我本打算見S不救,卻看到彈幕說:
【啊啊啊!寶寶他是太子啊!快救他!救了他你就發達了!】
我立馬把男人背回了家。
誰知男人醒來後,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媳婦兒,我頭好痛。」
1
我是個孤兒,本來應該很難長大的。
但我有個秘密,我能看到一些名為「彈幕」的文字。
這些文字仿佛能夠通曉古今未來。
依靠這些文字,在父母雙亡的這些年,我活了下來。
我以為我會這樣平淡地過完一生,直到二十歲那年,有一天我上山砍柴,
發現了一個昏迷不醒的男人。
村裡之前有許多這樣的事情。
一個姑娘救了一個倒在路邊的手上男人,然後愛上了他,跟他結為夫妻。誰知男人是個白眼狼陳世美,家中已有妻室,最後傷好後拋棄姑娘,回去找發妻過上了富貴日子。
【出門撿男人這種劇情,也是輪到我寶了嗎?】
彈幕又開始活躍。
我無視那個男人,繼續撿柴。
就在我離那個男人越來越遠的時候,眼前突然閃過一條加粗爆閃的彈幕。
【等等!寶快把他撿走!他可是太子啊!你救了他就發達了!】
我腳步一頓,然後轉身回去,把男人臉上的土擦了擦,然後就看到彈幕沉默一瞬後,突然爆炸。
【啊啊啊!!真是太子真是太子啊!我寶這是什麼滔天的歐皇運氣!】
【快把他撿了!
太子可是個好人,救了他你就飛黃騰達了!】
彈幕從來不會坑我。
於是我把這個男人背回了家,給他找了大夫。
大夫說男人腦袋起了個包,沒什麼大事,等人醒了慢慢消了就好了。
我把家裡的事情都忙完,等到日落西山的時候,男人終於醒了。
彼時我正在屋子裡吃飯,就看見他撐著床坐了起來,眼神迷糊,看到我後,眨了眨眼,突然露出一個委屈的表情,捂著自己後腦勺說:「媳婦兒,我腦袋好痛。」
我嘴裡叼著的菜一下掉到了碗裡。
第二天,我又給他找了大夫。
大夫看了他的情況,隻留了一句慢慢恢復和一張藥方,就收了我五兩銀子走了。
徒留我面對這個失了智的男人。
我站在桌邊,他坐在凳子上,拽著我的衣服,
可憐巴巴的:「媳婦兒,腦袋好痛。」
「我不是你媳婦兒。」
他好像聽不懂話,固執地說:「媳婦兒,我餓。」
【還以為我寶終於天降大運了,結果還是這麼倒霉。】
【這他媽的,失憶的傻太子有個屌用?還得靠我寶養他。】
【我寶真命苦啊。】
我也覺得我命苦。
但撿都撿回來了,總不能再把這個傻子扔出去自生自滅。
我哄他上床躺著,自己去做午飯。
考慮到家裡多了個大男人,我午飯多做了些。
結果這家伙,嘴上喊著難受難受的,倒是一點兒都沒耽誤他跟個豬一樣扒飯。
他腦袋埋碗裡,頭都抬不起來了,嘴裡塞滿了還非得多話:「唔,媳婦(嚼嚼嚼)你做飯(嚼嚼嚼)真好吃(嚼嚼嚼)!
」
最後一盆飯全進他肚子裡了。
我不由懷疑:「他真是太子嗎?」
彈幕安靜了一瞬。
【啊這,這個,他確實,跟太子長得一樣啊。】
【呵呵,這個世界,應該不會有什麼毫不相關的兩個人但是長得一模一樣的設定吧?】
彈幕沉默了,我也沉默了。
我從小就倒霉,父母沒S之前就倒霉,S了之後更倒霉。
早就知道自己倒霉,昨天就不該貪圖那點飛黃騰達的機會,撿了個麻煩回來。
但是再麻煩日子都得繼續過。
我讓他回床上躺著,自己出門賺錢。
我平時都是靠上山採藥,做些手藝活謀生,最近剛做完一批竹筐,沒接到新訂單,隻能先來山上採藥。
下午回家的時候,卻沒在家裡看到那個傻子。
彈幕說那傻子在我離開後不久,就自己出門了。
我隻能放下東西又出門找他,最後在村長家裡找到了正在跟狗蛋玩的男人。
狗蛋是村長孫子,最喜歡玩羊屎蛋。
他撿了個羊屎蛋遞到男人面前,說:「這個好吃,你吃。」
我把狗蛋提起來挪到一邊,跟男人說:「起來,回家。」
見男人目光還盯著羊屎蛋,我不得不提醒他一句:「這是羊拉的屎,不能吃。」
臨走時,村長將我拉到一旁,悄悄說:「你從哪兒撿的男人?之前村裡不是出過這種事嗎?你還敢撿?」
我有苦難言。
村長又問:「而且他為啥說你是他媳婦兒?看著腦子也不好。」
「他傷到腦子了。」我說,「變傻了,還失憶了,誰知道他為啥喊我媳婦。」
「那你明天把他送縣衙去。
」村長說,「我看他身上衣服挺貴重的,估計是個大戶人家的,說不定你送縣衙,就能找到他親人了呢。」
我點頭應了。
心想,還送縣衙?得送京城去才行。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看著男人發愁。
家裡就一間房,一張床。
昨天我已經大發慈悲把床讓給他,自己在桌子上趴了一宿,早晨醒了腰酸背痛。
今天說什麼我都得上床。
我拍了拍已經自覺在床上躺下,給自己蓋好被子的男人。
「喂,你下去,打地鋪去。」
他拽緊了被子,搖頭。
我氣笑了,直接掀了他的被子:「這是我家,你,下去!」
他又開始捂著腦袋喊疼。
我是真服氣,最後一時氣得上頭,把他擠到床裡面,然後床外側躺了下來。
我能感覺到他身體忽然僵硬了下。
壞心思起,我把被子蓋到自己身上,轉頭看著他說:「其實一直沒有告訴你,我是妖怪變的。到了晚上睡覺,如果有人吵醒我,我就會現出原形吃了他。所以晚上睡覺,你要乖乖的,在自己那邊躺著知道嗎?敢跑到我這邊來,你就S定了。」
男人悶悶地「嗯」了聲。
【哈哈哈哈!太壞了,居然欺負傻子!】
【嘿嘿嘿,他好可愛,傻傻的。】
【果然男人傻了才聽話。】
2
給男人喝了半個月的藥,他腦袋上的包終於下去了,也不喊著頭疼了,就是人還傻傻的,整天對著我「媳婦媳婦」地喊。
十裡八鄉現在都傳我招了個傻子贅婿上門。
我真是有理說不清。
給他治病買藥幾乎花光了我的積蓄,
現在他好了,我拉他跟我一起幹活。
「來。」我把他拉過來,指著那些藤條說:「過來跟我一起編,不然不給你飯吃!」
在斷食的威脅下,他老老實實地跟我學編筐。
多了個人幹活兒就是快,一天的時間,就把這批貨給編出來了。
「行了,這下有段時間不愁吃了。」
雖然這男人人變傻了,但好歹傷好了以後,幹活挺利索。
家裡的活兒有人分擔,謀生的手藝活也有人一起做,我逐漸習慣了家裡多出來的這個人。
看他越來越像個正常人,我問他:「你還是沒想起來自己是誰嗎?」
他搖搖頭。
我嘆氣:「你這麼一直待在我這裡,也不是個事兒啊。」
彈幕說,太子叫李景樂。
琢磨了半天,我跟李景樂商量:「雖然你想不起來自己是誰,
但我知道你是誰。你是太子,太子知道是什麼嗎?」
李景樂搖頭。
「太子就是皇帝的兒子。」
他又問:「皇帝是什麼?」
「皇帝住在京城的皇宮裡,你是皇帝的兒子,你家也在皇宮裡。」我說,「這樣,家裡現在還有點錢,等我給你安排一下,你就去京城,去皇宮,找你家裡人。」
他一下鬧起來:「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去!少青要丟掉我!少青是壞蛋!」
我虎著臉:「不去也不行!真把這兒當自己家了?!」
不顧他的反抗,我找時間把他拉到了縣城,花大價錢給他租了輛馬車,僱了個車夫,那盤纏我悄悄縫到了他的衣服裡,叮囑他:「藏好了,別當著別人的面兒拿出來,知道嗎?去了京城,你要是不記得皇宮在哪兒,你就找人問。找那種當官的問,你就跟他說,
你叫李景樂,是當今太子,讓他帶你回皇宮,記住了嗎?」
他不回應我的話,隻是一個勁兒地抽泣著掉眼淚。
「行了別哭了!」我被他哭得心裡難受,也不放心他一個傻子自己去京城。
但是再不放心又能怎樣?
萍水相逢,做到這份兒上,我覺得我已經仁至義盡了。
我把他推上馬車,「趕緊走趕緊走吧!」
說完我也沒有再逗留,轉頭就走了。
隻是轉頭的那瞬間,覺得眼眶鼻子酸酸的。
3
自己一個人回到家,看著一下變得空曠安靜的院子,有些惆悵。
【我寶舍不得了吧。】
【雖然那傻子有時候挺鬧騰,但我寶這些年一個人太孤單了,有人陪著挺好的。】
【可惜是個太子,他要不是太子就好了。
】
是啊,他要不是太子就好了。
他要隻是個普通人就好了。
那樣的話,就算把他留在家裡,就算他傻一輩子,以後要我養著他,也沒什麼不好的。
這些年雖然有彈幕陪著我,可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做什麼都是一個人。
時間久了,難免覺得挺沒意思。
我也不是沒想過成個家。
但我這情況,嫁到別人家裡,沒有娘家撐腰,那就是送上門去給別人磋磨的。
我想找個贅婿,但正常人家,都不願讓兒子入贅。
其餘的,不是腦子有問題,就是脾性有問題,我也看不上。
就這麼一直等著,等到現在還是一個人。
後來李景樂就這麼意外闖進來了。
晚上做飯的時候,我習慣性地叫了一聲李景樂,
讓他去燒火。
沒人回應,我才想起來,人已經被我送走了。
我嘆了聲氣,也沒心思燒火了,啃了個涼餅子就上床睡覺了。
一個人的床是真寬敞啊。
一個人的家也真安靜啊。
我又嘆了聲氣,閉上眼睛睡覺。
隻是這個覺睡得也不安穩,半夜的時候,院門突然被敲響。
我警惕地睜開眼。
抽出放在枕頭底下的刀。
彈幕忽然活躍起來。
【啊啊啊!!寶寶寶寶!!你快出去看看!!】
他們這反應,外面好像發生了什麼大事,但應該沒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