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以為這些年的隱秘⼼思終於被接受。
可隔天我聽到他跟兄弟聊天：
「淵哥，這親都親了，反正都是妹妹，許檸還乖⼀點，你跟她在⼀起得了，別搞曖昧刺激夏夏了，多麻煩。」
許淵嗤笑道：「去你的，昨晚親那下我還惡心著。」
我⼼口一頓，忽然看⻅彈幕：
「女配當真了，還甜蜜高興了一晚上，笑S我了。」
「男主愛的是女主，雖然都是養妹，但妹妹和情妹妹怎麼會⼀樣。」
「女主現在還和貧困生在走劇情，等男主派⼥配去把貧困⽣勾引⾛，再利用女配親密幾次，⼥主受刺激了才會認清⾃己的心和男主在一起。」
還沒晃過神來，我哥就讓我去勾引年級第⼀的貧困⽣。
我從小就聽他的話。
這次我也聽了。
咽下苦澀：「好。」
1
這些年，許家一直養著我。
許淵第一次向我尋求幫助，我不該拒絕，也不能拒絕。
話音落下，許淵的眉眼微彎，摸了摸我的頭。
「妹妹好乖。」
我沒說話，隻是低著頭。
彈幕刷不停：
「女主整天追著貧困生跑，男主都氣紅眼了，本來就煩，還發現女配對⾃己有著見不得光的心思，更糟心了。」
「派女配去勾引貧困生，不僅能讓女主S心乖乖回來，還能暫時不用忍著惡心和女配接觸，說不定貧困生成績下降男主還能衝第一呢，一舉三得，妙哉！」
「女配雖然你很惡心，但是你一定要成功啊，千萬別回來膈應男主。」
抬眸看了眼許淵，
他手頓了一下，收回去：
「那小子配不上夏夏，你用點心，一定要勾住那小子。」
他在下意識的逃避觸碰我。
因為林夏不在場，所以不想裝了嗎。
我垂下眸子，咽下酸澀，乖乖點頭：
「嗯。」
2
接下來一周，我沒有像往常那樣，放學就去纏著哥哥，就算他沒空理我，也默默陪著他，守著他。
隻是平靜的上學，下學。
然後去年級第一的攤子，買一根烤腸。
「多撒點辣椒。」
謝辭手中動作一頓，拿起烤的焦黃噴香的烤腸，往上面多撒了些辣椒，遞給我。
我一口爆汁。
享受的閉了閉眼。
好吃。
「謝辭，你不該這樣的。」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是林夏，我名義上的妹妹，許家養女。
謝辭沒理她，她失望道。
「謝辭，你真的要一直這麼墮落下去嗎？大好時光，你用來做這種事，錢真的有這麼重要嗎？」
「我真的對你很失望。」
我又吃了一口烤腸，看著謝辭面無表情抬頭。
「這種事怎麼了，我該做什麼事還不用你來教。」
「你！」
從來眾星捧月的林夏哪受過這種氣，委屈得快要哭出來。
狠狠瞪了我一眼：「都是你，你什麼都要跟我搶，現在你高興了吧！」
隨後跺腳走了。
謝星辰看向了我，我迎上他目光，狠狠開口：
「再給我烤一根！」
少年眸光一愣，神情未變，低頭手中翻轉。
我看著他，
發現他的衣服洗的發白，板鞋舊的起毛邊還在穿。
那清冷的眉眼更是好看得讓人恍神。
眸光回到烤的滋滋作響的烤腸上。
沒注意到謝辭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幾秒。
接過撒了許多辣椒的烤腸，我直往嘴裡塞。
「燙燙燙，好燙好燙。」
我燙得跳腳時，卻聽到一道很輕的笑聲。
抬眸，對上了彎起的眉眼。
3
謝星辰轉來我們班快兩個月了，我從來沒見他笑過。
他永遠都是垂著眸子，清清冷冷的，像是一朵高嶺之花。
許淵最討厭他這個樣子，說他裝叉。
可林夏就喜歡往他跟前湊，還天天跟許淵吵架。
許淵整天被氣得半S，氣狠了就出去喝酒。
那天晚上他喝多了，
從來跋扈乖張的許淵，沒了脾氣，抱著我憋著嘴：
「乖寶，別討厭哥，別推開哥，哥心口好難受……」
那是我第一次見許淵脆弱的模樣，心疼急了，哄了她好一會兒。
可低頭的瞬間，他吻了上來。
那一吻，心口隱藏多年的秘密再也遮擋不住，洶湧的跑出來，震驚過後是喜極而泣。
蜻蜓點水的一吻，他脫力窩在我肩頭，醉醺醺呢喃。
「乖寶，我的乖寶……」
跳動的心髒直至凌晨，我守了他一夜。
可他醒來後叫的人卻不是我。
又聽到他和朋友的對話。
惡心。
我捂了捂胸口，把那些洶湧跑出來的惡心東西一點點收回去。
烤腸的噴香擠走了心口那一點不舒服。
我邊吃邊回去。
剛到家就看見林夏罕見的窩在許淵懷裡小聲哭泣：
「哥哥，連你也不要我了嗎？」
許淵也看到了我，他朝我打了個手勢。
我立馬明白過來，乖乖站在玄關處，不動不發出一絲聲音。
許淵的手輕輕拍著林夏的後背，溫聲細語。
「怎麼會呢，哥哥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溫馨的氛圍中，我像一個多餘的人。
彈幕閃現：
「好甜吶，終於抱抱了！」
「那天晚上女主看見男主親女配，心裡一直不舒服，今天又看見謝辭隻對女配有好臉色，雙重刺激下，終於躲到哥哥懷裡，她最愛的還是哥哥。」
「女配還算有點子用，男主心裡都樂開花了。」
從七點到十點，
整整三小時，我的腳都站麻了，許淵沒有一絲不耐煩。
直至林夏哭累了睡下，許淵把她抱回房間。
我松了口氣，剛要回房間，他叫住了我。
「聊聊。」
我頓住了腳步，跟著他一起下樓。
安靜的客廳隻有他和我。
我一五一十把發生的事情告訴他。
他沒說話，漆黑的瞳孔直直看著我。
我摳了摳手指。
半晌，他意味不明開口：
「所以，那窮小子對你態度還不錯。」
我沒搭話。
他道：「這次做的不錯，可能沒兩次夏夏就S心了。」
話落，許淵的手在沙發上點了點，眸子帶了些我看不懂的情緒，看了我良久。
「檸檸，那人骨子裡就不是什麼好人，
你別陷進去了。」
4
我沉默了許久，最終點頭。
他看過來的眼神中帶著贊許。
幾秒的對視後，他笑了，走過來輕輕刮了刮我鼻子。
「檸檸怎麼這麼乖呢。」
「要是我以後女朋友像你這樣就好了。」
這麼親昵的的動作，他經常做，但都是為了刺激林夏。
可這次林夏不在。
彈幕又出現了，它們說讓我別痴心妄想，這隻是一個玩笑，哥哥對妹妹的關心，誇贊。
我自嘲的笑了。
……
下午放學，我默默的去謝辭擺攤的地方等烤腸。
烤腸還沒好，我的目光隨著翻弄烤腸那隻骨節分明的手移動。
鬼使神差的說：
「謝辭，
有沒有人說過，你手很好看。」
少年的手一緊，漆黑的眸子直直望向我：
「許檸，你對所有人都這樣嗎？」
「不啊，隻對你。」
我衝他眨眨眼。
他凌厲的視線一窒，隨機神色無常的垂下眸子。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傾灑在少年好看得眉眼上，他手中的動作忽然不自然了。
接烤腸時，指尖不小心觸到他的指節，他瞳孔一縮，耳尖紅了起來，隨即迅速撤回手。
恰在這時，林夏來了，她SS瞪著我。
擠開我去跟謝辭說話，道歉。
但不出意外，她又碰了一鼻子灰。
走時她冷冷道。
「許檸，你搶得走他搶不走哥哥。」
這句話，到了晚上我才知道是什麼意思。
我的房間裡一團糟，
私人物品全被丟了出來。
林夏哭鬧不止，哥哥溫柔的哄著她，卻沒有讓步。
隻是眼神有些怪我過分了。
直到林夏說出：
「嗚嗚，哥哥，我聽話，隻要你讓她走，我就不去追謝辭了。」
手心忽然收緊。
我知道許淵拒絕不了這個交換條件。
彈幕再次出現：
「男女主終於要感情升溫了，你的作用達到了，暫時沒你事了，趕緊麻溜的滾！」
「別妄想男主了，他真的很惡心你，隻喜歡女主，你快滾！」
許淵目光探過來時，我讀懂了他的意思。
他要我走。
凌晨一點，許淵把林夏哄睡著，送我到門口。
「檸檸，等會夏夏醒了看不到我會著急，就先送你到這了。」
「等夏夏情緒穩定我再來接你。
」
他給我轉了十萬，眉眼中帶著些無奈與不忍。
「去外面住好點，別虧待自己。」
我什麼都沒說，隻是平靜的看著他。
第一天被領養進許家時，許淵就說過，他的妹妹不好當。
為了不被趕走，我牟足了勁討好他。
每天給他買早餐，記得他一切的喜好和忌口。
他逃課打遊戲，我就拿著試卷在他旁邊寫，掩護他。
被發現了，就說是我要來查資料。
他打球，我就在場下給他加油打氣，乖乖捧著水等他。
可他對我總是不冷不淡的。
直到後來，我被人堵在廁所裡欺負。
許淵來了。
他臭著臉，把欺負我的人都揍了一通，放話：
「我妹妹，想欺負她要問問我的拳頭！
」
「滾！」
那些人走了，許淵脫下外套罩住我湿透的身體。
「許檸，不要做膽小鬼。」
「什麼都不要怕。」
「哥給你撐腰。」
我沒說話，隻是偷偷看了一眼他的側臉。
光影下的側臉，很好看。
不曾見過光的人生不會誕生希望，可有了光就會有渴望。
渴望得到。
渴望不失去。
因為被欺負，手臂青紫，我身上有傷，我好些天沒當他的跟屁蟲，我以為他會不以為然，會松口氣沒人纏著他。
沒想到他會來找我，還救了我。
疼痛的傷口，他給我上藥，給我輕輕揉著，他說會給我報仇，他說會保護我。
感情在時間的推移發酵，我不再願意喊他哥哥。
他也不在意，反而每次喊他大名，他也寵溺的摸摸我頭，樂在其中。
可一切在林夏來後，變了。
我變成了他給林夏的跑腿。
「這個小蛋糕夏夏喜歡，你幫我送給她。」
「這個手鏈夏夏戴著好看，你幫我拿給她。」
「發卡好看，帶給她。」
那時的我也有情緒，隻是隱藏的很好。
每次許淵探究的目光尋過來，我隻是垂著眸子：「好。」
思緒回歸，眼角泛著涼意。
看著他著急上樓的背影。
我面無表情叫出了時隔多年，有些生澀的稱呼：
「好，哥。」
男人的腳步驟停，背影明顯一愣。
5
深夜打不到車，我一個人拖著箱子。
燒烤攤上那些醉漢頻頻打量我，
我嚇得加快腳步行走。
可經過一個黑巷子時，一雙肥膩肥膩的爪子抓著我一拖。
我以為我完了，心S時，我看到了清瘦的謝辭。
後來，他賣烤腸的攤子被砸了，手骨頭也脫臼了。
一起逃回他家裡時，養母發現他丟了唯一吃飯的家伙，還打了他。
我掏出了包裡所有的現金，她才走。
少年隱在黑暗中，看不清情緒：
「你走吧。」
我拿起包立馬往外跑。
到門口時忽然聽到一陣嗤笑聲，我腳步未聽。
十幾分鍾後，我提著一大袋藥回來。
他愣住了。
白熾燈下，我扒開他的衣服，一點點給他上藥。
他嘶啞著聲音開口。
「為什麼不走？」
我沒回答，
隻是默默幫他把衣服拉起來。
他的目光一直隨著我移動。
忙完一切，我坐了下來，外面月亮高懸，窗外樹枝搖曳，我從包裡掏出一顆糖，剝開，遞給他：
「謝辭，吃點甜的生活就不苦了。」
他愣住了，破碎的月光似乎跑到了他眼中，少年的眸子不那麼灰暗了。
良久，他說：「好…」
……
後來，我住在了離謝辭不遠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