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崔明月挽著謝玄墨，攔住我的馬車。
「玄墨哥哥，這個賤女人看不得我和你成親，她還扇了人家一巴掌，還欺辱我的母親！」
崔明月紅著臉，楚楚可憐說道。
謝玄墨瘦了許多，臉色微微蒼白。
見到我那一剎那，他眸色漸深，擰眉，凌厲道：
「道歉。」
我：「什麼？」
「自然是——向明月道歉。」
彈幕笑作一團。
【男主還嘴硬呢，都瘦成皮包骨了哈哈哈哈，明明那麼愛妹寶，還假裝毫不在意。】
【喲喲喲，道歉～護妻狂魔居然敢讓老婆道歉，臭小墨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支持跪鍵盤！】
【妹寶別傷心，讓男主出了這口氣吧，畢竟你那麼久沒找他，他肯定傷心啊。
】
我一愣，隻覺得荒唐。
謝玄墨面色森冷，幾乎是從唇齒逼出的這幾句話。
「明月是你嫡姐，你怎敢辱她？
「何況，她馬上就要嫁給我，將來是我的妻。你知道的，我最看不得我的妻被人欺負。
「若你實在不願道歉，那你便求我納你......」
他話語未落，我便抬頭輕聲道：
「你知道嗎，崔茗前幾日就將我的畫像送入宮裡了。而且，陛下選中了我。」
所以，我和你再也不可能。
謝玄墨的臉色頓時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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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一片哗然。
【妹寶入選了？？？不是說皇帝不近美色，登基五年都沒納過一個妃子嗎？？？】
【男主怎麼辦？他愛慘了妹寶，從七歲那年就S心塌地了，
而且這些年那麼多女人上趕著，他都沒有動過一次心！】
【呵呵，男主守身如玉，哪怕賭氣要娶別人，心裡裝的都是女主，女主卻連一次機會都不願意給....她都不知道自己以後靠男主能過得多好，唉，真的又蠢又無情。】
崔明月卻嗤了一聲。
「妹妹撒謊的本事可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且不提你對玄墨哥哥痴心一片，當今陛下也隻留了一張小畫，妹妹一無貌，二無才，又怎敢妄議後宮之事？當真是可笑。」
謝玄墨SS盯著我，冷硬又別扭地斥道：
「崔惜銀，你竟學會了撒謊。除了我，你還想嫁誰？」
崔明月不滿嬌嗔，「玄墨哥哥——」
謝玄墨似乎也意識到不妥，長長輕呵一聲。
「像你這種撒謊成性的女人，
就算日後嫁人，也定會被休棄，平白給我和明月丟人。
「出於明月的愛護之心，不若我這個姐夫納了你，也好和明月一同管教你。」
彈幕笑瘋了。
【也是哈，聽說皇帝一直苦戀一個人，妹寶和皇帝八百年都打不到一竿子去，怎麼可能嘛！】
【男主要笑S我了，居然能想到這樣的理由挽留妹寶，不愧是智多近妖的男主。】
【嘿嘿，妻妹妻妹，怎麼感覺更好磕了？】
【一個是厭惡至極的妻子，一個卻是青梅竹馬，自幼捧在手心裡的妻妹兼妾，男主你不要太愛啦。】
【是誰家男主絞盡腦汁給女主名分啊，噢，原來是我們家男主～】
我閉了閉眼，心中泛起一絲苦澀。
我和謝玄墨青梅竹馬十多年。
竟不知他那麼想讓我做妾。
好在，不過幾息後我又歸於平靜。
現在的謝玄墨，已經不足以讓我在意。
謝玄墨仿佛看出我心中所想，拿出一串檀木佛珠，在手中漫不經心把玩。
他篤定望著我，像之前很多次那般。
似乎在說：
崔惜銀，你要妥協。
我望著那串佛珠，也的確想沉默，的確想妥協。
因為，那是我娘的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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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SS掐住掌心，指節幾乎泛到青白。
胸膛間的情緒翻滾了好幾番，最終才輕輕呼出一口氣。
「我不願意。
「我說過了，我不願為妾，也不想嫁給你。你們不信聖上將我畫像留下是你們的事，但這串佛珠是我娘遺物，煩請世子爺還給我。」
寧與智者爭高下，
不與愚者論長短。
我不願陷入自證陷阱，我隻想將我娘親的遺物拿回。
謝玄墨譏诮一笑，嗓音凜冽。
「你若真要這串佛珠，便作我的妾。崔惜銀，你一介庶女，你以為你有什麼資格和我談條件？」
他如此不容置喙。
我平靜望著他，忽然就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太作踐人了。
這串佛珠，是我阿娘為我留下的最後一串遺物。
她彌留之際，哆哆嗦嗦戴在我手上。
盼我平安喜樂，盼我覓得一個如意郎君。
謝玄墨說了許多遍，他愛我，他要娶我。
於是我信了，將佛珠贈予他當定情信物。
彼時謝玄墨珍之重之，將其日日戴於腕間。
可如今看來，他根本不配。
「謝玄墨，
你不配。」
我嫁誰，都不要嫁你。
謝玄墨玉頰上紅痕赫然，SS捏住我的手。
「果然缺乏管教，不若現在就同我回謝府！」
我掙扎著要離開。
他卻惱極，冷冷將佛珠摔在地上。
佛串磕碰崩開，散落一地。
謝玄墨的身子僵了一瞬，沉著臉喝道：
「還不是怪你自己，若非你如此，我也不會摔你母親遺物。」
世界仿佛一瞬間靜止了。
我摸了摸心口，有些喘不過氣。
阿娘的模樣猶在眼前，她朝我溫柔地笑，卻又難過至極。
我怔怔地想：
原來他知道，這是我最寶貴的東西啊。
呵。
崔明月踩在一顆佛珠上，輕飄飄笑道：
「你活該。
」
若是以前，我定要好好和她爭執
可現在，我卻如同被抽去靈魂的木偶，隻木木地彎腰，將佛珠一顆顆撿起。
原來，不想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
真的好疼好疼。
謝玄墨猶豫了許久，咬牙想將我扶起。
我側身避開。
一個公公卻笑吟吟上前，「崔小姐，可讓咱家好找，您且跟咱家來，太後娘娘想見您。」
謝玄墨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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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墨視角】
我和惜銀自幼在青州相識。
她是不受寵的庶女，我卻是身份高貴的世子。
起初她不願搭理我，但耐不住我S皮賴臉纏著她。
烈女怕纏郎，久而久之她也就遂我願了。
我從一開始喊她「崔姑娘」，
再到後來的「惜銀姑娘」，最後變成「阿銀」。
她很喜歡阿銀這個稱呼，說這樣親密無間，讓她分外安心。
我卻不大安心。
明明她把母親遺物都送給我，明明她也對我表明過心意。
但我仍有些害怕。
——怕她有朝一日會離我而去。
因為惜銀是很冷靜，很理智的女子。
至多隻會羞赧低頭，輕聲埋怨我。
從不似我這般，一旦確認喜歡，便表現得轟轟烈烈。
既認定了她，便將其他女子的心意踩在地上踩得稀巴爛。
全京城都知道我喜歡崔家的小庶女。
就連我的表哥，當今陛下趙辭麟竟也知道了這件事。
他問過我，「你當真喜歡崔家那位？」
彼時我笑著挑眉，
十分張狂，「若娶不到她，我寧可孤苦一輩子！」
我的表哥素來沉穩，故而隻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我本想求他給我們賜婚，但我的直覺卻告訴我，不要這樣做。
好在我的母親極其疼愛我，她同意我娶惜銀。
她教了我一個妙得極致的法子，那便是冷落崔惜銀。
母親教我，可以無理由時常同她吵架，再冷著她不搭理她，久而久之，她就會離不開我。
我信了，也如此做了許多年。
不得不說，這個法子當真好用。
崔惜銀也真真愛我至極，每每都是她向我低頭。
每一次，我都能感受到崔惜銀理智外表下洶湧的愛意。
隻有這一次例外。
故而我想了一個更絕妙的懲罰她的方法。
那便是求娶她嫡姐。
惜銀知道的，我很討厭崔明月。
所以，這一次，她也會乖乖朝我低頭。
——我篤定。
惜銀被人帶走後，我是發懵的。
我認出，那位公公是太後身邊最得力的安公公。
不知為何，我突然有些慌。
崔明月卻嬌氣哼道：
「崔惜銀肯定是怕我拆穿她，特意找了個太監陪她演戲！」
我扯了扯唇，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
「你那庶妹，向宮裡遞了畫像嗎？」
「也許吧，我聽父親說過有那麼一回事——不過，她生得那般難看，總不會被陛下選中吧。」
崔明月挽著我，嬌滴滴地說了許多話。
我眼前卻一陣陣發黑，一句都聽不進去。
腦海裡，始終浮現一雙深邃莫測的眸。
聽說我那表哥從不近女色，是因為他有一個喜歡了很多年的女子。
珍之，愛之。
是青州回來的小女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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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公公帶到太後面前，行了個大禮。
太後雍容華貴，氣質不凡，見了我卻隻笑了笑。
「哀家膝下唯有皇帝一子，他不近美色，一心為國為民，哀家很驕傲。」
我怔了怔，恍惚起來。
若是尋常父母，定會逼著兒女成婚生子。
何況是帝王家。
這位太後娘娘，當真不同凡響。
太後似乎看出我心中所想，又溫聲道：
「麟兒既選中了你，便不會讓你受委屈，倘若他叫你為難，便是叫哀家為難。」
她頓了頓，
蒼老的眼睛閃爍著利光。
「隻一點，你若是被崔茗逼著入宮，心中還有那位少年郎，哀家自會替你做主。」
自打娘親去世，我許久沒有感受到這樣的關懷。
我眼睛一熱，款款一拜。
「回太後娘娘，臣女是自願的。」
哪怕不為皇帝，為了這位太後，我也是願意的。
太後輕笑，落下一聲
「好孩子。往後哀家護著你。」
13
宮宴上，我見到了那位帝王。
趙辭麟生得極其漂亮。
妖顏若玉，臉若覆雪。
眼下還有一粒小痣，更襯得他似紅綺如花。
當真是蠱惑人心的容貌。
謝玄墨不知發了什麼瘋，宴上一直SS盯著我看。
崔明月的臉色不大好看，
也朝我惡狠狠剜了好幾眼。
我置之不理，隻端穩坐在位上。
太後娘娘驀地輕笑了一聲。
「今日這場賞花宴，是祝賀皇帝半個月後要迎娶新後，諸位可以吟詩作賦，待那日哀家將詩詞婊起來，獻與新後。」
我的心驚了一驚。
我雖知自己的畫像被留下，卻不知陛下竟屬意我做皇後？！
震驚之下，那位帝王眼風忽的掃了一眼我。
似是溫柔笑了笑。
我愣了愣。
謝玄墨桌上的酒杯卻忽而摔在地上。
眾人皆望了過去。
隻見謝玄墨冷沉著臉，上前一步。
「微臣想請陛下賜婚。」
趙辭麟漠聲：
「可是崔愛卿家的嫡女？」
「不是！微臣與崔侍郎的庶女互相愛慕數年，
陛下有成人之美，還望陛下成全成全我和崔家女！」
我皺了皺眉，心高高懸起。
卻聽見趙辭麟輕笑了聲。
「朕的確有成人之美，既如此，朕便給你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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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墨臉上閃過不可置信，卻又滿是欣喜。
彈幕也紛紛冒出。
【皇帝怎麼那麼帥？！和男主完全是倆種風格的絕世大美人啊啊啊！喜歡！】
【我嘞個豆，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嗎？還好男主終於突破了心裡那關，勇於表達自己的愛，並且主動化冰啦～】
【好感人的愛情啊，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男主為了妹寶，甚至可以在帝王面前忤逆求婚。】
【還好這個皇帝明事理，哼，誰都不許和我們男主搶妹寶，世界上最愛妹寶的隻有謝玄墨，不支持反駁！】
我斂下目，
隻覺得可笑。
謝玄墨愛我嗎？
那可未必。
在謝玄墨欣喜若狂的眼神下。
趙辭麟忽然盯著我，微勾唇。
「那朕，便將崔明月賜你為妻。朕早就聽說過你為崔家庶女送了整整一百二十八抬聘禮一事，光是活雁便獵了十雙，如此感人，如此情深，朕焉能不成全？」
我愣了愣。
庶女？
崔明月？
隻見謝玄墨哗一下便直起身。
「可微臣想娶的人....」
話語未盡，趙辭麟威容凜冽。
「莫非愛卿有何難言之隱？不過，愛卿求娶崔家女是事實，莫非愛卿想反悔？」
謝玄墨頓時噤住。
皇帝乃萬人之上，其威嚴容不得挑釁。
崔明月自幼被嬌寵著長大。
一朝被帝王說成庶女，難免不岔，當即跪上前。
「回稟陛下，臣女乃家中嫡出。」
趙辭麟似笑非笑。
「朕倒是聽聞一樁舊事。朕的皇後曾有一位重情重義，刺繡功夫了得的母親，卻因供一舉子而油盡燈枯。可那舉子非但沒有償還恩情，反倒與京城小姐廝混成性，誕下一女。
「眾人且評評理，是繡花女的女兒為嫡，還是這位京城小姐的女兒為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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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了怔。
底下眾人皆議論紛紛。
許是這舉子所為實在令人痛恨，又許是繡花娘的女兒才是皇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