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怒發彈幕:【好弱,他真的是病嬌反派嗎?還沒我家大黃咬合力強。】
【別哭了,最討厭男人哭哭啼啼。】
女主跟男主即將成婚,謝晦還沒黑化,反倒是滿世界找一個叫大黃的人。
我索然無味:【找啥大黃啊,我家狗就叫大黃,給你要不要?】
【算了,沒意思,不看了。】
半年後,我重新打開這本書,徹底驚呆。
謝晦不僅黑化變成反派魔尊,還在神殿供奉神女像,神女的裙側還臥著一隻狗。
他對著神女像,做著褻瀆神明的事。
良久,謝晦捂著臉低笑,淚水從指縫溢出,反復呢喃著:「我一定要找到你!」
完蛋,真成病嬌了。
更糟的是,我穿進了書裡。
1
我剛穿過來,
迎面走來一個雀斑臉弟子。
他張口就問:「姓甚名誰?」
我本能回應:「我叫林紫。」
雀斑臉搖頭:「我問你懷裡的狗。」
我低頭去看,大黃也穿來了,正在我懷裡咧著嘴傻笑:「汪汪汪!」
我頓感絕望:「大黃,我還指望你救我出去呢,你怎麼也進來了啊!」
「大黃」二字一出,雀斑臉凝重了神情。
來來往往的弟子們也停住腳步。
仿佛我觸犯了某種禁忌。
「汪!」
我趕緊捂住狗嘴。
雀斑臉把我拉到樹後,目光裡盡是打量:「像,真像。」
我疑惑:「像什麼?」
他指向我身後:「神女像啊!」
我這才發現不遠處是飄渺山頂,巍峨壯觀的神殿裡矗立著一座姿態優美的無面神女像。
書裡寫不止是魔界的神殿有,
就連人間的廟宇裡也有無面神女像。
都是謝晦的手筆。
我隱隱有個猜想,又覺得不現實。
難道我之前發的彈幕,謝晦都能看到?
那完了。
我發的彈幕都是既嫌棄又刻薄。
怪不得謝晦咬牙切齒地說要什麼一定要找到我,原來是為了報仇。
但為什麼要在神女像前做那種腌臜事?
「魔尊有令,隻要找到神女,就能得到珍稀奇寶和黃金萬兩,還能成為魔使。」
雀斑臉異常興奮。
他的同僚聽見動靜走過來,提醒他:「這三百年裡有多少人送錯,都S於非命。」
「她就是個凡人,怎麼可能是神女?」
「這狗也是隻尋常的狗,
大黃可是牙齒如同鋒利的神兵利刃,能撕咬萬物的神犬啊。」
大黃搖著尾巴,諂媚地蹭著他們:「汪!」
雀斑臉依舊不聽,領著我從小路上山。
穿過富麗堂皇的神殿,後面是座極為樸素的院子,門口還有兩個貌美的女子在等待。
她們懷裡也抱著狗。
他囑咐我:「你是凡人,最後再進去。」
不出三分鍾。
一個魔族弟子將兩個女子拖出來。
她們姣好的面容被劃得稀巴爛,身子軟趴趴的,骨頭恐怕都碎了。
血腥味刺鼻。
雀斑臉顫顫巍巍地出來,眼裡尚有驚恐:「喂,輪到你了。」
我垂S掙扎:「我真不是,讓我走吧。」
他緊緊拽著我:「不是也得是!」
「姑奶奶,
咱們仨能不能活,就靠你們了。」
他的目光落在瑟瑟發抖的大黃身上。
他不知道要是真認出我,才是S無葬身之地。
我回想自己當年發的彈幕,越想越害怕。
2
謝晦由寡母帶大,別的小孩下河抓魚,上山爬樹的時候,他斯斯文文,白白嫩嫩。
因此被村裡的其他小孩欺負。
當時的彈幕都在說什麼媽媽抱抱,小可憐。
我狂敲鍵盤:【好弱,這真的是病嬌反派嗎?還沒我家大黃咬合力強。】
【打不過就咬啊,咬不過就跑啊。】
【實在不行捂著腦袋認慫也行。】
這方面我很有經驗,不吝賜教。
當時的謝晦還真學會了逃跑。
他從小沒爹,總是執著地問謝母自己的爹在哪。
謝母不肯說,還讓他少出門。
我噼裡啪啦打字:【他爹才是垃圾,過情劫把人家肚子搞大,轉頭回天上當帝君去了。】
【他娘天天把他關在屋裡,不讓他接觸外人,我看他娘也有問題。】
【孩子,說實話,你還得靠自己。】
謝晦望著虛空怔愣很久。
他成年那日,正趕上太古仙門招生。
長老看出他有一半仙脈,果斷收他。
謝母沉疴難愈,謝晦放心不下。
便帶著母親來到太古仙門。
一邊照顧她,一邊苦練內力。
可他打心眼裡不認他的父親,仙脈被壓制得SS的,在眾人眼裡他就是個拖家帶口的廢柴。
久而久之,長老都放棄了他。
好事的弟子欺凌他,辱罵他的母親。
謝晦單打獨鬥,終究落了下風。
他坐在崖邊偷偷哭的時候。
彈幕分為兩派,一邊心裡想著女主和男主,說:【謝晦就S在這兒也好,後邊要不是他囚禁女主,女主也不會失憶。】
【666 掉下去就老實了。】
一邊在可憐他:【謝晦真的是破碎感的神。】
【男人的淚水,女人的催化劑。】
【好心疼他啊。】
【別急,再有兩年女主就來拯救你了。】
女主溫柔心善,她來到仙門後對謝晦多有照拂,是謝晦生命中的一道光。
我不合時宜地發言:
【別哭了,最討厭男人哭哭啼啼。】
【等著別人拯救無異於慢性自S。】
【有那功夫哭,趕緊把仙脈喚醒吧。】
【對你老爹最好的報復,
就是用他的仙脈S了他,弑父這一塊/.】
謝晦三兩下擦掉眼淚,轉身就走。
興許是謝母的開解,他不再抗拒仙脈。
平穩的日子不久,謝母病重。
他背著母親一步步走上眾仙飛升的無量山,那是離九重天最近的地方。
他祈求帝君救救母親。
狂風吹不散他挺直的脊背。
暴雨衝刷不盡他流出的血淚。
謝母還是S在他的懷裡。
這個時候他想黑化也沒有實力。
直到有心之人相中他,把先古魔尊的血丹交給他,想讓他走火入魔,鬧得天翻地覆。
謝晦捧著血丹,眼尾猩紅。
他忽然望著天自言自語:「我要不要吃?」
彈幕依舊分為兩派。
雖然知道他看不到,
但我還是敲下六個字:【路是自己走的。】
謝晦服下後,按照劇情,女主要和男主大婚,謝晦會徹底走火入魔。
離奇的是他還能控制自己,到處找大黃。
準確來說是找個姓大名黃的人。
他會在夜裡驚醒,沒頭沒尾地說:「隻要睡著,我就看不到你。」
「我什麼都沒有了,我隻剩你了。」
彈幕都在問:【大黃是誰?】
【劇情有點拖沓了,都等著黑化呢。】
【女主的小名是不是叫大黃啊?】
我也覺得沒意思,淡淡敲下兩行字:
【找啥大黃啊,我家狗叫大黃,給你要不要?當然,你要我也不給。】
【算了,沒意思,不看了。】
謝晦先是眼神亮起,自顧自笑起來。
片刻後,
眼神的光暗下,陷入S寂。
直到半年後,我穿了進來。
真是造孽。
3
我心想隻要我咬S不承認。
再編個有關大黃的線索,
說不定能逃過一S。
院外四季如春,院裡下著鵝毛大雪。
跟著雀斑臉踏進屋內,我險些跪下。
這兒跟冰窖似的,凍得我牙關發顫。
雀斑臉撲通跪下:「魔尊大人,這是小人在半山腰遇到的凡人,她說她的狗叫大黃。」
背對著我們的男人銀發如瀑,用玉簪固定,垂至腰間,肩膀很寬厚,襯得腰窄。
他身量極高,我鬥膽看去,得有一米九。
氣氛凝滯,大黃搖了搖尾巴:「汪汪汪!」
我兩眼一黑,捂住狗嘴。
謝晦轉身,
我一時看呆。
早知道長得這麼帥,我也發心疼寶寶了。
他每走一步,雀斑臉就抖一下。
這種陰鸷的氣勢快讓我喘不過氣來。
謝晦停在我面前。
無形的力量強迫我抬頭,看見他眸中戾氣隱隱翻湧,聲音平靜:「區區凡人。」
謝晦把目光放到大黃身上,漫不經心地撫摸大黃的狗頭,骨節分明的手想要掰開牙關。
我家大黃也不是吃素的。
它用餘光盯著謝晦的手,龇牙低吼。
緊接著,張開大嘴上去就咬。
雀斑臉見狀癱在地上,已經在想如何自盡了。
我人也快沒了。
隻徒勞地掰著大黃的嘴:「大黃,快松口!」
謝晦神色莫辨,另一隻手凝結黑氣,似乎是要把大黃一掌掀飛。
「大黃,快跑!」
我啥也顧不上了,松開大黃。
轉頭攥緊謝晦的手腕,上去就是一口。
雀斑臉跪在地上狂磕頭。
我SS咬著不放。
直到嘴裡嘗到血腥氣,才遲疑著松嘴。
謝晦盯著手腕血跡斑斑的牙印,神色莫名,他呢喃一句:「咬合力強……」
我這回確信他找的人就是我。
正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一個麻子臉跑進來:「大人,找到了!」
他指著院子裡:「找到神女和大黃了!」
謝晦看過去,微微怔住。
我也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看。
有那麼一瞬間,還以為仙女降臨。
她美得驚心動魄,一襲白衣清冷出塵。
但看清她懷裡的東西後,我緊鎖眉頭。
這不是泰迪嗎?
與此同時,我聽到一道女聲:「這個攻略對象好帥啊。」
緊接著機械音響起:【宿主,大黃是條中華田園犬,泰迪是你自己選擇的,後果自負。】
「哎呀,不要啰嗦,我才不要抱著土狗,要不是非得黃色的狗,泰迪我都不要。」
「系統,那個人發過的彈幕你揀重要的再跟我說一遍,我又忘了。」
我聽見系統三言兩語把我給謝晦發過的彈幕全部告訴給這個「神女」。
【宿主,切記,異端也來到書中世界。】
【你的支線任務是S了她。】
這個異端不會就是我吧?
4
「謝晦。」
她竟然敢直呼魔尊大名。
「我叫沈穗,
我們早就見過。」
「我曾經對你說,路是自己走的。」
「你走得很好,很好。」
她摸著泰迪的頭:「大黃,這就是我說的謝晦,一個特別厲害的人。」
沈穗笑起來,天地失色。
我和雀斑臉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的眼裡看見濃濃的絕望。
那泰迪上牙下牙一碰,對著大黃一個勁地汪汪叫,腦袋都要晃出殘影。
我思緒飛速運轉,想到個辦法。
隻要謝晦把沈穗錯認成我就好。
他一報仇,不就把她給S了。
那她就S不成我了。
我隻需要離他倆遠點,苟著就行。
思緒回籠,我抬起頭,正對上謝晦探究的視線,沈穗也跟著看向我。
我急忙磕頭:「拜見神女大人。
」
謝晦盯著我,目光中看不出絲毫情緒。
「你的名字。」
我有些緊張:「林紫,紫色的紫。」
「你為何而來?」
我是半路被雀斑臉拽上來的。
他這會兒都快被嚇S了,
我要是說實話,他必S無疑。
我靈機一動:「我是來參加靈獸大會的。」
方才路的兩側石柱都刻著靈獸大會四個字,來往的人身邊也都跟著千奇百怪的靈寵。
謝晦的視線依然停在我背上,讓我整個後背都在發麻,不敢抬頭。
「好。」
不知怎地,他說這個「好」字時,近乎嘆息。
鵝毛大雪緩緩墜落,落到大氅上化為烏有。
他從我身旁經過,朝沈穗走去。
多麼唯美的畫面。
要是沒那個呲個大牙的泰迪就好了。
我默默抱緊大黃。
「大黃,咱們不跟它一般見識。」
沈穗剛抬起手,隻觸碰到謝晦的衣角。
他未曾停留,離開了院子。
枯樹上的烏鴉撲稜著翅膀,在院子裡盤旋,竟能說話:「都留下!都留下!」
所有人都猛地松了口氣。
5
「你真的要參加靈獸大會嗎?」
雀斑臉猶豫地說:「你家大黃就是個看門狗,怎麼打得過那些妖獸靈獸魔獸啊?」
我擺手:「當然不打,我要下山。」
「那可不行!」他攔住我:「屆時魔尊也來,他要是發現你跑了,肯定會發怒的。」
「而且,他最厭惡撒謊的人。」
「比賽的時候能認輸嗎?
」我小心翼翼問。
雀斑臉搖頭:「不能,是生S戰。」
聞言,我扶著牆又坐回地上。
大黃趴在我腳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它還不知道我給它攬了個什麼活兒。
我想了想,對著沈穗諂媚道:「神女,魔尊定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留了我們兩條狗命。」
「能一睹您的聖容已經是我前世修來的福分,求神女允準小人下山。」
「小人就是個上山採藥的,家中還有病重的娘親等著照顧呢。」
沈穗提起一塵不染的裙子,往旁邊挪了兩步。
生怕我的髒手碰到她。
她看似在思考,實際上是在跟系統對話。
「正好,她自己走省得我想法子趕她走了。」
「攻略謝晦才是正事,懶得管她。」
機械音響起,
清晰又冷靜:
【宿主,林紫極有可能是異端。】
【您最好在不被攻略對象發現的情況下處理掉她,以免影響攻略對象對您的心動值。】
沈穗:「啰裡八嗦說啥呢?咋可能是她?」
「你瞧她對著我卑躬屈膝的模樣,又跪又拜的一點骨氣都沒有,能是現代人嘛?」
「而且她長得平平無奇,毫無亮點,等下!她身材怎麼這麼好,快讓她走!」
我:「……」
系統都哽了一下。
【宿主,寧可錯S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我暗嘆,好狠的系統。
沈穗說了句好吧。
「林姑娘。」沈穗柔聲道:「快快起來。」
我嘴角微抽,這純純演技派啊。
看來下山是不行了。
隻能在靈獸大會上走一步看一步。
聽雀斑臉說,靈獸大會是謝晦創辦的,五十年一次,無論人妖魔仙,隻要有靈寵就能參加。
這回的獎品除了珍奇至寶外,新增了個三靈珠,說是凡人吞下即可飛升。
對於妖魔仙來說,也是能保命的寶貝。
那跟我都沒什麼關系。
夜裡我把大黃洗得香噴噴的,自己也洗幹淨,想著S也得幹幹淨淨地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