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幸虧有我,她才及時趕到了會場。


 


聽到老孫頭的情況,她露出了然的表情。


 


「我們京大有著全國最先進的醫學技術,看片子你爺爺的腫瘤應該還在可控範圍之內。」


 


「不如你報我們醫科大學腫瘤系,我可以為你爺爺提供最先進的醫療資源。」


 


我激動得快哭了,傻兮兮地隻會一個勁兒說謝謝。


 


老教授笑笑拉住我:「不用對我說謝謝,好人有好報,這是你的際遇。」


 


8


 


我媽得知我以市第一的成績,被京城醫科大學錄取後。


 


突然打來電話,語氣親熱又帶著試探:


 


「然然!媽媽想S你了!聽說你是今年的市狀元,真不愧是我的女兒!」


 


「媽媽看新聞,學校和市裡是不是獎勵了你很多錢?」


 


「媽媽……媽媽在林叔叔這也不容易,

甜甜現在開銷大……你看能不能……先借媽媽一點?媽媽以後加倍還你!」


 


我已經很久沒有關注安甜甜的近況了,原來她自從休學之後就變本加厲。


 


說是情傷要用情傷修復,在外面談了不少老男人。


 


還染上了虛榮的毛病,光是買名牌衣服收拾就花了不少錢。


 


林叔叔對妹妹實在失望,聽說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


 


妹妹揚言都是原生家庭的錯,拿不出錢就要和我媽斷絕關系。


 


我媽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


 


聽著話筒裡虛偽的哭訴,我語氣平淡:「我沒有錢,老孫頭生病了,我要花錢給他治病,剩下的錢隻夠我讀書和基本生活。」


 


我媽急道:「然然,我當初找了關系,對方說隻要甜甜能夠考過本科線,

就能上 A 大,可這錄取線出來,甜甜滑檔了。隻要十萬塊錢,你隻要借我十萬塊錢,你妹妹就可以上個本科了。」


 


「然然,甜甜可是你的妹妹,你不能看著她連大學都考不上啊!」


 


我笑了,不就是想花錢買學歷嘛。


 


「媽,家裡的老房子,現在沒人住了是吧?」


 


媽媽愣了愣:「是啊,自從我改嫁,就搬到你林叔叔那住去了。」


 


「可那棟房子,在你爸的名下……」


 


我趕緊接話:「反正你們都不住,不如你說服爸爸把那棟老房子賣給我,我和老孫頭搬進去住。」


 


「反正那棟房子偏僻,裡面也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我和老孫頭也是圖個清淨。」


 


「妹妹有了學歷之後,還害怕找不到工作,混不到有錢人堆裡去嗎?」


 


偏僻的房子不值錢,

媽媽很快就應了下來。


 


花五萬從爸爸那把房子買了下來。


 


移交房產證之後,我將十萬塊錢打到媽媽的卡上。


 


媽媽激動得兩眼放光。


 


我特意提醒她:「媽媽,小心別被人騙了。」


 


但看她的樣子,似乎並沒有將我的話聽進去。


 


幾天後,我爸也打來電話。


 


弟弟中考失利,他要花錢讓安逸上私立學校。


 


我了解這個男人。


 


他也不是出不起錢。


 


他隻是想來試探我,想從我身上省下這筆錢。


 


他語氣生硬:「你弟上學要錢。你多少也是我女兒,該給家裡出點力了。」


 


我假裝驚訝:「前段日子,我不是給了我媽十萬買下家裡的老房子嗎?」


 


「我媽說,房子是從你那花十萬塊錢買的。


 


「怎麼,你沒有收到錢嗎?」


 


我爸愣了愣,破口大罵:「什麼!那賤人居然倒賣我的房子,還淨賺五萬!」


 


他在電話那頭怒罵幾聲,就掛斷了電話。


 


我爸怎麼會容許別人從他身上薅錢?


 


得知消息的他衝到林叔叔家中,將媽媽打得奄奄一息。


 


媽媽哭喊著:「我遭人騙了!我給了那人十萬塊錢,可甜甜最後大學也沒考上,錢也沒了,我現在上哪給你弄錢來!」


 


聽說最後還是林叔叔得知事情經過,將五萬塊錢打給了爸爸,才平息了這次事件。


 


可這都與我無關。


 


我要和老孫頭從廢品站,搬進老家的房子了。


 


9


 


老孫頭驚訝地問我房子怎麼來的。


 


我如實告訴了他。


 


老孫頭嘆氣:「看來當初你和他們斷絕關系是對的。


 


「要是我真得病走了,那倆畜生指不定會怎麼欺負你。」


 


我語氣堅定:「我知道,他們休想再從我這裡拿走一分一毫不屬於他們的東西。」


 


開學時,我帶著老孫頭一起去了京城。


 


我和老孫頭第一次來這麼繁華的大城市,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


 


大一一開學,李教授就把我招進了他們項目組,讓我先跟著他們學習。


 


也許是大城市的壓力,老孫頭的腫瘤惡化了。


 


為了治好老孫頭的病,我無時無刻不在學習醫學知識。


 


隻是為了多了解癌症一點。


 


大一結束時,我憑借敏銳的洞察力和在李教授指導下參與的醫學項目,在大學期間就展露頭角,獲得了不少大型腫瘤科研項目的參與機會。


 


還因為解決了一個棘手的醫學界問題而小有名氣,

被媒體報道為「逆境中崛起的寒門新星」。


 


大二的時候,弟弟腎衰竭了。


 


沒有意外,我爸又把電話打到了我這。


 


「然然,求求你了,你能救老孫頭,能不能救救你弟弟?逸逸可是你親弟弟啊!」


 


我假裝不明白:「弟弟怎麼了?」


 


爸爸哭喊:「你弟弟得了腎病,需要換腎。你媽說她拿不出錢,我隻能來找你了!」


 


事件吻合,我「哦」了一聲,直接掛斷電話。


 


倒是沒想到他們窮追不舍,居然追到京城來。


 


還跪在學校門口,拉了個大橫幅,逼我出來。


 


為了我弟的病,我爸四處借錢。


 


但就是舍不得花自己手上的錢。


 


更是舍不得賣房,他已經去林叔叔家鬧過一次:「王麗,安逸也是你的兒子,你可不能見S不救!


 


我媽也是焦頭爛額:「為了給甜甜上個本科,我遭人騙了!現在錢也沒了,甜甜也沒考上大學,我上哪給你生錢來!」


 


兩人大吵一架,最終又將心思放到了我身上。


 


為了道德綁架我,他倆還叫上了記者來校門口堵我。


 


說是為了撕開我這個狀元「冷漠」的面具。


 


學校不堪其擾,校領導找到我,讓我自行解決。


 


出來看見王麗和安建國不奇怪,倒是沒想到,林叔叔也在場。


 


一年多來,我褪去了原來的土氣。


 


長發高高挽起。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下。


 


我平靜開口:「王女士,好久不見。您當年把我託付給街頭的孫爺爺時,說等站穩腳跟就接我過去。」


 


「我等到孫爺爺生病,等到自己考上大學,也沒等到您所謂的站穩。


 


「現在,我站得還算穩,就不勞您費心了。」


 


上一世,我就是因為對他們抱有期待,答應給弟弟捐腎。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讓他們得逞。


 


我將提前準備好的斷絕親子證明書貼在攝像機面前:


 


「這是我和王女士、安先生的斷絕親子證明。」


 


「所以,現在他們於我而言,已經是陌生人。」


 


「我沒有責任,也沒有義務救助安先生病重的兒子。」


 


聲音清晰,信息量巨大。


 


輿論瞬間反轉。


 


周圍鄙夷、探究的目光射向王麗和林叔叔。


 


「父母離婚不帶走孩子,反而把孩子丟給一個得了重病的老人?這不就是遺棄罪嗎?」


 


「現在人家爭氣了,就想來問人家要錢?哪有這種好事?」


 


「我支持這個小妹妹,

這家人實在是太惡心了!」


 


王麗臉色慘白。


 


林叔叔嫌惡地甩開她的手。


 


我爸又試圖用「孝道」逼迫我拿錢救弟弟。


 


我看著他蒼老落魄的樣子,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


 


「安先生,當年您帶著安逸離開時,說他長大了懂事了就來接我。您當年給我的『承諾』實現了什麼?我跟著孫爺爺在街頭拾廢品的時候,您在哪裡?我靠撿廢品交學費的時候,您在哪裡?」


 


「抱歉,我和你們安家,早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我拿出手機:「需要我報警處理您今天的騷擾嗎?」


 


10


 


在眾人的聲討下,爸媽灰溜溜地離開了。


 


回去後,安建國還是以安逸是我媽的兒子為借口,問她要錢。


 


鬧到最後,我媽和林叔叔關系決裂。


 


在林家徹底失去地位,被掃地出門,生活落魄。


 


我媽帶著安甜甜不可能再嫁什麼好人家,最後隻能嫁給一個三婚男。


 


對方還有酗酒家暴傾向,母女二人天天生活在痛苦之中。


 


安甜甜的繼父見安甜甜長相可人,居然心思歹毒對安甜甜動了手。


 


王麗再也不會縱容安甜甜了,隻讓她忍忍。


 


畢竟,這是她們母女倆最後的容身之所。


 


聽說最後安甜甜發了瘋,砍S了媽媽和繼父。


 


自己也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我弟雖然匹配到了腎源,但爸爸嫌太過費錢,居然在醫院掐S了弟弟。


 


當眾S人,鋃鐺入獄的時候還滿口都是:「我生的兒子,我養大的,我S了他怎麼了。」


 


他一輩子攢下的錢財,最後都落到了我的手上。


 


我一路碩博連讀,事業有成,經濟獨立。


 


成立了一個小型基金會,專門幫助像我當年一樣被遺棄或身處困境的孤兒,提供基礎生活保障和教育機會。


 


這是我對老孫頭和李教授善意的傳承。


 


畢業的兩年後,老孫頭還是去世了。


 


年紀過大,讓他的身體機能沒有辦法經受多次化療的折磨。


 


但他說:「然然啊,爺爺這輩子值了。看過京城的繁華,也看到了你出息。」


 


「苦過,也享受過。夠了。」


 


某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我帶著鮮花來到郊外的墓園。


 


站在老孫頭簡樸的墓碑前,放下花,輕聲說:


 


「孫爺爺,我現在過得很好。謝謝您上輩子那個硬饅頭。」


 


上輩子剛被拋棄,見我呆愣站在民政局門口許久。


 


老孫頭慢慢挪過來,遞給我半個硬饅頭。從此一邊撿廢品一邊養我。


 


微風拂過,帶著青草香,仿佛老人的回應。


 


我回到自己明亮溫暖的公寓。


 


手機響起,是李教授約我下周去參加研討會。


 


窗外,城市燈火璀璨。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這萬家燈火。


 


那些被遺棄的冰冷、乞討的屈辱、被索取的憤怒,都已沉澱為生命厚重的底色。


 


我不再是那個在民政局門口被雨淋湿、手足無措的小女孩。


 


我是安然,一顆曾被遺落在街角,卻最終靠自己的力量,擦亮塵埃,熠熠生輝的星辰。


 


餘生漫長,我不再為任何人等待,隻為自己,盡興而活。


 


窗外的星光與城市的燈火交相輝映,如同我眼中,

終於盛滿的、屬於自己的璀璨光芒。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