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祂溫柔地抹去我的眼淚,連語氣都軟的不像話。


 


「傅隨。」


 


祂點頭,輕輕柔柔摟著我,一遍遍安慰我:


 


「別怕,神保護你,待在我身邊就好了。」


 


我眼淚汪汪抬頭,「神也要小心。」


 


祂玉石一般瑩潤的指腹繞著我的眼角打轉。


 


「所以不要為他而哭了,好嗎?就是害怕也不可以。」


 


完全是不置可否的命令語氣。


 


祂的指尖順著臉頰滑落,順著脖頸鑽入長袍的領口。


 


「昨晚又放縱了嗎?」


 


另一隻手又背在身後。


 


「我沒有……啊……」


 


長袍底端詭異地掀起,我慌忙伸手去按住,不可以在神殿失態!


 


緊接著不知道怎麼的,

左腳絆右腳,直接提溜著裙擺摔進了祂懷中。


 


祂竟然被我這番力道撞倒跌坐在地,幾乎是同一時間,我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握。


 


隻一瞬間的擠壓感,很快就消失了。


 


也不疼,隻是有一種從高空跌落的失重感。


 


下一秒我反應過來,才知道此刻我和祂的姿勢有多令人遐想。


 


我身穿修女服,提著寬大的裙擺,雙腿橫跨坐在了祂身上。


 


祂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扶住了我後腰。


 


那張神跡一般的玉面瓷像竟然也會臉紅嗎?


 


甚至那雙白玉瓷器一般冰冷的手,此刻也隔著我的長袍燙著我後腰的那一塊軟肉。


 


太荒唐了!


 


我慌亂起身,第一次在禱告時間沒結束之前離開。


 


結果每次邁出那扇門的時候,總是會被門檻絆倒。


 


然後一次又一次,被祂從後攬住。


 


祂貼著我耳朵,「小心。」


 


那句小心被重復又重復,已經完全失去了本義。


 


已經變得像是什麼曖昧的情話,黏糊糊地捂著我的耳朵。


 


可我回頭去看,那張臉上分明沒有一絲私情,全是神聖。


 


11.


 


我不知道如何逃脫的。


 


總之我回過神來的時候,面前是一張染血的俊臉。


 


好像血色隻是平添了一分野性的美,而並不折損他五官的優越。


 


是傅隨。


 


他嘴角乖戾地噙著笑,上半身打滿了繃帶,因為傷勢過重又不肯好好休息。


 


傷口又崩裂開來。


 


「韻韻,我託人給你帶信,可你不來看我,我的傷口很痛很痛。」


 


傅隨招手,

我剛一湊過去就被他箍進懷裡。


 


然後幾乎是瘋狂一般,攫奪我口腔中所有的空氣,大力吮吸我的唇瓣。


 


「所以我就來見你,現在一點都不疼了。」


 


他分明說這話的時候,傷口還在滴血。


 


從神的手中活下來了嗎?


 


也隻是受了些皮肉傷。


 


我不禁皺眉。真是個難纏的對手。


 


傅隨吻開我眉心的褶皺,「別皺眉,我一點都不疼,知道韻韻擔心我就很開心了。」


 


12.


 


零個人擔心你哈。


 


傅隨又說,「而且我很聽話,我每晚都輕輕抱著娃娃睡覺,你現在還會痛麼?」


 


我瞳孔驟縮。


 


我好像知道另一個是誰了。


 


可……


 


可哪怕證據確鑿,

我也難以說服自己。


 


沒有了傅隨的滾熱觸碰,那種金屬般無機質的冰冷,簡直要刺痛我的骨髓。


 


同樣的無機質,不似活人般的冰冷,還能是誰?


 


是祂。


 


13.


 


傅隨太強了。


 


幾乎和神打成平手。


 


我看到祂的時候,祂強撐著,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再聯合之前的種種,不是巧合的巧合,我徹底確定了。


 


祂和傅隨,就是那兩個偷了我娃娃的人。


 


我可以虔誠,前提是我活著。


 


不然雞蛋一停,信仰歸零。


 


即便祂和我都是同一陣營,我也不能接受自己的名門捏在別人手裡。


 


幾乎是一瞬間,邪惡完美的念頭破土而出。


 


副本裡祂和傅隨是旗鼓相當的對手,

其他的我還真找不到一個能與祂匹敵的人。


 


我將情報送給了傅隨。


 


並且同樣的添油加醋,制造危機感。


 


隻要他們兩個互掐,最好同歸於盡,那我的娃娃就安全了。


 


我兩頭拱火。


 


我上午禱告的時候,祂愈發虛弱了。


 


還安慰著我,讓我不要害怕。


 


祂的身軀已然半透明,站在我面前的時候。


 


我連祂身後的雕像都能看清。


 


祂圈住我的手腕,「不要為我涉險。」


 


「可我不想看您有事……」


 


我眼淚啪嗒啪嗒掉在祂手背上。


 


廢話。


 


不兩邊跑怎麼及時傳遞情報。


 


祂向來淡漠聖潔的表情不復,取而代之的是自責和內疚。


 


還有一份堅毅,

一份魚S網破的堅毅。


 


我去找傅隨的時候。


 


他正在給自己注射超高劑量的鎮痛。


 


那份量不是人類所能承受的。


 


日後所帶來的副作用難以想象。


 


可他就眼睛眨也不眨地打了進去。


 


也有一份堅毅,一份不管不顧的堅毅。


 


可是看見我的時候,他眼睛亮亮的。


 


「韻韻!」


 


打了鎮痛後,他似乎又恢復了生龍活虎的樣子,將我高高舉起轉了幾圈。


 


「你看,我沒事。」


 


然後在我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我趕緊讓他把我放下:


 


「小心你的傷口又裂開了!」


 


傅隨不屑地笑笑,「裂開了祂也不會是我的對手,韻韻,沒有人可以傷害你。」


 


「可我不想看你為我受傷……」


 


奇怪。


 


這句話好像在哪裡說過來著。


 


傅隨埋在我頸窩,鼻頭聳動。


 


「韻韻能不能多來看看我,我總是沒有安全感。」


 


這人太敏銳了。


 


像傅隨這樣通關無數副本的大佬玩家,對周遭事物始終保持著警惕。


 


我心一驚。


 


捧著傅隨的臉親了親。


 


「這樣好點了嗎?」


 


傅隨直接翻身將我壓下,血腥味混著消毒藥水的味道傾軋而下。


 


14.


 


可今天,祂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


 


這段時間以來,二人都處於持續重傷階段。


 


誰也不能佔據上風。


 


我要的正是這樣的結局。


 


祂虛弱地靠著,我跪伏在祂大腿處。


 


陪著他熬過最虛弱的階段。


 


祂大手繞著我的發尾打轉,突然我後頸一冰──


 


我一回頭。


 


正對上祂憤怒嫉妒到了頂點的眼神。


 


以至於那張白玉雕塑一般的臉,此刻也開始微微猙獰。


 


「你不解釋一下嗎?」


 


祂說的是我後頸的吻痕。


 


我最近得意忘形,忘了遮掩了。


 


「不是和我說,他要S你嗎!」


 


「我沒有……」我連忙解釋,「我不是自願的,可我打不過他……」


 


我的話音剛落,另一道熟悉的聲線從門外傳來,越來越清晰:


 


「韻韻,原來要S你的不是祂,是我啊?」


 


我渾身血液驟然凝固。


 


15.


 


「韻韻,你抖什麼?

怎麼不敢回頭看看我?」


 


我低著頭,也不敢看祂。


 


「到底誰要S你?」


 


祂問我。


 


傅隨的語氣已經透露著十分的危險。


 


我覺得自己此時此刻就像是踩著鋼絲走路。


 


而鋼絲的兩端攥在他們手裡。


 


「韻韻,現在過來,我就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我還沒來得及起身,手腕被祂拉住。


 


「別去……我也可以保護你的……」


 


我靠。


 


到了這種時候,我當然選擇──


 


跑啦!


 


16.


 


這兩個人現在強撐著一口氣。


 


虛弱地下一秒就能暈倒。


 


於是我果斷跑了。


 


經過這麼久的潛伏。


 


我早就摸清了我的娃娃被藏在哪裡了。


 


我和娃娃共感,我走過了房間的每個角落,通過氣味和腳步聲,終於確認了娃娃的藏身之地。


 


真是可惡的惡趣味啊。


 


這兩人都買了整整一個房間的袖珍小裙子。


 


每一件都漿洗的又香又軟。


 


甚至比我還要更愛惜。


 


於是我取回娃娃的時候,也挑了幾件最喜歡的打包帶走了。


 


怎麼了!


 


娃娃的衣服不就是我的嗎!


 


這能叫偷嗎!


 


我藏匿所有的蹤跡,在小鎮上躲了起來。


 


修女也是有工資的。


 


更何況我攢了很久。


 


還有玩家想要刷我的好感值,給我送禮物。


 


我一個人帶著兩個娃娃,每天給她們換衣服,

闲下來的時間,就去神學院支教。


 


娃娃在,就穩穩的很安心。


 


日子一天天平淡安穩地度過。


 


直到有天,我的娃娃手心多了一枚五鎊的硬幣。


 


第二天變成了四。


 


就像是在倒數什麼,我不知道是不是神學院哪個小孩的惡作劇。


 


總之,那種詭異可怖的感覺揮之不去。


 


昨天變成一鎊,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想著應該是誰在故弄玄虛。


 


沒有當回事。


 


以至於今天我下課回家,剛關上門,就猝不及防被SS擁入懷中。


 


我驚呼一聲,手上的鑰匙掉落。


 


我低頭看去,就在陰影中瞥見一雙男士軍靴。


 


緊緊包裹著小腿,將纖長好看的肌肉線條顯露無疑。


 


17.


 


祂唇瓣輕啟,冰涼的氣息呵出:


 


「我和他,誰讓你更爽?」


 


傅隨冷哼一聲,拎著我的共感娃娃隻是動動手指。


 


我差點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似乎我比你更了解她呢……」


 


「是麼?」


 


祂抱著我轉身,將我壓在牆上:


 


「你要不要聽聽她在誰的懷裡心髒亂跳呢?」


 


我眼神渙散,牙關緊咬依舊溢出難耐的嗚咽。


 


一個人按著我,另一個按著我的娃娃。


 


雙重的觸感幾乎要把我淹沒。


 


「不聽話的小修女,就應該受到懲罰。」


 


我已然分不清誰是誰了。


 


視線和娃娃交疊,祂和傅隨的臉逐漸重合……


 


「不……不要……」


 


我喘氣,

張嘴的片刻又被人封住。


 


水聲黏膩得拉絲。


 


18.


 


我被他們帶了回去。


 


那裡面全是娃娃同款漂亮裙子的放大版。


 


我預想的報復沒有來。


 


明明我把他們兩個幾乎整的半S。


 


他們不讓我出修道院。


 


除了嚴密監視我的飲食作息,他們別說對我下重手,甚至都沒有打過我。


 


奇怪的是。


 


他們並沒有收走我的娃娃,而是當著我面,肆意玩弄娃娃。


 


或親或咬。


 


短短五個字難以去描述我的境遇。


 


還不如被打S……


 


娃娃不會被玩壞,可是我會。


 


「嗚嗚……不要……會壞掉的……」


 


傅隨冷笑一聲,

「會壞?會比你還壞?比你還狠?」


 


祂問:「為什麼要騙我?」


 


「我不想S,我不想S!你們不想S我,為什麼要偷我的娃娃?」


 


「S你?你到現在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


 


「見到韻韻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隻能是我的。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知道共感娃娃的存在。


 


「我等了好久才找到機會,韻韻居然這麼防著我,真是叫人傷心啊……」


 


耳邊的聲音交疊又分離。


 


眼前的人影重合又分散。


 


是一個人?


 


還是兩個人?


 


19.


 


恍惚之間。


 


我伸手摸到了娃娃。


 


眼前的景象似曾相識,是我的記憶?


 


我是個被卷入副本的玩家。


 


傅隨是貨真價實的大佬,但我也不差。


 


我和他合作,從重重副本中S出來。


 


也許是極致的默契,也許是生S與共的經歷。


 


他和我表白,他說不知道下個副本還有沒有機會了。


 


他說隻是想要你知道我的心意,不需要我答應。


 


我答應了。


 


因為我也喜歡他,我們有的時候隻需要一個眼神,就能在大 boss 的眼睛下逃出生天。


 


沒人像我們這麼般配了。


 


也許沒有以後,反而更要珍惜當下,更珍惜眼前人。


 


傅隨是個很好很好的男友,我沒道理不答應。


 


於是我們兩在一起了。


 


所向披靡,好像我們真的能活著出去──


 


直到一個【異教徒】副本的出現。


 


我因為情報失誤,

導致傅隨被神父 boss 抓走。


 


我去救他的時候,神父笑著和我說:


 


「成功了!成功了!」


 


原來這個副本的 boss 是一處教堂的神父,但是他有雙重人格。


 


更加荒謬的事,通過兩個人格在書信間的交談,愛上了彼此。


 


愛上了自己的另一重人格是一款荒謬的事情。


 


更荒謬的是神父認為上帝既然創造出一個意識,必然有相對應的肉體。


 


於是他開始研究,如何將多重人格進行靈肉分離。


 


他一開始打著治療精神分裂的旗幟,免費收治,暗地裡進行人體實驗。


 


但是這個小鎮沒有那麼多精神分裂的病人。


 


沒有就制造。


 


通過對人體大腦額葉組織的切除重組,進行對意識的破壞。


 


人體具有可修復性,

但是新長出的疤痕必然和原先的不同。


 


這就是神父的實驗原理。


 


神父抓取試驗品,而傅隨就是那個成功案例。


 


可是實驗具有偶然性,輪到我的時候,失敗了。


 


我的靈魂被一分為二,但是肉體卻沒有跟著分離。


 


這樣下去我的靈魂必然消逝。


 


傅隨就在那個時候,趁著神父不在的時候,研究了他所有的筆記。


 


將我的靈魂封入兩個娃娃內。


 


娃娃甚至是傅隨找的材料,對著我的樣子一點點縫制的。


 


後來傅隨一換一,SS了神父,可我回不到現實世界了。


 


他就交換,願意以回到現實世界為代價,換我活著。


 


我的意識轉生,成了一個收集情報為生的修女 npc。


 


而傅隨成了這個副本的邪神 boss。


 


沒有記憶,可是靈魂深處,對我的愛意與佔有已經成了一種肌肉記憶。


 


是尾隨的隨。


 


更是跟隨的隨。


 


傅隨和祂,是一個人。


 


我以為,隻要我收集了足夠多的情報。


 


傅隨就不會S了。


 


潛意識太過強烈,我成了一個收集情報的 npc。


 


不知疲倦,哪怕什麼都忘了,還是沒日沒夜收集。


 


20.


 


傅隨就是祂,祂就是傅隨。


 


這兩個人融合成同一身體,甚至同步了彼此的記憶。


 


更重要的是,他們完全沒有上一世的記憶。


 


所以我……完蛋了。


 


我在這兩人中間拱火,還添油加醋。


 


傅隨眨眨眼,摸了摸我的臉:


 


「我說,

你明白我們的心意了嗎?」


 


我咽了咽口水。


 


明白是明白。


 


雖然我知道傅隨不會傷害我了,可這不比S了我更可怕嗎?!


 


「韻韻真是個滿口謊言的騙子,到底舍不得誰受傷?還說最喜歡我了?最喜歡誰?」


 


「我……」


 


我支支吾吾半天,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鐵證如山,我怎麼翻供啊!


 


「不說?那就做給我看。」


 


傅隨的身體徹徹底底恢復好了。


 


那體力根本不是人。


 


最慘的是,我還是個不S之身……


 


21.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


 


整個人都要散架了。


 


傅隨緩緩睜眼,我生怕他翻舊賬,甜膩膩笑著親了他一口。


 


「最喜歡阿隨了!」


 


可他隻是冷笑一聲,「要不仔細看看我是誰呢?」


 


壞了。


 


是祂。


 


認錯人了。


 


我尷尬笑了笑:


 


「最喜歡您了!」


 


「……」祂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說,「那要親我兩口,要比喜歡他更喜歡我。」


 


好啊。


 


現在連自己的醋都吃。


 


「昨晚的也要比他更多。」


 


「更多什麼……」


 


我疑惑問道,下一秒就被祂壓在身下。


 


「唔……別親,還腫著呢,你在看哪裡?!我說的是嘴唇啊!!」


 


確實更多。


 


可為什麼你們兩個吃醋,受罪的是我啊!!


 


22.


 


後來他們兩個時不時就切換。


 


讓我猜。


 


猜不準就用共感娃娃威脅我!


 


關鍵是他們已經開始模仿對方的行為舉止,我更猜不中了。


 


而且……


 


用的是一個身體,猜不猜得中那是我說的算嘛!!


 


隻是單純想用共感娃娃懲罰我啊!


 


不S之身一點都不好啊!


 


「乖,不會壞的,誰叫韻韻又認錯人了?」


 


這這這……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


 


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猜中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