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浩言眉頭緊皺。


 


「可是他們人多勢眾,咱們就兩個人,再對上又得像昨晚那樣大逃亡。」


 


「呵呵,他們算什麼人多?你看著,我隨便給你搖上幾百個人。」


 


說完我掏出了電話。


 


「喂,110 嗎?這裡有一件重大的命案,連環S人拋屍。對,我親眼看見的,井底屍體都堆不下了,密密麻麻。」


 


江浩言:……


 


吃完飯,我們兩個打了車,大搖大擺地回到八廓街的民宿。


 


方露正站在隔壁寺廟門口,低頭和一個喇嘛小聲地說著什麼,那個喇嘛忽然閉上嘴巴,詫異地看著我們的方向。


 


我擺了擺手。


 


「雷猴啊——」


 


方露眯起眼睛。


 


「喬墨雨,

你還敢回來?倒還算有幾分膽子。」


 


我往旁邊一閃。


 


「警察同志,就是她們,S人兇手就在廟裡。」


 


看著後頭駛過來的密密麻麻的警車,方露徹底地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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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就往寺廟裡跑,有一個穿著警服的帥高個兒朝我走過來。


 


「是你報的警?」


 


我點點頭。


 


「寺廟那口井裡有很多屍體,那些喇嘛都有嫌疑。」


 


我帶著警察進了寺廟,方露鼻子都氣歪了。


 


「玄門之間的鬥爭,喬墨雨,你不講武德。」


 


「我的力量,早就已經超出這個俗世的規則,你帶他們來也沒什麼用。」


 


旁邊的幾個警察聞言,都小聲地笑了起來。


 


「你們擱這兒拍電影呢?」


 


其中一個大高個兒拿著記錄儀,

走過去對著井口一頓拍。


 


「你說的投屍地點就在這兒嗎?」


 


方露點點頭,笑得很詭異。


 


「對啊,就在這兒,你要下去看看嗎?」


 


她漆黑的眼睛仿佛成了一個漩渦,所有的警察都呆呆地看著她,過了一會兒,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去。


 


不一會,幾個警察又站了起來,晃了晃腦袋,滿臉不高興地看著我。


 


「下次再這樣抓你拘留,報假警是違法的。」


 


警察們轉身要走,我正要追上去,下一秒,膝蓋一軟,我跪倒在地上。


 


眼睛閉上之前,我才想起來。


 


糟糕,我忘記這裡還有個魘了。


 


再睜開眼睛時,我和江浩言都回到了那間民宿。


 


他一臉迷茫地站在走廊裡。


 


「喬墨雨,我剛才好像坐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我嘆口氣。


 


「之前的不是夢,現在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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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浩言轉頭看著長到看不見盡頭的走廊,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我冷靜地安慰他。


 


「不要緊,往我腦子上劈道雷,就能短暫地出來了。」


 


「出去以後看我幹不S丫的。」


 


說完我念了個咒,然後低喝一聲:「五雷號令!」


 


再睜開眼睛時,發現一個喇嘛扛著我,正好把我從井口丟了下去。


 


雷光在井口閃過,「撲通」一聲,冰冷刺骨的涼水灌入鼻腔,我深吸一口氣,劇烈地咳嗽起來。


 


方露從井口探了個頭出來,詫異道:「這頭魘獸真是越來越廢了。」


 


我在水裡撲騰,一股怒氣直衝腦門,如果我不夠當機立斷,再晚醒一分鍾,就要被這個妖女給淹S了。


 


極端的憤怒之下,我也顧不得心疼了,一咬牙,重重地咬了一口舌尖,把舌尖血塗抹在令牌上。


 


「方露,你知道什麼叫大威天龍嗎?」


 


方露冷笑一聲。


 


「呵呵,你現在都這樣了,還能有什麼新招式嗎?盡管放馬過來,一個小小的地師,我看你還有什麼手段?」


 


「讓你灰飛煙滅的手段。」


 


我閉上眼睛,開始念咒。


 


「天帝敕命,總召雷神。上通無極,下攝幽冥。


 


來壇聽令,誅斬邪精。符命到處,火急奉行。」


 


一邊念,一邊眼含淚光。


 


一方面是疼的,一方面是心疼。


 


我的天劫令啊,短短幾個月,我就用了兩次,這該S的蚩尤。


 


寺廟門口,剛剛離開的大高個兒警察又轉身回來了。


 


「剛剛那個報警的女同志呢,你忘記在筆錄上籤字了。」


 


「這是什麼,我草!」


 


密密麻麻的雷光從天而降,籠罩了半個寺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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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同志,我在井底,快來救我啊——」


 


方露癱軟在地上,寺廟的喇嘛跑了一大半,被魘附體的丹嘉上師已經化成了一團濃霧,煙消雲散。


 


天劫之下,被魘獸困在夢境裡的所有魂魄,都跟著消散了。對他們來說,這反倒是一種解脫。


 


我一邊踩著水一邊大喊,江浩言站起身,第一個撲到井邊。


 


外頭有好奇的遊客從門外走進來,大吃一驚。


 


「警察同志,這人犯了什麼罪,要用的上雷擊?這是最新型的攻擊武器嗎?」


 


警察無語,把看闲事的人趕跑,

又打電話重新叫隊裡的人回來。


 


一條繩子拋下來,我拽住繩子,要爬上去的時候才發現,水面旁邊,有另外一條斜斜地向下的通道。


 


我把情況告知警方,警察派了兩個人跟我下去,從通道爬進去,我們都沉默了。


 


裡面是一大片空地,佔地極廣,幾乎籠罩了整個寺廟。地上堆滿了密密麻麻的屍骨,最上頭還有一具新鮮的屍體,赫然就是方茜。


 


這樁惡性案件震動了整個西藏,因為性質實在太過惡劣,而且S亡人數過多,沒有公布具體數字。


 


方露也被帶了回來,被帶到公安局時,她一臉迷茫。


 


「我好像睡了一個很沉很沉的覺,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問了幾句,才知道原來她才是真正的方露。


 


她的魂魄應該是被那個女巫壓制在了體內,照道理來說,一具身體上隻能容納一個魂魄,

難怪她知道方露的所有記憶,也不知道用的是什麼秘法。


 


那個古墓裡出來的女巫,已經徹底地湮滅在雷光中。


 


為了保護方露,我隻能說是自己不小心掉進了井底。


 


寺廟裡的喇嘛承認了自己S人,方露也被釋放了,她會留在西藏給妹妹處理後事。


 


我和江浩言不敢在西藏多留,買好機票就準備離開。


 


臨走前一晚,那個大高個兒警察來民宿找我。


 


他叫多吉,剛從警校畢業兩年,正處在求知欲旺盛的時候,不像其他老警察那麼S板。


 


我把真相告訴他,他沉默了很久。


 


「這一支教派在佛族裡傳承多年,勢力很大,你們確實早點兒走為好。」


 


22


 


佛教原本是普度眾生,以慈悲為懷,可是被蚩尤部落的人利用,強行地加塞了一部分祭祀文化。

他們以人皮人骨為法器,宣傳各種離譜的學說,吸引了一大批S忠粉。


 


直到農奴解放後,這種用屍體做法器的行為才少了很多。


 


但依舊不乏有一些狂熱的信徒,自願地貢獻屍骨。


 


我們聊了很久,第二天去機場,多吉親自開車送我們。


 


兩旁景色很好,天高雲闊,一望無際的草原上開滿不知名的野花。


 


車子開了很久很久,直到前面出現一個巨大的湖泊。


 


我握緊了口袋裡的令牌。


 


「這不是去機場的路。」


 


多吉慢條斯理地停下車,打開車窗,點了一支煙。


 


「喬墨雨,你知道多吉在藏語裡是什麼意思嗎?」


 


「是金剛。」


 


我疑惑:「咋,你爸喜歡大猩猩?」


 


多吉輕笑一聲。


 


「金剛降魔,

我爸爸也是個喇嘛。」


 


「西藏沒有魔女,她是佛母,沒有人能阻止她重新降臨人世。」


 


他看著面前的湖,眼神逐漸地狂熱。


 


「這是聖湖惹雍錯,佛母將重新在這裡降世,我們馬上就要成功了。」


 


他是人,不是妖魔鬼怪,我的七星劍和雷擊木起不了任何作用。隻可惜,他有一個反派的通病:話多。


 


在他羅裡叭嗦的時候,江浩言已經一個猛子撲上去,從後頭勒住了他的脖子。


 


多吉用力地掙扎,手腳撲騰,不小心重新發動了車子。


 


車子直直地朝巨大的湖泊駛去,然後筆直地墜落。


 


馬路離湖面起碼有十米高度,車子帶著我們三個人墜入湖面,這種情況下能不能活下來,隻能看八字硬不硬。


 


幸好,我和江浩言都是命大的人,我倆費盡九牛二虎之力,

掙扎著上了岸。


 


我渾身湿漉漉地躺在草坪上,看著頭頂湛藍色的天空,感覺筋疲力盡。


 


新疆沙漠深處的那幅圖,我始終沒有想起來到底是什麼。


 


總感覺蚩尤的大巫在進行一個重大的陰謀,我已經被卷入這個漩渦,像是宿命一般,無法逃脫。


 


本篇完


 


番外


 


期末考試成績公布,不出意外地,我和江浩言雙雙掛科了。


 


我倆垂頭喪氣地站在老師辦公室裡,求他大發慈悲,給點兒補考的重點資料。


 


李教授冷哼一聲。


 


「喬墨雨這樣我一點兒也不奇怪,江浩言,你不應該呀,你上個學期可是拿獎學金的人。」


 


江浩言小聲地嘟哝一聲,李教授板起臉。


 


「你有什麼借口?」


 


江浩言:「教授,我不是故意掛科的,

我腦子讓雷給劈了。」


 


我忙接過話茬:「教授,我更慘,我被劈了兩下!」


 


李教授冷靜地推了腿鼻梁上的眼鏡。


 


「出去。」


 


我不肯出去,在旁邊軟磨硬泡。


 


李教授的電話響起,他接過電話,也許是年紀大了,他習慣性地開揚聲器,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特別大。


 


「二叔你不能不管我們啊,家裡就你最有本事,你得幫我們找個大師來啊。」


 


李教授臉蛋一紅,手忙腳亂地關掉揚聲器。


 


「胡鬧什麼!我一個大學教授,去哪裡認識這種亂七八糟的大師,你別給我搞封建迷信這一套。」


 


電話那頭哭了起來。


 


「伢子這不是普通的被S啊,郎個這樣S人的?給一個男娃娃穿紅色的花裙子吊在屋梁上,大家都說他被惡鬼索命,

連魂魄都不能安寧。」


 


「我沒本事,伢子S了,我不能讓他的魂也受罪啊,嗚嗚,二叔——」


 


李教授尷尬地掛斷電話,一臉嚴肅地看著我和江浩言。


 


「行了,沒你們的事,回去吧。」


 


我搖搖頭。


 


「教授,這事包在我身上。」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