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表面上我是裴羨的舔狗,更是京城閨中小姐茶餘飯後的談資。
背地裡S命攢錢。
因為我知道,真正的白月光女主還有三年就會出現。
於是我挑在一個溫暖的午後假S脫身。
三年後,我女扮男裝摟著一個俊美的小倌吃酒,不知為何背後一陣惡寒。
我吩咐他把窗戶關上,一轉頭,看到裴羨正陰沉著臉盯著我。
我來不及思考起身就跑,下一秒裴羨擋住我去路。
臉上陰霾一掃而光:
「總算找到你了。」
1
裴羨突然下朝直奔我寢殿的時候,我正在統計這三年收來的錢財,思考如何S遁,畢竟這皇宮森嚴,連一隻蒼蠅都不容易飛出去。
聽到腳步聲,我連忙將這些首飾一股腦塞進衣櫃裡。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給皇帝帶了綠帽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藏人。
我假裝剛睡醒,揉著眼睛去開門。
可還沒到門口,大門就被人暴力踹開。
我手一頓,一時間連呼吸都忘了。
裴羨大步走到我面前,慍怒的眼神注視著我:「如惜小產了。」
高大的陰影籠罩著我,我大腦缺氧,努力理解這句話,終於明白了:「你懷疑是我讓她小產了?」
裴羨深深吸了口氣:「這皇宮吃人不吐骨頭,如惜心思簡單,人又純善,所以她有孕的消息我隻告訴過你。」
「何況如惜小產之前最後一個見的人就是你。」
「沈念,從你我初時那天就告訴過你,你隻是如惜的替身,不該有的念頭就不要肖想,我更不允許你有。」
裴羨劈頭蓋臉一頓輸出,
我準備好的說辭毫無用武之地。
我張張口,還想為自己辯駁一番——
「陛下!」
一道通傳的聲音打斷我。
裴羨瞥了我一眼,不悅地轉頭:「何事?」
「柳姑娘醒了,說要見您。」
裴羨神情一松,轉身就走。
我看著裴羨的背影把想說的話硬生生咽下。
他走到門口一頓,側過頭:「你,好自為之。」
我一咬牙,小步跟上去,拽住裴羨的衣袖。
「阿羨,你相信我,真不是我幹的。」
裴羨言眼神冰冷:「這件事我會親自調查,如果不是你做的,我自會還你清白。」
「在幕後真兇找到之前,你不許出寢殿半步。」
隨後甩開我的手,頭也不回。
聽到這話,原本蓄滿眼眶的淚水瞬間落下。
我還是問出天下女人都會問的蠢問題:
「她就那麼重要嗎?」
裴羨腳步未停,我繼續說道:「那枚玉佩的主人是誰就那麼重要嗎?」
「給你一塊桃花糕就要困住自己一輩子嗎?這三年來日夜的點滴都比不過那點回憶嗎?」
「難道你要靠著回憶活嗎?」
關門的聲音響起,我的聲音也被淹沒。
我哭喊著:「裴羨!不要走!你能不能留下聽我解釋!」
裴羨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偌大的寢殿又恢復往日的平靜,仿佛剛才的熱鬧不曾存在。
我還站在門口兩秒,確定裴羨是真的走了後長舒一口氣。
總算走了,我翻個白眼把眼淚抹幹。
看來計劃得提前了。
女主才出現不到一個月就開始牽動裴羨的心了,按照原著中裴羨可是一位心狠手辣的反派,作者還給他安排一個擁有至高權力的身份,這還隻是剛開始,在後面真正愛上女主之後,可以因為她的一句話就S了丞相滿家,隻因丞相之女想要當皇後。
何況,女主小產是原著中並不存在的情節,後面指不定整出什麼幺蛾子。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今天是裴羨第一次對我發這麼大火,等到後面怕不是要把我抽筋扒皮。
想到這裡,我心裡一陣陣惡寒。
得跑。
還得快些跑。
不然我這條小命要成為他們二人 play 的一環。
2
三年前我從天而降。
看著周圍人都身穿古裝,大腦一時空白,還以為自己誤入哪個拍戲劇組。
我趕緊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略帶歉意地擺手:「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如果打擾到你們拍攝進度真是抱歉啊。」
我一邊擺手一邊後退,直到後背撞到牆。
身邊圍著越來越多的人,一雙雙眼睛透著恐懼和好奇。
好像愚蠢的大學生。
看著周圍太過逼真的道具,我全身仿佛電流襲過。
瞬間就明白了,我是穿越了。
沒有身份,奇裝異服,說著人們聽不懂的話語。
人家都是魂穿,好家伙,我直接整個人穿越。
還不等我接受這一切,大隊官兵就向我跑來。
活了快二十年,哪見過這種場面。
我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就是跑。
我衝出人群,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竄。
也正是這樣,
我驚了裴羨的馬。
也就是當時還是太子的裴羨,正巧回京述職。
裴羨不是一個會在乎蝼蟻性命的人,他本來想從我身上過去,卻在看到我的臉時拽住韁繩,硬生生剎住了車。
我也暫且保住小命。
裴羨下馬將驚魂未定的我扶起來,隻問了我一句:「你願意跟我走嗎?」
我看著身後烏泱泱的官兵,哐哐點頭。
就這樣,我因為這張臉,當了柳如惜三年替身。
在女主出現之前,我可就是女主待遇,差不多我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對此我非常滿意。
看著我房中越來越多的金銀首飾和奇珍異寶,偶爾戲癮來了,我還會聲淚俱下向裴羨表明我對他的愛意,討他歡心。
往往他會沉聲對我說聲「你越矩了」後甩袖離開,接下來如果沒有什麼重要的大事,
他三五日都不會來看我。
畢竟沒有網絡的日子挺無聊的,我得給自己找樂子。
皇帝金屋藏嬌早就人人知曉,我這麼一整,那些傾慕裴羨的千金小姐都把在我身上的注意力移開,更不會派人加害我,因為我和她們一樣,都是愛而不得的舔狗。
可誰都不知道,我的日子真是賽過神仙。
尤其後來我察覺自己竟然是穿書,更加有恃無恐。
站在上帝視角,我看誰能打擾我的好生活。
但現在不一樣了。
柳如惜提前出現了。
原著裡,裴羨對柳如惜愛而不得,將她囚禁在皇宮,每次都想要強制,可隻要柳如惜一落淚,他又心疼得受不了,最終還是為了柳如惜的幸福放她和男主在一起。
為了柳如惜,他可以連命都不要。
白月光,
病嬌,瘋批。
這 buff 疊滿了。
想到原書裴羨為了柳如惜S紅了眼。
我不自主打了個哆嗦。
我剛被裴羨帶回東宮時就見證了他的瘋批。
因他回京,皇帝為他籌辦洗塵宴,東宮當日賓客眾多,有個世子喝多了擋住我的路S活不讓我走,正當我不知如何是好時,裴羨一劍刺穿那個人的心髒。
帶著溫度的鮮血濺到我的臉上,我整個人發麻。
裴羨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一樣,走到我面前,溫柔地給我擦拭面頰。
是啊,我還隻是個替身,他就能做到這種地步。
如果證據找不到,我百口莫辯,那S的肯定就是我了。
正主都回來了,我這個替身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好在我在見識到裴羨的狠辣之後就做好了萬全的逃跑計劃。
隻不過要稍稍提前一下。
3
不過問題不大。
我這三年攢的錢足夠我衣食無憂十輩子都多了。
想到這裡,我沒忍住痴痴笑起來。
「在笑什麼?」
這熟悉的聲音,不是裴羨那個狗皇帝還是誰?
我僵硬著轉身,手裡還拿著一枚成色一般的琉璃手串。
裴羨不知道何時折返,也不知道回來多久了,明明穿著幾層厚重的宮裝,我卻腳底生寒。
見識過裴羨的狠辣,哪怕還沒有用在我身上,我依舊下意識地害怕。
該怎麼解釋呢,S腦子快想啊。
見我不語,裴羨注意到我手上的手串:
「喜歡這些小玩意?」
我盡量表現得自然,語氣還是微微顫抖:「這是前些時日去寺廟為陛下求來的,
還沒來得及送給陛下。」
從我來到裴羨身邊,私下裡從來都是喚他阿羨。
裴羨沒有在意,隻是牽起我的手示意我給他帶上。
不是什麼珍貴玩意,但是裴羨好像沒有在意,甚至我在他眼裡看到一點點開心。
他扶著我坐到鏡前,為我梳妝起來。
湊近了才聞見裴羨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不知道是柳如惜的還是地牢裡那些囚犯的。
即使坐上這帝位,裴羨依舊親自去審問那些犯人。
裴羨曾經是先皇帝最不喜歡的兒子,如今他所得到的一切都是靠著他的狠辣一點點搶來的。
他的母妃是沒有背景的宮女,在他出生後便被一杯毒酒賜S。
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在皇宮受盡折辱,連吃一頓飽飯都成了奢侈。
直到一次他實在太餓了,
跟寵妃的愛狗搶食卻被打得半S,路過的女孩給了他一塊桃花糕。
這是他這些年來唯一的溫暖,而那個女孩正是這本書的女主柳如惜。
……
「在想什麼?」
裴羨湊到我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賽在我脖頸。
裴羨今天有點不對勁,我也不敢再提柳如惜的事,正要出言安撫他,卻被他用唇堵了回去。
一陣天旋地轉,我被重重摔到床上,接下來便是密密麻麻的吻。
「以後孤不想再聽到你今日那些話。」
少有的,裴羨自稱孤,憑借多年來的相處,雖然不知道今天哪句話觸到他的逆鱗,但我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
趁著呼吸的空擋我乖巧應他。
然而這樣並沒有安撫到他,將我擁的更緊,像要把我撕碎。
我沉浸一秒便清醒過來。
用手輕輕推了推裴羨肩膀。
他被迫停下來,面露不爽。
我看著裴羨深邃的雙眼,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淚立刻落了下來。
裴羨雙眉緊蹙,用指腹抹去眼角的淚水。
我醞釀著情緒,帶著哭腔:「阿羨,你可曾愛過我?」
裴羨手指一頓。
這三年,我一向乖巧,除非我實在煩得慌,聲淚俱下地演一出愛而不得的戲碼,便能得來幾日的清闲。
我確實算是一個合格的替身,正因我的自知之明,才能留在裴羨身邊這麼多年,成為最久的女人。
可是今天,我卻要和柳如惜比。
裴羨沒有說話。
他微微眯起眼睛。
這是他很生氣很生氣的表現。
我偏偏裝作沒看見,
繼續追問:「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比不過幼年的一面之緣嗎?」
裴羨嘆口氣,站起來背對著我。
以前那些小打小鬧裴羨不會放在心上,隻當是小女人吸引注意力的手段,可是我騙不知天高地厚,要與正主比在他心裡的分量。
這是萬萬不行的。
果然,裴羨還是走了,臨走之前留下一句話:
「你累了,好好休息。」
我猜這一次,要麼清闲十多日,要麼就是一輩子。
4
皇帝的行蹤我自然是沒資格知曉,但是我賄賂裴羨身邊的李公公,一次又一次打聽裴羨在哪在幹什麼。
得虧這些年我與那公公交好,再加上我沒有背景不會威脅到裴羨,便對我全盤託出。
隻是在我第十次偶遇裴羨的時候,他終於怒了。
罰我禁足一個月,
誰也不許看望我。
我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
裴羨陰晴不定,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像那天一樣折返回來。
為了我後半生的幸福,我隻能拿命去堵,賭他隻會厭煩我,但是不會S我。
好在,我賭對了。
5
等我知道皇宮這邊的消息時,我已經在這鍾靈俊秀的邊陲水鄉瀟灑快活了三個月。
那天,皇宮燃起大火,正是裴羨藏著替身的宮殿。
同一時間,柳如惜小產未愈,再一次暈倒。
裴羨沒有猶豫,隻命人滅火便去看柳如惜。
整個京城都知道,沈念隻是柳如惜的替身,沈念可以有千萬個,柳如惜隻有一個。
我本就是最大的笑話,這下更是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