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話沒說完呢,人就不見了。
呵。
我還沒睡著呢,就看見我哥踩著火光回來了。
我一激靈驚醒了,渾身的毛都聳了起來:「怎麼了哥?」
「他家把他關起來了,外面放了七八個大陣,連我都靠近不了。我隻能看著紀黎縮在床上,窩成一團,看那樣,大概在哭。」
我赫然解開身上的限制,巨大的獸神踩在虛空,遮住了天上半張臉的月亮。
我低吟出聲:「神君,可須屬下一戰?」
我哥踩著虛空,隻一下,就壓制住了我原身的躁動。
「不必鬧這樣大,悄悄去。」
我馱著他,一路往朱雀家奔去。
猛一回頭,看到他坐在我的背上,神情寂寂,神火在他四周流竄。
真的是過了太久了。
久到我都想不起來,千年前馴服我的青鸞神君曾是何等強大的戰將。
10
那是我哥第二次把小少爺請回來。
至於他那天到底在哭什麼,呵,我都不好意思說。
那天我正在外面瘋狂啃禁制,甫一破了口子,就看見我哥衝進去,一把把小少爺撈起來。
小少爺目瞪口呆。
然後從床上掉下了一個手機。
我哥也愣了,眼疾手快撿起手機。
下一秒,原先一肚子火想要打一架的神君,如今像是燒著了。
我哥看著小少爺泫然欲泣的模樣,終於沒忍住哆哆嗦嗦地問了一句:「那上面為什麼有我的名字?還把我描寫得……
「這麼淫蕩?」
我哥臉紅了。
小少爺也臉紅了。
差點讓崩掉牙的我差點暴起,我哥嚇壞了,連忙帶著我和小少爺回家了。
「所以!你在家闲得難受,就找人約稿寫你和我哥的同人文?還寫的 18 禁!甚至還看肉文給自己看哭了!」
小少爺冷哼一聲,不耐煩地朝我揚起下巴:「爾等下等妖獸,敢同我朱雀神獸叫囂,你活夠了?」
我呵呵冷笑兩聲,伴隨著我哥偶爾嘿嘿兩聲。
他已經臉紅心跳但是接受這個設定開始看以自己的同人文了。
我真想把這倆人都吞了,想了想,怕他們在我肚子裡滾起來,還是放棄了。
我就不明白了,現在寫文不需要看名字了嗎?
我雖然不知道他那手機上到底寫了什麼,但是我對這些文還是略有了解的。
我哥在人間叫王五啊,滿屏【王五扒下紀黎的褲子】
【王五冷著臉,
對紀黎說:你 XXX 之前,你不許 X】
【王五冷笑著說:紀黎,咱們不過是 XX 關系,你竟然想當我相好兒,你知不知道我上一個相好 XXXX、XXXX……】
【王五跪在雨中:我沒有過別人,隻有你,因為愛極,靠近不得,便想毀了你。如今我知錯,可否再給我一次機會。紀黎隻看了他一眼,蹲下來,少爺眼眸通紅,話卻說得狠:我同你,早就沒情意了,日後不到黃泉,不必相見。】
【王五瘋了似的將小少爺按在床上:不會的!除了我還有別人能讓你 X 嗎?紀黎憤恨地咬著牙:王五,別逼我恨你!】
……
不萎嗎?不萎嗎?!
也不知道朱雀老爺那一關是怎麼解決的。
好像是我哥衝到人家家裡說他祖上有奇方,
可以緩解小少爺十年一次的冰刑之苦。
他可以把小少爺帶到家裡養。
朱雀老爺說你瘋了嗎?
我這麼大一個兒子你當寵物養。
我哥其實很想說,他在天上養了一堆呢,個個都毛色鮮亮,不然你們就看看他妹妹我,頭發茂密皮膚細膩,胃口多好啊,吃多少煤都不帶撐的。
但是我哥忍住了。
我哥說,那怎麼辦?
朱雀老爺說,我家裡有的是錢,你以後給我兒子當助理就是了。
我懷疑他們開始玩一種很新的 PLAY。
11
從那之後,我哥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看著他那塊破手機嘿嘿傻笑。
人不是在紀黎那,就是在接紀黎的路上。
紀黎還是要住在他自己家裡。
於是我哥三天有兩天是不在家裡的,
問就是有事。
問就是很忙。
如此大半年過去了,我還納悶倆人如今估計已經熟得不能再熟了。
我哥怎麼還不去提親呢?
有一天我哥失魂落魄地回來,自己去天臺喝了半天酒。
然後大半夜把我喊起來。
我氣得就想噴火,我哥突然跟我說:「紀黎家裡好像想讓他相親,你說他會不會喜歡上相親的對象?」
我困得不住點頭。
「啊?他不是喜歡你嗎?」
我哥臉一下子紅了:「你說什麼呢?別亂說,讓紀黎聽到了多不好意思。」
我蹭地一下清醒了:「你倆沒在一起?我以為你倆孩子都要有好幾個了。」
我哥醞釀了一會兒:「不好吧,紀黎也生不出孩子啊。」
我氣笑了。
「那你急什麼啊,
小少爺也不一定喜歡你不是,你這會兒千萬別動,你等他真聯姻了去搶婚多帥啊。」
我哥思考了很久,我看著他好幾天失魂落魄的模樣。
心想完了。
他聽進去了。
!
怎麼就不氣S我呢!
不然我把我哥吞了吧。
然後沒幾天,我哥又開心了。
這個場面我是真切地見過的。
就是某一天下午,我哥正在家裡給我喂煤,小少爺突然來了。
我哥人都站起來了,硬是又坐下了。
頭別在一邊:「今天相親順利嗎?那男人有我高有我帥嗎?他能知道你晚上想喝幾杯水嗎?他願意躺在躺椅上給你當墊子嗎?你以後還需要我這個助理嗎?」
嘖嘖嘖。
酸得我都咬不動煤了。
小少爺則走過來一把拍在我哥頭上:「去開車。
」
我哥習慣性地站了起來,回頭差點哭出來:「開車帶你去約會嗎?」
小少爺把西裝也扔給他:「車撞樹上了,撞稀爛,開去修去。」
我哥當時就急了:「怎麼開的啊,你沒事吧,那棵樹這麼不長眼,我找樹神去!」
……
我翻了個白眼。
樹神這算純工傷了吧。
結果小少爺說:「嗯,沒事,我故意撞的,車撞爛了所以哪裡也沒法去了。」
我哥這才反應過來。
「那意思是,相親也沒法去了啊。」
小少爺有些傲嬌地點點頭。
「不是為了你啊,你可別多想。」
我哥還哪顧得上多想啊,他就嘻嘻傻笑了。
我哥立刻伸出手:「那你快點化形,
我帶著你去修車,車壞了你人形坐在上面多不安全啊。」
再然後,我就看到一人一鳥,開著一輛稀巴爛的豪車樂顛顛地去了 4S 店。
我對這種戲碼內心已經毫無波動。
可是好巧不巧,我哥剛走,我就感覺到一股似有若無的氣息,慢悠悠地飄進了院子。
像是一個躡手躡腳的賊,看著主人離開了。
慢慢地試探性地進來了。
我一抬手,抓住那抹氣息,無色無味的氣息在我手裡無聲地掙扎、尖叫。
我冷笑一聲,慢慢把它捏碎了。
好熟悉的味道呢,竟然是故人來了。
12
小少爺的冰刑提前了。
這次非常厲害,那天我哥著急忙慌地從外面抱著紀黎回來。
身材修長的男人此時宛如一座漂亮但了無生機的冰雕。
要不是我哥神火壓著,以紀黎為圓心,四周都在冰凍。
我打了一個寒顫,立刻起身,結界轟然而起。
自己站到了外面。
「神君,請安心為朱雀神君療傷。」
那夜我哥幾乎用盡了全力,神火燒了一日一夜。
紀黎的手卻無論如何也不能暖回來。
我在日高起之時化身前去。
火神殿常年燥熱無比,殿內眾守衛見了我絲毫不客氣。
「做什麼,爾等小神獸,竟然闖火神殿?」
我顯出原形,朝殿內喊道:「龍家五姑,求見神君。」
最先出來的不是祝融神君,是禍鬥。
這家伙早些年同我爭位,被我一口咬住差點吞到腹中,此後千百年,見我就跑。
可我是四大兇獸之一,三界神獸,
自來便會敬我兩分。
禍鬥飛撲出來,快走兩步化作人形。
「五姑!你怎麼來了?」
祝融神君跟在他身後,神君常年避世,見我來,問道:「是你,小五,今日來找我喝茶嗎?」
我對他道:「我來請神君出山。」
那祝融卻道:「饕餮,你不是跟著青鸞下了凡間?我早聽說你們和妖王還要再鬥,可當年圍捕你們,雖是被妖王偷襲,可青鸞護著你們,到底不見你們兄妹幾人受傷。怎麼如今,竟還不肯罷手?」
我道:「那神君可曾記得當年是誰替我們身S?」
祝融眉眼中露出幾分悲憫。
他自然記得,當ťú⁴年天界,誰人不記得朱雀神君。
朱雀族的小公子,曾經豔絕三界的朱雀神君。
朱雀不比我們,
我哥青鸞也好,我、混沌、窮奇、梼杌四人也好,我們雖同是神獸,卻野性難馴,天界人人都看不起我們。
比不得朱雀一族,上古神獸,自來地位奇高。
當年眾神下凡捉妖,本該用天羅地網引雷劫劈S我們。
是我哥不肯。
他寧願放棄神職,也要保下我們四個。
從那時起,我們神獸殿就成了天界誰也不願意涉足的地方。
除了朱雀神君。
他當年,也叫紀黎。
當時隻覺得天上地下沒有比這小神君更煩人的存在了。
他當時覺得我哥做的兵器好,便成日堵著門讓我哥給他做把傘。
我懷疑我哥當年就對他一見鍾情。
可惜他當時因為我們,什麼都沒有了。
朱雀在天界,身份地位卻是何等尊貴。
所以我哥不敢靠近他,卻也舍不得同他斷了關系。
彼時天界都說,朱雀族的小公子跋扈太過,竟然成日逼迫青鸞神君做這做那。
我哥悶聲不響去那些神君殿裡同人家打了幾回,這話就再也沒有了。
我永遠都記得朱雀神君第一次在外面遇到被欺壓卻不敢出聲的我。
他將那隻錦鯉魚趕走,看著我說:「你怎麼不反抗呢?」
我不能反抗,我如果反抗,所有罪責會由我哥來受。
我嗚咽幾聲,呲著牙對他說:「我是壞獸。」
紀黎對我說:「我頭一次見到有人說自己是壞獸的,要說壞,我才壞呢,我現在就拿你去要挾你哥,讓他給我做把傘。」
他抱著我招搖過市。
引眾人側目,後來真的再欺壓我的人卻少了。
13
他真的煩。
誰都說我們野性難馴,說我們不吉不詳。
可生來能為人間三界帶來吉祥的朱雀神君,卻成日裡和我們廝混在一起。
「你喜歡不喜歡首飾?小姑娘家家的,珠花要不要?」
「我送你這個,你告訴我你哥有沒有中意的女神?他喜歡什麼樣的人?他喜歡個子高的嗎?我是不是太高了?」
「昨天有個狗東西說青鸞丟神獸的臉,我同他打了一架,沒想到那頭獅子這麼兇,差點把我胳膊咬下來。」
……
後來我帶著其他三人去咬獅子。
再後來被抓住,我哥問我們到底為什麼去闖禍。
我們四人跪在殿外,就是不說。
最後還是紀黎衝過來對我哥說:「他們大概是替我出氣去了,青鸞你要打就打我好了。
」
我哥自然舍不得打他。
我哥氣得扭頭就走,小少爺跟著他,一路嬉皮笑臉。
他過來看我,我餓極了張嘴要咬他。
他一把捏住我的爪子:「都說饕餮能吃,可你怎麼就吃這麼一點?你等著,我給你偷桃子去。」
偷桃子被仙翁抓住。
仙翁告到朱雀族。
小少爺幾天不能出門。
我哥帶著我翻牆去看他,他正被罰抄寫,笑嘻嘻地對我哥說:「青鸞,你快點過來,我累得要命,我要靠著你寫。」
我哥這個人更煩,他不肯讓小少爺靠著他。
還冷著臉讓他快點寫。
後來殿內越來越熱,我和小少爺不住點頭,就要睡著了。
然後我眯著眼睛,看著我哥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回頭對上我的眼睛,
笑著比了個食指。
然後他拿過紀黎的竹簡,開始替他誊寫。
我哥說,他那時候總以為神族壽命漫長,不需要隻爭朝夕。
誰也沒想到,紀黎會突然消失。
那是神獸殿多年不能提及的隱痛,紀黎S後,我哥悲痛過度,神識自封。
我們硬是守了他千年,才看到那顆青鸞蛋,又化出了那個英武的戰將。
14
祝融知道這件事,天界都知道這件事。
朱雀族後來為了紀黎舉族落至凡間。
祝融同朱雀族有多年交情,說起來,他們都能馭火,生來就親近。
祝融大約也想起了當年那個朱雀神君。
他說:「朱雀已經S了。」
我說:「沒有,他復活了,我今日來,就是為了求神君救救我家公子。」
15
神獸殿眾人都到了。
梼杌看了我半晌,惡聲惡氣地說:「你確定他真是朱雀神君?你別吃撐了腦子漲,他除了好看點,哪裡和神君像了?」
混沌這麼多年還是沒長腦ṭü₈子,跟著就咬我:「是啊是啊,如果不是,我一會兒把你也吃了。」
窮奇看著我。
我冷笑一聲:「想S了?」
二人皆安靜了下來。
窮奇笑了一下。
我往常最討厭他笑,他一笑就是在憋著壞事。
「說起來,你要是認錯了,如何同神君交差?神君可是等了他千年,不過,我也不是那種見S不救的人,不如這次你回天界去,我守著他們,如果認錯了,ṭū́₋我替你受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