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呵。
當我傻。
這仨想下界不是一天兩天了。
擱這兒撬牆角來了。
我呲著牙對窮奇說：「我想吃你很多年了你知道嗎？」
混沌立刻把矛頭對向窮奇：「我也是。」
梼杌又煩了：「煩S了，我把你們一塊吃了！」
我們四個還要打，就看到恢復了的紀黎，一隻小朱雀蹦蹦跳跳地跑出來，跳到我頭上。
「小丫頭，你上哪兒又找了幾隻寵物來？喂，你們剛才是不是兇我家小丫頭了。」
然後我就看到我那三位兄弟，各自趴了下去。
垂下頭，一點動靜也沒有了。
你看，是不是轉世，不用我說了吧。
窮奇還想過來撬牆角，我看著我哥過來把小少爺又揣到懷裡去了。
他要去送祝融神君。
窮奇醞釀了很久：「你要是沒有證據我就撺著他們倆一塊那你吃了。」
混沌說：「倒也不能說完全沒有證據，龍族不是有轉世鏡，她是不是提前去看了。」
梼杌說：「沒聽懂我們的意思嗎？去找你爹看轉世鏡去。」
我冷笑一聲，就你們幾個，能鬥得過已經在人間混了十幾年的我？
我甩甩頭：「去個屁！」
我一副老大做派，慵懶地吞了幾口煤。
「家世名字都不算數，我唯一知道的是，我哥愛上的人，一定就是紀黎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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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仨終於閉嘴了。
這仨憋了半天，估計是心裡窩著火呢。
憑什麼天上地下，處處讓我佔了風頭。
紀黎神君也最寵愛我，我哥也一直帶著我。
窮奇腦子都快憋炸了，
也想不出來拿什麼話壓我。
最後還是梼杌，最忍不住：「是我哥！」
「我哥！」
「都給我滾，那是我哥！」
我看著他們仨滾做一團，然後悄咪咪窩在一邊吃煤球。
果然，我哥一回來，就冷著臉對他們仨說：「都給我滾回去！」
嚇得小少爺一哆嗦。
「王五你叫什麼叫，嚇S我了！」
我哥又屁顛屁顛地哄去了。
「哥在人間就這樣啊，好丟臉，我先走了。」
窮奇滾得最快。
「那我也走！」混沌跟著就走了。
隻有梼杌看了我一眼，嘆口氣：「你也不容易，多多……」
他看了一眼我們那正湊在小少爺面前笑嘻嘻的哥。
「多多包涵吧。
」
我：哼，這才哪到哪？你們還沒被要求用梧桐枝搭窩呢！
17
我哥上界去了。
祝融神君說這次的冰刑來得蹊蹺，但是要上神界去請教其他神君。
小少爺那邊什麼都不知道。
我哥怕他無聊，勒令我變成他的樣子去替他上班。
他以為我已經是個合格的僕人了。
沒想到我第一天上班就啃壞了小少爺公司的冰淇淋機。
這不能怪我，我哥太窮了，我長這麼大都沒見過冰淇淋機。
然後我就看到財務姐姐看了我一眼，滿臉驚慌地跑了。
完了，肯定是告狀去了！
於是我提前去了小少爺辦公室，開始認錯。
沒想到小少爺一聽這話就來勁了。
他像是抓到了從來沒抓到的把柄一樣，
兩眼放光。
隨後把煙在我掌心掐滅，然後問我：「你有沒有什麼要說的？」
「老婆？」
「這次罰你親我十分鍾……」
我們同時出聲，然後同時閉了嘴。
我去我去我去，親十分鍾？
我哥行啊！
我哥看上去不聲不響的，都玩這麼大了！
然而我還是低估了這倆人的變態程度。
都到了「親十分鍾」的份上了。
小少爺竟然因為我一句「老婆」而暴躁奮起、紅著臉在辦公室轉圈。
最後才高昂著頭：「……哦。」
末了他又說：「這可是你先說的啊，少爺就勉強和你在一起了。」
然後我就聽著小少爺樂顛顛地打電話去了。
我心想，完了完了，我哥回來不會把我也扔回去了吧。
然後我哥當夜就下界了。
呵，當年老子兄弟四人被妖王圍在神獸殿，也沒見這位哥這麼積極。
我看著我哥紅著臉去牽小少爺的手。
然後小少爺也紅著臉說：「牽吧，讓你牽了。」
感情你倆以前親嘴兒不牽手嗎？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走過去就說：「其實我可以解釋……」
我哥一把捂住我的嘴。
「沒事沒事。」
然後倆人又笑嘻嘻地走了。
隔老遠還能聽到一兩句。
「我今晚住哪啊。」
「住你家啊，我送你回去。」
「……再說一遍？
」
我哥頓了一下：「我也住你家！」
我關上大門。
呵，毀滅去吧。
18
我怎麼也沒想到最後還能狗血一波。
我兩天前吃了兩車煤球。
後來暈碳了。
趴在地上就起不來了。
我哥估計幸福了一晚，又回天界去了。
所以那天小少爺突然趕過來，紅著眼睛對我說：「我沒辦法了，我父親說如果我還不同意，他就要來S你們，我總要讓你們活著。」
我心想，這怎麼突然就劇情翻頁了？
然後清醒過來時，就看到我那三個兄弟都來了。
「幹嘛？」
我哥就開了一輛車，要不是我們才四個人，今天還算超載了。
他說：「搶婚。」
我說：「怎麼睡了一覺還給我睡失憶了？
誰要結婚？」
窮奇說：「姐姐啊，你睡了仨月了。」
窮奇簡明扼要地跟我說了大概。
一切不對勁是從紀黎相親沒去那天開始的。
那天我在院裡察覺到了前妖王的氣息。
當時就告訴了我哥。
我哥巡查了很久，一無所獲ṱũ⁷。
妖王當年恨我們幾個入骨，後來要S我們，被紀黎攔住了。
紀黎S了，我哥發了瘋。
直接開大把妖王打S了。
可是紀黎能轉世，妖王未必不能。
再加上紀黎的冰刑突然提前了，我哥和祝融神君查了很久，最後才確定，妖王確實轉世了。
說起來，紀黎當年會受此劫，同我們幾個都脫不了幹系。
當年我們四個被我哥帶上天界，自願封印了妖力。
可是我們想封印的東西，卻是妖王求之不得的東西。
他想S我們奪妖力不是一天兩天了。
可那會兒，我哥下界了。
說起來是個好計謀，調虎離山，然後奇襲神獸殿。
神獸殿在天界被眾神孤立已久，況且我們四個成日裡打架，所以任何動靜，眾神君都見怪不怪了。
所以那日發現我們四個在結界裡痛苦尖叫的，隻有紀黎神君。
可那日是妖王親臨，他隻身闖進去的時候，剛醒來，鞋都沒來得及穿。
我那風雅豔絕三界的朱雀公子，提著劍不要命似的和妖王拖著時間。
他打不過妖王。
他不肯走，不肯放棄。
血染紅羽，那隻最漂亮的神鳥隕落了。
最後的最後，我那聒噪的小神君把他體內的朱雀離火生挖了出來。
他對我說：「我知道你好吃，吃了它，說不準能破了你的封印。」
我不肯，他說：「哎呀，什麼時候了，聽我的，你哥若同我成婚了，你也要叫我一聲兄長。」
他扒開我的嘴，把離火塞到了我嘴裡。
他說：「可那隻傻鳥，怎麼還不找我提親呢？」
他說：「我等不到了，不等了，你們要……」
從前一直喊著誰都要好好記得他的小少爺，在眼神灰滅之前，對我說：「算了，別記得我了，就忘了吧，你們夠難的了。」
離火在燒得我渾身滾燙，我隻能看到他被妖王一記寒冰徹底冰住了。
所以後來紀黎轉世，一個朱雀，十年要受一次冰刑。
待我掙脫封印咬碎結界時，他已經被妖王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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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會兒妖王把神君屍首帶回去是因為看上他了？
」
我哥咬牙切齒地說：「不然當年我為何會S得他灰飛煙滅。」
他說他至今都記得，紀黎渾身是血地躺在妖王的床上。
妖王俯下身想親吻他的時候，氣得腦子轟地一聲全黑了。
他當時不記得自己S了多少人。
用神魂做引，把法力提升到最大，一路S了回去。
後來他把紀黎送回朱雀家族。
回到神獸殿，轟然倒下。
所以轉世之後要相親，所以少爺不配合，妖王提前冰凍了他，逼著朱雀老爺點頭。
我哥冷笑著說：「憑他也配。」
我沒想到這個年代，竟然還能看到成婚完全行古禮。
妖王不傻，他轉世多年,從未停止修煉。
戰況焦灼。
我守在紀黎身邊，悄悄對他說：「你想不想來波帥的？
」
小少爺看著我：「你有辦法就快點啊，不然大狗S了怎麼辦！」
我美美點頭，然後化作神獸在小少爺面前趴下。
「請神君歸位。」
紀黎看了我一眼，竟也真得爬到了我背上。
離火在我身上熊熊燃起,然後全數向紀黎湧去。
我從虛空中轟然倒地,然後看著火焰燒著紀黎,我家公子就這樣從神火中復生。
他睜開眼看著我，漂亮的雙眼中迸出痛苦：「小妹！」
真好啊，你回來了。
可是——
我大約活不久了。
我等了千年，我吃了一千年的煤球,終日忍受火灼之苦,痛得我終日隻能沉睡，痛得我整日裡恹恹不樂,我也從未停止進食,我要讓那團離火不滅不息！
我要等到這一日，
把我家公子的東西。
還給他。
我哥愛他,我比誰都清楚。
我也愛他。
他亦是我的兄長，我的恩人。
當初紀黎給我離火,是想讓我用它燒碎封印。
我不是天生就會馭火的獸,這神火後期會自動在我體內熄滅。
我不肯,這是紀黎的本命火，如果消散了，朱雀神君就再也無法回來了。
就像是如今,他還活著，他十年受一次冰刑。
有什麼法子？
我哥也沒法子。
紀黎失了神火，哪怕我哥終日用神火燒著他，也無法保他長久。若有法子，朱雀一族都願意為了他舉族下界，如何又舍得逼他和妖王成婚。
若不是走投無路了，我哥怎麼會舍得剛表白完就舍下紀黎去天界待這麼久。
好在我聰明，
好在我一直留有後手。
我是兇獸，我父親不肯認我。
投靠妖王，妖王想S我取妖力。
隻有我哥，隻有紀黎。
那日紀黎神君將我從錦鯉手中救下來。
他帶著我招搖過市,見人就誇他家小丫頭可愛。
從未有人如此認同我。
從未有人說我是個小姑娘,怎麼頭上連朵珠花都沒有。
我家公子豔絕三界。
他該活著，守著他的愛人，燦爛地活著。
我閉上眼睛前，看著我家公子朝我奔來。
就像多年前，他在上界，捂著被仙翁打紅了的腦袋，給我塞桃子。
就像在人間，他替我要來了煤，笑著往我嘴裡送。
他說：「小丫頭好吃，多送一點。」
他不覺得我怪異。
他從來都不覺得。
20
我是饕餮。
我有兩個兄長。
一個神武內斂，一個明豔張揚。
我好喜歡他們。
好想把他們都吞到肚子裡。
如果不行，那就讓他們永遠咽下對我的思念吧。
我才沒有這麼大度。
我想讓他們記著我,生生世世。
永生永世。
就如同，我還像以前一樣，一直陪著他們。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