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怎麼了?」我有些擔憂地問他。


 


他眼底微微泛紅,眸子好像沾染了水霧,一雙手雖然SS禁錮著我的手,聲音卻又低又哀:「笙笙,我要瘋了。」


 


說完他低頭吻在我的唇上。


這個吻霸道又有侵略性,讓我毫無招架之力。


 


房間裡一時隻能聽到我們纏綿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我們一起跪坐在地上,我癱軟在他懷裡,聽到他哀求的聲音:「你就不能……不能多愛我一點嗎?」


 


像是我很久救過的一隻淋雨的小貓。


 


無助,又絕望。


 


像是有一根細線,狠狠勒住我的心髒。


 


疼得我幾乎無法呼吸。


 


那些心底裡的花骨朵兒搖啊搖,搖啊搖。


 


「你能不能……多愛我一點?

」宋晝的聲音喑啞,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艱澀,「我明明已經,已經很努力了。」


 


一滴滾燙的淚落到我額頭上。


 


燙得我心尖蜷了一下。


 


宋晝應該是喝了很多酒,我剛把他扶到床上,他就睡著了。


 


隻緊緊拉著我的衣角,睡得很不安穩。


 


我擦了擦他眼角的水漬,彎身在他唇邊吻了一下。


 


「以後,別把我忘了。」


 


17.


 


我很喜歡宋晝。


 


從很早就喜歡。


 


喜歡他身上幹淨的味道,喜歡他肆意又痞氣的眼角。


 


喜歡他總是像救世主一樣出現在我晦暗的世界裡。


 


如果我頭頂的好感度沒有上限,那估計現在後面的 0 早就數不清了。


 


「宋晝,我喜歡你。」


 


教學樓的天臺上,

我將情書鄭重地遞給了宋晝。


 


突然一陣狂風大作,天邊突然出現一束光。


 


我費力地睜開眼睛。


 


是柏林出太陽了。


 


屋裡的酒氣還沒有散幹淨,身邊的位置卻已經冰涼。


 


跟我想的一樣,宋晝消失了。


 


我麻木地躺在床上,淚珠很快從眼角落下。


 


摸了好久才摸到手機,點開李明月的電話撥過去。


 


她似乎已經被在凌晨吵醒見怪不怪,隻睡意朦朧地問我怎麼了。


 


過了很久很久。


 


我才啞聲道:「宋晝……」


 


話還沒說完,宋晝推開門走進來。


 


他拎著一個袋子,攜著一身寒氣,徑直朝我走來。


 


「宋晝怎麼了?」李明月問我。


 


我愣愣地看著宋晝,

像是又進了另一個夢裡。


 


「快起來吃包子,這是我去求白白給你做的,你昨天不是說想吃包子了嗎?這個面可是我親手和的。」宋晝把手裡的袋子放到一旁的桌上。


 


電話裡傳來李明月的低吼聲:「江笙!下次再凌晨給我打電話秀恩愛,我就跟你絕交!」


 


吼完她掛了電話。


 


我依舊沒有回過神來。


 


宋晝走到床邊,看到我眼角的淚嚇了一跳。


 


「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是不是我昨天嚇到你了?」他小心擦掉我的淚,把我擁進懷裡,「對不起,我下次再也不喝了。」


 


我推開他,指著我的頭頂:「這裡變沒變?」


 


他愣了一下,一雙眼睛裡都是藏不住的喜意。


 


「不愧是笙笙,什麼都知道。」他又緊緊把我抱進懷裡,「謝謝你,笙笙。」


 


半個小時後。


 


「也就是說,你不是什麼穿書人,隻是我的好感度拉滿後,你就會拿到獎勵?」我問宋晝。


 


他點點頭,給我看了一眼他手機裡的一億餘額。


 


我不敢置信:「你就是為了這一億,昨天才哭成那樣的?」


 


「我沒哭!」他將一個包子塞到我嘴裡,「你最近跟那個什麼羅特教授走得太近了,你跟我的好感度一直拉不上來,不是隨時都有可能愛上別人嗎!」


 


我萬萬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難怪這一段時間來,他像隻開屏的孔雀一樣,十分賣力。


 


不過這樣也好,終於不用再躲躲藏藏,胡思亂想了。


 


但也有個壞處。


 


宋晝越來越得寸進尺了。


 


「笙笙,你就讓我進來吧,畢竟你的好感條都戳到我了。」在我洗澡的時候,他站在門外沒臉沒皮地喊。


 


「笙笙,你喂我吃,你的好感條影響我拿叉子了。」吃飯的時候也犯賤。


 


「笙笙……」


 


真是恨不得回到他喝酒那天,一掌把他拍S。


 


這天眼見他又要開始了,我瞪他一眼:「你騙人,這好感度條早就沒了吧。」


 


他做賊心虛地笑了。


 


在我嚴刑逼供下,他才如實道:「其實這個好感度條不論多少都隻會顯示 99%。」


 


不是一百嗎?


 


「為什麼會是 99,那我之前卡的什麼數?」


 


「60。」


 


這麼低嗎,也難怪他會害怕。


 


「我現在也是 99?」我摸了摸頭頂。


 


他笑著拉下我的手,溫柔地擦了擦我嘴角的冰淇淋:「現在沒了。」


 


我就知道!


 


「不過系統說,他離開前要送我們一份大禮。」


 


「什麼大禮?」


 


C 市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C 市最大的集團池氏集團的董事長月前被診斷出癌症,又因集團內部資金出現問題,重重壓力下跳樓自S了。


 


他一S,幾個兒子爭得不可開交,如今池氏內部如一灘爛泥。


 


進而又牽扯出和池氏有合作的幾家公司,特別是江氏劉氏趙氏等紛紛爆出大醜聞。


 


股市一跌再跌,跌停了好幾天。


 


我看著手機裡的信息,忍不住揚起眉梢。


 


「這就是那份大禮?」我問宋晝。


 


他勾起唇角,從身後拿出一份文件:「還有這個。」


 


池氏集團的股權書。


 


「早知道是這個結局,我早就不藏了。」我感嘆一聲。


 


他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我裝著星星的小瓶子,看向我的目光中愛意和笑意纏綿。


 


「你的確藏得挺深的,小騙子。」


 


「不過沒關系,就算你隻有 1%,我也會一直陪著你。」


 


「因為就算星星不亮,太陽也願意繞著她轉。」


 


(完)


 


宋晝番外:


 


我從來沒有見過外面的樣子。


 


媽媽說,外面全是壞人,到處都是黑的。


 


隻有待在這間屋子裡,點著燈,陪著她才是安全的。


 


我也從來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直到有一天,一個小女孩突然出現在我頭頂。


 


她穿著十分好看的裙子,梳著高高的馬尾,趴在那個小洞邊往下看。


 


「你怎麼在下面?」她的聲音也脆生生的,十分好聽。


 


我縮在角落裡,不敢跟她說話。


 


後來她每天都來。


 


有時候白天來,有時候傍晚來。


 


偶爾也會晚上來。


 


其實我也是因為她才知道,什麼時候是白天,什麼時候是傍晚,又什麼時候是晚上。


 


她就坐在小洞邊上,指著天上的星星對我說:「你看,有星星的時候,就是晚上。這裡的星空,是最美的。」


 


漸漸的,我也想出去看看。


 


可是媽媽不讓。


 


媽媽堵住了小洞,將我綁了起來。


 


幾天後,小女孩才又挖開了小洞,卻被媽媽拿著棍子驅趕。


 


她一邊跑,一邊對我說:「我一定會來救你,等你數到一百,我就來救你。」


 


數到一百。


 


九十九……一百……不對不對,

太快了。


 


九十九、九十九、九十九……


 


不知道數了多少個九十九,那個通往外面的門終於開了。


 


一大束光衝進來。


 


「真的有一個小孩!」有人驚訝。


 


好多人,唯獨沒有她。


 


來救我的是警察,通過他們的對話,我才知道媽媽病了。


 


病得很重。


 


是精神病。


 


媽媽被送進醫院後,我徹底成了一個孤兒。


 


一個獲得了自由,卻失去媽媽的孤兒。


 


村子裡的小孩會欺負我。


 


學校裡的同學也會欺負我。


 


「宋晝,這個題這麼簡單,你為什麼不寫?」老師也會因為我沒有家人而肆無忌憚地苛責我。


 


我看了一眼那個題。


 


哦。


 


是一百。


 


「不想寫。」因為我討厭一百這個數字。


 


這樣渾渾噩噩的日子過了多久呢?


 


我也數不清了。


 


隻知道自己偶爾上上學,偶爾打打架,偶爾也想S。


 


直到一道機械音在腦子裡響起。


 


「滴——檢測到宿主身世坎坷命運多舛,但生命力頑強,現為宿主提供本攻略系統,如若完成攻略任務,可獲得成功人生大禮包,請選擇是否綁定。」


 


「什麼大禮包?」


 


「一億現金。」


 


「同意。」


 


「請宿主盡快選擇攻略的人選,攻略難度越高,獎品越豐厚哦。」


 


在系統提供的人選裡,我一眼就看到了她。


 


江笙。


 


地獄難度。


 


「此人表面乖巧,

卻城府很深,還請宿主謹慎選擇。」


 


我終於找到她了。


 


或許我活到如今,就是為了能找到她。


 


隻不過她還是和以前一樣。


 


是個騙子。


 


「我什麼時候騙你了?」江笙十分不服,從我懷裡坐起來。


 


我單手支著腦袋,滿目笑意柔柔地看著她:「當年你不是說我數到一百就回來救我嗎?」


 


她想了許久,才想起這麼一件事。


 


「原來是你。」她又彎身在我勾起的唇角親了一口,「當時我跑出去,就聽到有人說李淑華找到了江瑤……我隻來得及幫你報警……」


 


我輕輕拂過她的發頂,試圖用這樣的方式安撫她。


 


一提到江家,她還是會微微發顫。


 


令人心疼得恨不得把那兩個人碎屍萬段。


 


「那你還頂著負數的好感度說喜歡我呢。」我繼續控訴她。


 


她眨眨眼。


 


「你還說要跟我一起考 A 大。」


 


她立馬躺回我懷裡,裝睡。


 


我無奈地笑了笑,把她擁得更緊了。


 


「睡吧,明天就回國了。」我的聲音漸漸冷下來。


 


該還給我們的,他們都該還了。


 


我以神秘身份空降池氏,令整個池氏都沸騰起來。


 


池氏的幾個公子一起衝到我的辦公室來,在看到我這張臉後都愣了一下。


 


在他們身後的池老夫人走上前來,看到我眼尾的那顆痣後,從容優雅的面容有些崩塌。


 


我問她:「你不會以為毀了所有證據,把我媽逼瘋,就什麼事都不會有了吧?」


 


當年我媽媽還沒有十八歲,被人送到了池氏董事長的房間裡。


 


這樣的醜聞。


 


怎麼可能會被人知道。


 


如果不是我綁定了萬能的系統,如果不是媽媽臨S前清醒的片刻。


 


誰會知道呢?


 


兩年後,池氏全被我吃到了肚子裡。


 


第一個被我針對的,就是江氏一伙。


 


全都處理完後,我休了一個長假,陪江笙去鄉下寫生。


 


「著名作曲家,居然要改行畫畫了。」我當了一個小時的模特,忍不住調侃。


 


她讓我別動,又畫了一會。


 


畫好後,我湊過去看了一眼。


 


在我身後是一片星河,最亮的那顆星星躺在我手上。


 


「我已經有一顆星星了,她比這裡的每一顆都要亮。」這是我曾在採訪時說的話。


 


她踮腳在我唇上吻了吻。


 


「你也是。


 


「你比這裡的每一顆,都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