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像是篤定了這一點。


 


接下來的幾天,宋靳川照常上班下班。


 


隻是這一次,他從公司回來後。


 


那個睜著惺忪睡眼的姑娘沒有在等他。


 


一連幾天,江寧都沒有回來。


 


不僅沒回來,更是把他和他身邊人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了。


 


宋靳川心裡焦躁。


 


即便知道自己的聯系方式已經被拉黑,他還是給江寧發消息。


 


「想通了嗎?想通了就回來。」


 


「你推沈可萌的事我不跟你計較了,你總不能一直不回家吧?」


 


「江寧,我說實話,你又沒錢又沒工作,這些年富太太當慣了,又學不會什麼技能,一個人在外能活得下去嗎?」


 


「我把話放在這裡,到時候你活不下去,別哭著回來找我。」


 


「江寧,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就趕緊給我回信息!」


 


無論宋靳川發送多少信息,跟在最後的永遠都是一個紅色感嘆號。


 


宋靳川換號碼繼續發,換一個就被拉黑一個。


 


至此,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


 


江寧一直沒有回來。


 


宋靳川終於意識到,這一次,江寧恐怕是認真的。


 


在江寧離開的這段時間,朋友們也一直在約他出門。


 


宋靳川一開始沒有心情,後來為了打聽到江寧的消息,還是去了。


 


他沒想到,他們把沈可萌也叫來了。


 


這群人一向看人下菜碟。


 


見江寧最近沒有出現在他身邊,有人問他:「嫂子呢?還沒回來?」


 


宋靳川沉悶地「嗯」了一聲。


 


「嫂子這回氣性挺大呀,」那人笑著給宋靳川倒上酒,「還好有咱們萌萌在。


 


「就是啊,咱們萌萌年輕又漂亮,比那個江寧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宋哥,你可真有福氣,怎麼這麼多大美女小美女,都往你身邊湊啊?」


 


沈可萌順著他們的話,乖順地坐在宋靳川身邊。


 


這群人平時這樣開玩笑開慣了,宋靳川也沒制止。


 


隻是今天,在江寧離開的當下。


 


這些話,怎麼聽怎麼刺耳。


 


「閉嘴!」


 


回過神來時,宋靳川的拳頭已經狠狠砸向那個說話的人的腦袋。


 


他額頭青筋暴起,整個人充滿戾氣。


 


「誰允許你詆毀江寧?!」


 


宋靳川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


 


被他打的那人掙脫不開,隻能用雙手護住自己的頭。


 


很快,那人就被打得沒了聲響。


 


身邊的人拉不開他,

連忙大喊:「宋哥!宋哥!你放過他吧!他不是故意的!」


 


「那些話都是別人教我們說的,不關兄弟們的事啊!」


 


聞言,宋靳川終於停止動作。


 


他握緊拳頭轉過身來,幾乎是惡狠狠地盯著身邊的人:「是誰?」


 


8


 


那人猶豫了一下,原本猶豫不定的眼神在看到躺在地上、被打得面目全非的人後,狠狠打了個寒顫。


 


「是她!」


 


宋靳川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沈可萌正站在人群之中,瑟瑟發抖。


 


對上宋靳川的眼神,她連連搖頭:「不是我,不是我!他們在騙你,是他們串通好了要陷害我!」


 


「宋總,我是一直都喜歡你,可我從來都沒有想要取代江寧在你心裡的位置!」


 


「沈可萌,你別裝了!」


 


「不就是你讓我們在沈總面前多說你的好話嗎?

是你自己說的,等你當上宋太太,好處少不了我們的!」


 


聞言。


 


宋靳川忍無可忍,抬手一巴掌打在沈可萌的臉上。


 


沈可萌難以置信地抬起頭:「宋總……」


 


「你居然為了江寧打我?那個江寧到底有什麼好,你就這麼放不下她?離了婚還要想著她?」


 


「那我算什麼?我從大學畢業就跟了你,沒名沒分地待在你身邊那麼久,難道就為了看你們夫妻恩愛?現在你們都離婚了,我想嫁給你有什麼錯!」


 


「閉嘴!」


 


沈可萌話音未落,就被宋靳川的怒吼聲打斷。


 


他看著沈可萌,幾乎是咬牙切齒:「沈寧不可能和我離婚,不可能!」


 


可無論他再怎麼氣急敗壞,自己心裡也清楚。


 


當初,江寧遞過來的那份離婚協議,

是他親手籤的。


 


宋靳川有些無力地癱倒在地。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宋靳川連忙打開手機,發現隻是助理的電話。


 


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轉瞬間又熄滅下去。


 


「宋總,請問您現在忙嗎?」


 


「有事?」


 


「是這樣的宋總,上次夫人一個人出現在醫院,我看夫人狀態不對,就擅作主張,查了查夫人的病歷。」


 


「結果顯示,夫人她已經懷孕了……」


 


……


 


我來到杭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之前預約的醫生,把我肚子裡的孩子打掉。


 


流產的過程很痛苦。


 


可無論再怎麼痛苦,也比孩子生下來,卻不能有一個完整健康的生長環境要好得多。


 


隻是,當我從麻醉中清醒。


 


察覺到身體的疼痛,意識到孩子已經不在我肚子裡這個事實時,還是沒忍住掉了幾滴眼淚。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的身體康復得也很快。


 


沒過多久,我就休養好,正式入職了一家娛樂公司。


 


說來也巧。


 


我還在上班時,每個月都會花自己的錢,資助一名在山區上學的小妹妹佳佳。


 


佳佳很乖巧,成績也好。


 


後來高考時,她成功考入一所 985 大學。


 


在大學期間,她堅持要靠自己養活自己,因此利用幾乎所有空闲時間去兼職。最終在一個劇組跑龍套時,因為優秀的外貌條件和還不錯的演技,被一位導演發現。


 


從此,她一炮而紅。


 


這些年裡,我和她早就變成了朋友。

當初我有離婚的想法時,也去詢問了她的意見。


 


我唯一擔心的就是,我與社會脫節太久,恐怕很難找到合適的工作。


 


佳佳大手一揮:「江寧姐,你長這麼漂亮,來和我一起當演員怎麼樣?」


 


我委婉拒絕後,她又說:「那,來嘗試一下當經紀人怎麼樣?」


 


「我們公司有個經紀人剛好打算離職,你要是能來,剛好能補上她的位置。」


 


我從未當過經紀人。


 


但我這個人,就喜歡去挑戰那些我從沒做過的事。


 


就這樣,在經過層層考核之後。


 


早在我還沒離婚的時候,就獲得了這家公司的 offer。


 


在那之後,一切就變得輕松起來。


 


我租了房,養了心心念念的小狗,日子過得簡單而平凡。


 


因為是第一次當經紀人,

我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好在曾經的學習能力還在,這些不懂的地方都可以去學。


 


慢慢的,對工作也得心應手。


 


就在我認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時。


 


宋靳川卻出現在了我家門口。


 


9


 


會在這裡遇到宋靳川,我並不覺得意外。


 


離個婚而已,我沒打算非要躲著他。


 


更何況,我早就聽說他一直在找我。


 


宋靳川一看到我,原本灰暗的眼睛頓時一亮,直直朝我奔來。


 


「老婆!」


 


我伸出手,將他和我之間的距離隔開。


 


宋靳川渾然不覺,他從看到我的那一瞬間,就隻剩下滿臉興奮。


 


「老婆,我都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是我不好,我不該惹你生氣的。

你打我吧,你打我!都是我不好,是我讓你傷心了……」


 


他說著,拉住我的手就往他臉上打。


 


我拼盡全力才掙脫他的手:「宋靳川,你是不是瘋了?!」


 


「小心、小心,都是要當媽的人了,怎麼還這麼急急燥燥的……」


 


我一愣。


 


轉念一想,宋靳川對當地的醫院都有投資。


 


他能查到我懷孕的信息也正常。


 


我冷笑:「宋靳川,你想什麼呢?」


 


「難道你覺得,我會在和你離婚之後,還要生下和你的孩子?」


 


我話音落下。


 


宋靳川頓時渾身一僵。


 


「老婆,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不是很明顯嗎?」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我不會和一個我不愛的男人生孩子,所以我一到杭城,就去做了人流手術。」


 


「宋靳川,我們的孩子早就沒了。」


 


僅僅是一瞬間。


 


宋靳川仿佛突然蒼老了許多,無力地後退兩步,癱坐在地上。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騙我!」


 


「那是我們盼望了好多年的孩子,你怎麼舍得?!」


 


我靜靜看著他:「有時候我也納悶。」


 


「我們整整七年的感情,你又是怎麼舍得?」


 


「你和沈可萌在一起的時候,但凡有半點想過我們過去的七年,想過你作為丈夫的責任,想過我們未來的孩子。」


 


「那今天我們就不應該站在這裡,不是嗎?」


 


說罷,我沒再看他一眼,徑直轉身。


 


「不要再來找我了。」


 


「如果還有下一次,

我就報警。」


 


10


 


宋靳川在我的門口站了很久。


 


當天夜裡下起了暴雨,我透過窗戶看他時,他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一直到第二天,他因為高燒昏迷。


 


來往的路人看不下去,才把他送到了醫院。


 


自那之後,我再也沒見過宋靳川。


 


過了一段時間,不知道怎麼回事。


 


聽說他突然把沈可萌從公司裡開除了。


 


不僅如此,他還在行業內放話,如果有人敢錄用沈可萌,就等同於在和整個宋氏集團作對。


 


一時間,沈可萌從人人羨慕的總裁助理,一瞬間就跌到泥潭裡。


 


我對這樣幼稚的行徑嗤之以鼻。


 


他固然可以將這所有的一切都推到沈可萌身上,可難道他自己就是什麼幹淨的東西嗎?


 


如果不是他的放縱和默許,

沈可萌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大學生,難道能逼著他對自己做點什麼嗎?


 


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一般。


 


第二天一早,宋靳川開了直播。


 


在直播間裡,他一副憔悴不堪的模樣。


 


將自己的所作所為全部公之於眾。


 


談起我時,聲淚俱下,像是恨不得把自己撞S在地。


 


有人在直播間問他,如果我願意給他一個復婚的機會會怎樣?


 


他沉默很久,說會把整個宋氏集團當做我的禮物。


 


因為有這句話。


 


很多人都來看熱鬧,更多人都來看笑話。


 


隻有我知道,他或許真的做得出來。


 


隻是我已經不在意了。


 


又過了幾年。


 


我親手帶出來的新晉演員被被一位著名電影導演看中,我也因此在經紀人的圈子積累了不少人脈。


 


一次聚會上,我又聽說了宋靳川的消息。


 


他從杭城回去之後,天天把自己困在家裡,借酒澆愁。


 


很多人想見他一面,都被他拒絕。


 


在長時間的酒精作用下,他整個人都變得不清醒,再也不能處理公司的業務。


 


原本公司裡就有很多人對他的位置虎視眈眈。


 


這麼一來二去,他很快就被人從董事長的位置上拽了下來。


 


離開了公司,宋靳川變得更加頹廢,整日與煙酒為伴。


 


沒過多久,他的身體就徹底垮了下去。


 


「聽說他現在已經住院了,似乎是肺部有問題……」


 


「江寧姐,你真的不會想,再見他一面嗎?」


 


佳佳將這個消息告訴我時,一直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反應。


 


而我隻是笑笑:「不會。」


 


我和宋靳川,終究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沒有人會一直沉浸在過去。


 


我們終究得向前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