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恐遊玩家榜一早S的白月光,但我記憶錯亂。


 


換了張臉跟在他身邊一年,他依舊隻會拿我打窩吸引詭異。


 


哭得正厲害,身後的詭異們卻衝我撒嬌賣萌:


 


「老婆快回來陪我玩原創圈,嚶,我打的水印沒有你的好看。」


 


「可惡,『司空震開大九人可見裙下風光』,這種爛梗寶寶你不在都沒人陪我玩了!」


 


我無奈地嘆出一口氣:「好吧,這次我真的膩了扮演人類的遊戲。」


 


畢竟……


 


恐怖遊戲的君王一直給別人當舔狗也不太像話。


 


1


 


又一次即將被謝妄扔出去打窩,我蹲在地上直哭。


 


謝妄垂眸,語氣極為冷淡。


 


「哭泣是你必須的流程嗎?你明知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


 


我哭得抽抽搭搭。


 


「我隻是……很害怕。」


 


每次進入副本的最後階段,謝妄都會讓我放血吸引大部分詭異。


 


這樣他進入副本核心的壓力就會少許多。


 


謝妄臨時組建的隊伍裡,有個叫季月的女生憋不住小心翼翼替我說話。


 


「謝隊長,人類面對詭異是很容易受重傷或精神崩潰的,您讓她一個人面對 70% 的詭異是不是……過於無情了?」


 


謝妄輕描淡寫地道:


 


「她不是普通人,擁有特殊的身體回溯能力,受的傷再重,也很快會愈合。」


 


季月沉默下來。


 


兩秒後,她嘟囔了一句:


 


「即便擁有這種能力,也不代表受傷不會痛呀。」


 


謝妄卻沒有太多猶豫。


 


他徑直朝我走來,俯身時,骨節分明的手精準地鉗住了我的左手腕。


 


冰冷的刀鋒貼著皮膚,幹脆利落地一劃。


 


「嘶——」


 


我倒抽一口冷氣,卻被他推倒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膝蓋和手肘都撞得生疼。


 


謝妄冰冷的聲音響起。


 


「誘餌已投放,大家準備。」


 


沒有絲毫情緒,仿佛剛才隻是隨手丟棄了一件無用的垃圾。


 


那些小隊隊員隻用憐憫的眼神掃了我一眼。


 


「小洄,我們盡量快點出來救你。」


 


說完便匆匆跟著謝妄往副本核心點走。


 


手腕上的傷口往外冒著血,滴滴答答。


 


我蹲在地上,眼淚抑制不住地湧出來。


 


謝妄好像一直都是這副樣子。


 


冰冷決斷、不會為任何人失去理智。


 


即便我當誘餌受了無數次傷,他的眼睛也不會眨一下。


 


黑暗深處,詭異的輪廓在黑暗中影影綽綽地浮現。


 


貪婪的低語聲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將我包圍。


 


「你好香……」


 


「嘻嘻……哭了嗎?傷心了嗎?」


 


它們越靠越近,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親昵感。


 


直到一隻冰冷滑膩的觸手,試探性地蹭了一下我沾滿淚水的臉頰。


 


「寶寶,你的皮掉了。」


 


2


 


我抬頭,旁邊端著鏡子臉色蒼白的小女孩將鏡面對向我。


 


鏡子裡露出明豔漂亮的一張臉。


 


我大驚失色,手忙腳亂從地上把臉皮撿起來,

擦了擦,蓋臉上了。


 


「可惡,謝謝提醒啊。」


 


我每次當舔狗都會進行偽裝,因為怕自己太漂亮了勾勾手對方就纏上來了。


 


這種清秀無害的假臉正好。


 


除此之外,我還給自己立了個痴傻人設。


 


我假裝不知道謝妄用的短刀在商城裡屬於最高檔。


 


假裝不知道謝妄隨意取出的濃縮藥劑需要耗費多少積分。


 


臉上偶爾甚至會露出那種「可能窩素有點笨笨嘟」的愚蠢表情。


 


畢竟聰明人當舔狗會顯得很詭異哈。


 


巨大的蜘蛛壓下身子,怯生生劃拉了一下地面:


 


「寶寶……你……你真哭啦?」


 


「哭?」


 


我抬起頭。


 


明明淚水還在不受控制地順著臉頰滑落,

手腕的傷口還在滲血。


 


但我的嘴角卻一點一點地向上勾起,帶著戲謔的惡意。


 


「我哭了?我裝的。」


 


「畢竟我舔其他人時也是這麼傷心,流程嘛,總要走的。」


 


我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


 


「但……同一個人讓我心碎這麼多次,有點膩了呀。」


 


3


 


謝妄不知道,我舔過很多人。


 


作為恐怖遊戲裡的特殊 NPC 碎心女,我痴迷於自我感動行為,也就是舔別人反被拒絕。


 


每次心碎我越沉浸,心碎後的重構會讓我力量更為強大。


 


而我選擇謝妄的原因很簡單。


 


再冷漠的女人看到那張臉都會笑出來的。


 


如果非得找個人舔,那還是找帥哥吧,畢竟美貌是不會騙人的。


 


血液的流失帶來一絲虛弱感,但卻讓我神經越發興奮。


 


我對著將我圍得水泄不通的詭異叮囑道:


 


「oi,你們這批演員已經參加了三次了,下次記得輪班,不要被謝妄發現了捏。」


 


「遲早被他發現詭異壓根S不S。」


 


可愛的小狼女「嗷」一聲,淚眼朦朧了:


 


「可素老婆我真的很想你!你每次離開都不能陪我玩原創圈了,嚶,我打的水印沒有你的好看。」


 


我趕緊安慰她:


 


「別哭了別哭了,下次給你打一整年份的。」


 


身上長毛的僵屍憂傷道:


 


「你不在,都沒人陪我玩『司空震開大九人可見裙下風光』的爛梗了。」


 


我幹笑了一聲:


 


「別搞,你這樣真的很詭異你知道嗎」


 


僵屍慢吞吞地「啊」了一聲。


 


「我本來就是詭異。」


 


我:?


 


「不行了,咱能不能別說冷笑話。」


 


「下次記得換人哈寶寶們。」


 


我苦思冥想了一下,奇怪地問道:


 


「屠夫呢?他一次都沒來過。」


 


這哥們老是不露臉背個大寶劍,披個不透光的大鬥篷。


 


反正不露臉默認醜八怪……


 


小狼女說:「可素老婆,我們已經有段時間沒看見他了……」


 


正想追問。


 


謝妄布下的定時結界卻在這時驟然發動了。


 


所有圍住我的詭異被光箭絞S。


 


一切發生在瞬息間。


 


滿地都是詭異們的殘肢斷臂,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


 


我驚了。


 


怎麼提前出來了?


 


我連忙在地上滾來滾去把自己蹭得一身是血。


 


一片S寂中,通道口,謝妄沉穩的腳步聲響起,最終停在我面前。


 


謝妄緩緩蹲下身,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一寸寸掃視過我全身。


 


似乎在確認我的傷勢。


 


「傷口都恢復了?」


 


他眸光中倒映著的我渾身浴血,仿佛一個血人。


 


4


 


其實壓根沒受傷。


 


我乖乖巧巧展顏一笑。


 


「小洄沒事了,反正小洄受傷了也很快就會好,不會耽誤哥哥的事。」


 


可臉頰上卻傳來一陣冰涼的湿意。


 


我在哭。


 


謝妄眉頭極其細微地蹙了一下,眸中晦暗莫測。


 


「不過是暫時的犧牲……就真那麼委屈?


 


那個叫季月的女隊員猶豫著湊過來,柔聲問:


 


「小洄,是不是還痛?」


 


然後硬生生往我手裡塞了止痛藥。


 


連陌生人都知道我會痛,可謝妄不在乎。


 


我無聲地望著他,胸口處傳來鑽心般的冰冷。


 


這種快感讓我頭皮發麻。


 


在我的劇本裡所愛之人越是冷酷,越是帶給我極致的痛與爽。


 


再多一點吧,謝妄,你還能怎麼碾碎我呢……?


 


「很痛吧?」


 


就在這時,一個清澈好聽的聲音突兀地切入了這冰冷的沉寂。


 


我下意識地側過頭。


 


一張漂亮得過分的臉闖入視野。


 


肌膚冰雪一樣的白,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自帶柔光。


 


讓我震驚的是.

.....


 


青年的臉與謝妄如出一轍。


 


但與謝妄的冰封千裡不同,他整個人氣質潔淨得無可比擬。


 


仿佛搖曳在山巔上的一朵雪蓮。


 


謝妄冷冷開口介紹了:


 


「這是我弟謝堇,剛剛也被送進恐怖遊戲了。」


 


謝堇的目光輕輕落在我手腕上,溫聲道:


 


「你的傷口會好,但不意味著不會痛。」


 


謝堇無視了謝妄身上的冰冷氣壓,走到我面前。


 


他自然地在我另一側蹲下,距離近得我能聞到他身上飄來的淡淡香水味。


 


然後從隨身攜帶的小包裡拿出了潔白的紗布和一小瓶清水。


 


「別怕,我幫你處理一下。」


 


很悅耳的聲線,如玉石相擊,又或者珠落玉盤。


 


就在謝堇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我手腕皮膚的瞬間,

一隻手猛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謝妄。


 


謝堇含笑抬眼看他。


 


謝妄的嘴唇抿成一條鋒利的直線。


 


「謝堇,誰允許你碰她了?讓她自己擦。」


 


謝堇輕飄飄笑了笑,這次帶上了些挑釁的意味。


 


「哦,我偏要。」


 


謝堇的手腕以一個人類關節幾乎不可能達到的柔韌角度,從謝妄手中掙脫出來了。


 


整個過程快得隻在眨眼之間。


 


謝妄的瞳孔驟然一縮。


 


我和其他隊友也很驚異。


 


照理來說,作為新人的謝堇怎麼可能從積分排行榜第一的高端玩家手中掙脫呢?


 


謝堇再次掏出了他的棉片和水瓶。


 


睫羽乖順地垂下,小心翼翼地用湿潤的棉片處理我手腕上的血跡。


 


他的指尖很涼。


 


我沉默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


 


那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陰影,完美得不真實。


 


潔癖哥?


 


謝堇突然毫無徵兆地抬起了眼。


 


漂亮的眸子直直望向我,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謝堇問了我個很奇怪的問題。


 


「你……真不覺得我眼熟嗎?」


 


5


 



 


當然眼熟咯,你和謝妄長得一模一樣。


 


喵的,這麼絕的臉天底下竟然有兩張。


 


要不我換這個舔?


 


漏漏漏這個 pass。


 


他好像很溫柔,不太會拒絕人吧。


 


好害怕舔一下他直接蹭上來了,那我還怎麼心碎怎麼玩?


 


謝堇沒有繼續追問我。


 


在謝妄冰冷的目光下,謝堇仔細擦完我的左手腕,收了手。


 


「好啦,幹淨了。」


 


我:OVO


 


真的假的,哥們我全身還糊著血啊?


 


當然……我不是要他幫我擦的意思,隻是覺得很詭異。


 


「為什麼這樣看我呢?」謝堇歪頭,微微一笑,「其他地方又不是你……」


 


其他地方又不是你的血?


 


一種不好的預感升騰起,我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謝堇的嘴。


 


謝妄的目光霎時沉了下來。


 


其他人也眼神詫異地盯著我們。


 


被糊了一嘴血的謝堇眨眨眼,笑得很無辜。


 


我:「……」


 


所幸後面謝堇悠哉悠哉的,

沒有再張口亂說。


 


我們目前所在的是 3S 級高危副本,叫作「大湖森林」。


 


一片森林扎根於幽暗的水域上,濃霧彌漫。


 


我們分坐在兩艘船上,水面下穿梭著密密麻麻的鮫人詭異,笑得很邪魅可怖。


 


我低下頭湊近一點。


 


水中詭異可憐巴巴地小聲說:


 


「寶寶,上班上得我有億點S啦~」


 


我:「……」


 


正要說待會兒下來陪你玩。


 


船突然停了。


 


這意味著副本核心點又到了。


 


「小洄,」謝妄扭頭命令我,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你去水下。」


 


果然。


 


打窩的誘餌又是我。


 


不過,這次是「小洄」最後的演出了。


 


6


 


我沉默片刻,臉色被我刻意逼出幾分蒼白。


 


「哥哥,小洄除了這點回溯的能力什麼也沒有,你知道的吧?」


 


謝妄目光微凝。


 


我繼續說:


 


「假如我被拽進水裡,可能來不及運用回溯的能力就失去意識,S了。」


 


謝妄極輕極快地蹙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