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用粉筆在牆上畫了一扇窗。
「你早就知道怎麼逃了，」顧憐舟說。
「你隻是狠不下心來，你心裡對他們還有渴望。」
腳下的地面變成一個巨大的鏡子。
我踩著無數個「我」——忍讓表妹的，渴望母愛的，遷就男友的……
這些盡數化為灰燼。
我向前邁步，鏡子泛起漣漪。
顧憐舟的聲音輕輕地：「擺脫那些束縛吧，這次，你要先愛你自己。」
話音落下，幻境消失。
真正的恐怖不是鬼怪，而是現實中的情感枷鎖；最深的救贖，是學會先愛自己。
4
直接來到第三關，通關咋都不帶休息。
我說好累啊。
顧憐舟的聲音飄來：「人活著累所以叫人類，
貓隨時都可以眯一會兒所以叫貓咪。」
我：「……」很冷了。
眼前是一座很大的學校。
綿延不斷的圍欄上掛滿了逃課學生的屍體。
風吹日曬的早已看不出原貌。
我低頭看看自己身上藍白相間的校服，胸前的名牌上寫著：「時驚雨，高三（2）班」。
顧憐舟站在我邊上，也穿著校服，名牌上是：「顧憐舟，高三（2）班」。
他不耐煩地扯了扯衣領：「可惡，我前兩關偷偷幫了你，結果也被拉來當考生了。」
門口的保安拿著一把巨大的剪刀過來。
「進校門不論男女都要剪短發。」
顧憐舟捍衛他的長發誓S不從，他拿出那種大義凜然的姿態。
保安說：「留頭不留發，
留發不留頭。」
顧憐舟妥協了。
他恨恨地說：「你給我等著！」
我就很安靜地接受了頭發被剪。
短發的顧憐舟很有少年感，敞開的校服被風吹起。
很有幾分意氣風發的意思。
我偷看他的側臉，他忽然捏住共感娃娃的耳朵說：「再看耳朵就要燒著了。」
我：「……」
共感誤我。
我看著他問：「你不是大 boss 嗎，怎麼還能罰你？」
顧憐舟說：「天子與庶民同罪啊！」
那你很慘了。
「這關叫【優秀學生】，應該是你的最後一關了，這關最後考試滿分 1000 分，有 900 分就可以通關了，應該很簡單。」
但願吧。
我和顧憐舟走進學校。
一棟棟教學樓像棺材一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每個走廊都裝上了密不透風的防護欄。
橫幅上寫著「學不S就往S裡學」的標語。
裡面所有學生都在疾走，手上還拿著小本子。
一邊大喘氣一邊念念有詞。
一瞬間，我們仿佛置身於巨大的旋渦之中。
稍有不慎，就會被卷入其中。
但我早已習以為常，我的高中就是這樣度過的。
或者說，所有中國學生的高中都是這樣的吧。
我們避開人群，找到班級。
剛坐下，成堆的卷子如雪花一般砸在我們桌子上。
周圍的學生都在奮筆疾書，隻有一片刷刷的聲音。
我隨手翻看了一下，那些知識點自動浮現在我腦海裡。
畢竟從小到大，我唯一能換來一句還行的就是成績了。
但是顯然顧憐舟的情況就沒那麼好了。
他耷拉著腦袋，愁眉苦臉地看著試卷。
嘴裡念叨著：「我隻是一隻小貓啊，小貓為什麼要學習呢……」
兩隻耳朵冒出來。
很萌。
我忍不住伸手去摸。
班主任推門進來，她的脖子轉了 180 度。
直直地盯著顧憐舟，聲音尖銳：「奇裝異服，顧憐舟扣 100 分！最終成績低於 900 分的學生，將被絞S！」
顧憐舟趕緊把耳朵縮回去，開始裝模作樣地寫試卷。
班主任又把目光對向我，眼神犀利。
「早戀違規，時驚雨和顧憐舟各扣 200 分，
通報批評！」
這分扣起來像不要錢的一樣。
這樣下去我和顧憐舟必S無疑了。
我急中生智：「老師我們沒有早戀！我們剛剛在討論問題！」
班主任的脖子像蛇一樣伸長，一直伸到我面前。
「嗯？討論什麼學科的什麼問題？你說來聽聽。」
「我們在討論……在討論生物！在討論小貓是不是天生帶著親人的基因！」
「……」
班主任的頭縮回去了。
但是顧憐舟的臉卻紅了。
等班主任離開,他湊近了問我：「你怎麼知道我是小貓的？」
我反問他：「你真的把我當傻子嗎？小咪。」
小咪是我給當初撿來的那隻貓取的名字。
而我在顧憐舟第一次變成小貓的時候，我就發現他們的花色幾乎一模一樣了。
到現在我終於可以確定，顧憐舟就是我當初撿的小貓。
我說：「你當初不告而別,我傷心了很久。」
「對不起,我當時必須要回去了,我怕你知道我是貓妖就害怕我了。」
我說：「我不怕你的。」
顧憐舟突然癟癟嘴說：「騙人！我能感覺到你每次看到我心跳都很快。」
我這人最容易的就是習慣。
再可怕嚇人的東西看多了就習慣了不怕了。
但是顧憐舟的帥臉我看了再多次也會覺得驚豔。
他的臉在我面前放大：「你很怕我嗎？」
「沒有怕你。」
「那為什麼你每次看到我都心跳加速，這不是害怕是什麼。
」
笨蛋小貓。
「心跳加速除了害怕還有一個原因啊。」
「什麼？」
「喜歡你。」
從他英雄救美了我 100 次起。
用那樣帥得人神共憤的臉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
我就不可能不心動。
顧憐舟呆住了,他的瞳孔瞬間放大。
小貓看到喜歡的人就會這樣。
那我們是心意相通了。
我問他為什麼喜歡我。
他說：「你對小貓很好,以前沒有人對我這麼好。」
「還有,我覺得你傻傻的好可愛。」
我：「……」
後面那句可以不用說。
班主任突然又出現在我們身後：「你們早戀！」
我泰然自若：「沒有,
我們在研究小貓的瞳孔變化規律。」
班主任離開了。
我們也開始認真寫試卷。
但是顧憐舟的尾巴卻一直纏在我腰上。
痒痒的。
我覺得渾身都有點熱。
我從顧憐舟的心口處掏出來我的共感娃娃放在桌面上。
頓時涼快多了。
5
學校裡的節奏真的很快,學生隻有五分鍾的吃飯時間。
我每次都來不及吃飽。
顧憐舟就會變成小貓的樣子去食堂給我偷包子。
小貓你不乘哦。
我們每天的日常就是不斷做試卷，一直做做做做到厭倦。
每天五點起,十二點睡。
連夢裡都是在刷試卷。
每天睡眠不足，頭暈眼花的。
顧憐舟和我說他身上的毛都變得不那麼光滑了，
還脫毛。
我說沒事,你就算變成無毛貓我也喜歡你。
小貓沮喪。
試卷考試什麼的我一直得心應手。
隻是顧憐舟就不那麼如意了。
風水輪流轉。
我說：「你好笨。」
顧憐舟幹脆變成小貓樣子趴在我腿上,假裝不理我。
我摸摸他立起來的耳朵。
他顫了顫,尾巴卻又誠實地纏上我的手腕。
要萌化了。
人類還要被小貓這種萌物控制多久！
有時候做題,我側頭看看顧憐舟。
少年的側臉真是無可挑剔。
優越的鼻梁仿佛挑起我一整個少女心思。
顧憐舟頭也不抬：「我能感覺到你的臉很燙，心跳也很快——你是不是在偷偷看我。
」
顧憐舟好像捉奸成功一般得意洋洋。
我說不是啊，我在光明正大地看你。
這次換成顧憐舟臉紅心跳了。
因為我考試成績優異。
班主任也對我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我們會避開教導主任的巡查去操場上散步。
風吹過來，校服翻動。
我們好像不是身處於恐怖遊戲之中。
而是在現實世界裡的校園中一樣。
這段經歷彌補了我學生時期對校園戀愛的幻想。
曾經的我為了得到媽媽的關注，一門心思放在學習上，錯過了很多。
日子一天一天挨過去。
終於到了高考那天。
我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作弊方法。
因為我與顧憐舟共感。
所以考試的時候我分別捏左手的手指來告訴他每道選擇題選什麼。
顧憐舟說我是個天才。
我說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小貓賣萌。
那我原諒他了。
在我們的作弊之下。
我和顧憐舟都很順利地通過了考試。
隨著廣播裡的「恭喜玩家通關成功」。
幻境轉變。
閃過我在這恐怖遊戲中的種種。
我心生感慨。
我說：「謝謝你,顧憐舟。」
顧憐舟從背後環抱著我，他用扇子給我遮住幻境裡刺眼的白光。
「謝我就要更好地愛我。」
我會的。
5
等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我出了恐怖遊戲。
表妹和卓偉在恐怖遊戲裡S了，在現實生活中則會大病一場,並且會忘掉遊戲裡發生的一切。
顧憐舟還是回到他的恐怖遊戲裡當他的大 boss。
白天整天領著一把扇子在遊戲裡到處亂逛。
晚上就回到我家，變成小貓哼哼唧唧地往我被窩裡鑽。
搞得好像走讀生。
據說他明裡暗裡報復了那個剃他頭發的 NPC 好幾次。
我說你怎麼這麼幼稚。
他說一個成年男性一旦起了S心面對原子彈也有一戰之力。
我說可是你是一隻小貓诶。
還是一隻很有心機的小貓。
故意把我引到這個他掌管的恐怖遊戲裡來，來解開我的心結。
還故意與我共感。
小貓嘴裡叼著我的共感娃娃跑來跑去。
我感覺我整個人都晃來晃去的。
我建議顧憐舟把恐怖遊戲改名成微恐怖救贖遊戲,
這樣玩家會更好接受一點。
我還在恐怖遊戲大門的邊上開了一家旅館，方便給成功闖關的玩家休息。
有的時候白天顧憐舟也會來旅館找我。
我很警惕，問他是來幹什麼的。
他說他是來唱歌的。
他剛學會一首小貓之歌要唱給我聽。
他清清嗓子唱道：「哈基咪南北綠多,阿西噶阿西,阿西哈雅酷奶農,哈基咪哈基，哈基咪摸南北綠多，阿西噶哈雅酷奶農，哈基咪曼波亞不亞不有待有待哦嗎吉利曼波,哈基咪摸南北綠多，阿西嘎哈雅酷奶農，嗎吉利哇呀曼波，哈基咪哈基咪我的貝綠多,亞不亞不有待有待啊曼波啊嗎吉利，哈基咪摸南北綠多,哈基咪摸南北綠多,哈基咪摸南北綠曼波。」
我：「……」
簡直南亭的鑰匙。
我去捂他的嘴。
一人一貓就順勢滾床上去了。
一到床上，貓就變成了人。
我感覺我被做局了。
事後。
顧憐舟一臉餍足。
我扶著腰警告他：「你要是再這樣大白天的來找我,我就帶你去寵物醫院給你絕育！」
顧憐舟趕緊又變回小貓：「那你的性福怎麼辦？」
我老臉一紅：「滾去遊戲裡上班！」
小貓賣萌。
小貓離開。
可惡。
留我一個人被他拿捏一輩子了。
某天他叼來一張遊戲公告：「新增情侶副本，要試試嗎？」
我警覺：「你又想騙我共感？」
他變貓踩奶，一臉無辜：「促進感情的事怎麼能叫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