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穿越到這個世界時,故事已近結尾。


 


男主顧安和女主柳昭昭已經成婚,是京城人人豔羨的一對。


 


男二沈知南在他們大婚當日出家。


 


而我是剛被找回的尚書家嫡女。


 


系統告訴我隻有攻略了沈知南,我就可以回家,並擁有一個健康的身體。


 


起初我以為攻略下沈知南輕而易舉。


 


可直到大婚,我才知曉,


 


五年裡,入戲的從來隻有我一人。


 


大婚那日,向來清冷自持的他眉眼焦灼:


 


「明月,你拖住賓客,我去去就回。」


 


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手中紅袖落地,我垂下眸:


 


「系統,我好像回不了家了。」


 


1


 


沈知南再一次拋下我,在我們大婚的日子。


 


心口酸澀難忍讓我紅了眼,

我忍不住乞求道:


 


「知南,至少今日……」不要丟下我。


 


沈知南看著我,手中的佛串被扯斷,佛珠落了一地。


 


我拉住要為我出氣的李嬤嬤,輕聲道:


 


「讓他去吧。」


 


沈知南感激的朝我望了一眼,又腳步匆匆的離開。


 


他說,柳昭昭頭疾犯了,他放心不下。


 


滿堂賓客人群細語,不必聽,我都知曉他們在說些什麼。


 


無非是自今日起,我趙明月會是京城最大的笑柄。


 


誰都知道五年前我從鄉下被找回,在靈山寺見過沈知南後便一見鍾情,非君不嫁。


 


為了追沈知南還特意進了靈山寺苦修。


 


另一旁的沈府下人們都開起了賭局,他們賭我會等沈知南回來。


 


也許沈知南也是這樣想的吧。


 


我紅著眼,掀開喜蓋,引眾人驚嘆。


 


「趙家嫡女竟生得這般Ṱŭ̀₌貌美。」


 


我的容貌像極了阿娘,膚若凝脂,顏如渥丹。


 


所以在一開始我並不認為攻略沈知南有多困難。


 


可我始終比不過柳昭昭。


 


我拼了命的學習琴棋書畫,佯裝著世家貴女,可沈知南依舊對我敬而遠之。


 


現在我才懂得,不是我不夠好,


 


而是,沈知南的心從來都是偏的。


 


「這不合規矩啊,小姐。」


 


李嬤嬤著急忙慌的要為我蓋上喜蓋。


 


我抬手拒絕,聲音擲地有聲:


 


「我不嫁了。」


 


我病了,回不去了。


 


剩下的時間,我不想再與他糾纏了。


 


我扯下鬢間珠花,落地清脆。


 


「趙明月!你什麼意思!」


 


剛剛一直默不作聲的沈家主母徐婉約開口呵斥,茶杯碎了一地。


 


我停下離開的腳步:


 


「我說,我不嫁了。」


 


「你給我站住!要不是看你這五年對南兒還算體貼,你以為憑你一個鄉下村姑能嫁給我們沈府嗎!」


 


徐婉約抬手扇向我,我卻先一步吐出了鮮血。


 


李嬤嬤心疼的連忙上前護住我,我抬手擦了擦唇邊的血:


 


「堂未拜,禮未成,為何一定要嫁?」


 


徐婉約又帶上笑,輕附在我耳邊道:


 


「趙明月,這京城誰不知道你喜歡我們家南兒,今日的事是他不對,回來了我定讓他給你個說法,這麼多人,還是別傷了兩家和氣。」


 


徐婉約不想沈家無後,也認定我會為了沈知南忍氣吞聲。


 


前年遊園會上,我和柳昭昭同時被人綁走,沈知南出現救走柳昭昭,留我一人。


 


被人救出後,我像無事發生一般,始終跟在沈知南的身後。


 


沒有人知道從那一夜起,我便日日夢魘纏身。


 


也是,五年的真心,任誰看都覺得我愛慘了沈知南。


 


我推開徐婉約的手,決絕道:


 


「我不嫁。」


 


「你以為現在京城除了我們家南兒還有誰會娶你!」


 


賓客們不懷好意的聲音響起。


 


手心一片冰涼,我忍不住握緊李嬤嬤的手,想要追逐微末的溫暖。


 


一道女聲從門外響起:


 


「我趙家女倒還不曾到無人求娶的地步!」


 


2


 


我下意識攥緊了衣袖。


 


來人是趙家主母,也就是原身的母親洛盈。


 


「我趙家嫡女也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洛盈將我護在身後,儼然保護我的狀態。


 


京城眾人總說趙家主母是個極好的,端莊大方。


 


原身的生母早亡,在父親趙青雲中得狀元後便殒命,一年後娶了洛盈。


 


而原身便是在他們成婚後一年丟失,那時原身不過四五歲。


 


其中細處我不敢多想。


 


畢竟我連沈知南都攻略不了,何談為原身報仇?


 


洛盈將我和Ṱŭ̀₃十臺嫁妝帶回了趙府,眼底帶著不屑。


 


我靜靜的跪在地上,母親的院子很暖和,可地面隔的我生疼。


 


連續跪了三個時辰,為沈知南擋箭的傷口裂開,讓我有些跪不住。


 


她修長纖細的手指打落在青瓷杯上,好看的緊,舉手投足間的貴氣是我學不來的。


 


「是不知道怎麼跪了是嗎?」


 


她輕輕的瞥了我一眼,卻像刀子落在我身上。


 


我強撐著身子重新跪好。


 


「來人,扒了她的衣服。」


 


我不敢反抗半分。


 


剛回趙府的那個冬天,我因穿了與妹妹趙明珠同樣的衣服,被扒的隻剩下裡衣,丟在雪地裡跪了一天一夜。


 


那夜的風雪讓人疼的刺骨。


 


洛盈用手指挑起我的臉,紅唇輕啟:ƭũ̂ₚ


 


「可憐的明月,婚宴上未婚夫當場離席,你還穿著這破衣裳做甚?這沈家居然敢如此羞辱,你放心,母親定會為你討個公道。」


 


我低眉應下,洛盈口口聲聲為我,可我卻心中明白,


 


這個公道為的是趙青雲,為的是趙府,偏偏不會為了我。


 


我隻是她向沈府要賠償的借口罷了。


 


而那賠償會變成趙明珠一百二十臺嫁妝裡的添頭。


 


「逆女,你怎麼敢當堂退婚!你如此後,明珠要如何自處?!」


 


趙青雲從城外急匆匆的趕了回來。


 


他不曾問過原由,隻是一味的責怪。


 


還好我不是原身,他不是我真正的父親。


 


我的父母還在另一個世界等我。


 


趙青雲氣急的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讓你不要糾纏,你偏偏跟去廟裡,好不容易得了婚約,竟又當堂退婚,婚姻大事豈能兒戲,你到底想如何!」


 


我捏緊了已磨邊的衣角,無力的張口道:


 


「父親,我不……」


 


「你不想嫁難道要留在趙家一輩子,讓全京城的人看我趙家的笑話嗎!」


 


趙青雲氣的捂著胸口坐在椅子上,

洛盈貼心的替他拍了拍胸口。


 


趙明珠從門外而來親昵的挽住趙青雲的手臂:


 


「爹爹,還是不要責怪姐姐了,雖然姐姐對沈知南情根深種,滿心都是他,但大婚當日新郎官跑了,這任誰都不能接受。」


 


趙青雲心疼的看著趙明珠:


 


「但凡你姐姐有你一半聽話那就好了。」


 


趙青雲忘了,五年前回來時我也曾是他心裡乖的不得了的女兒。


 


可回來的半年內,京城傳遍了我趙明月刺S主母,陷害妹妹,N待下人……


 


全然出自洛盈母女二人。


 


我知曉我不聰慧,為了躲避這些手段,便借著追求沈知南的由頭住進了靈山寺。


 


趙青雲喝了口茶,順了氣:


 


「現在,立刻去找沈知南,婚禮照舊。」


 


「我不要。


 


一隻青瓷杯摔來,飛起的碎瓷劃破了我的額角。


 


「取家法來!」


 


鞭子一鞭一鞭落下,洛盈母女的眼眸裡都是快意。


 


我咬著唇一聲不吭,冷汗浸透了發絲。


 


「知不知錯!知不知錯!」


 


「住手!」


 


一個帶著檀香氣息的懷抱為我擋住了鞭子。


 


趙明珠驚呼出聲:


 


「沈少傅!」


 


3


 


感受到沈知南的懷抱時,眼淚不爭氣的落下。


 


他將我緊緊護在懷裡,任由鞭子落下。


 


「為何不等我?」


 


他的眼裡閃過愧疚。


 


我抬頭看向他,渾身疼的打顫。


 


我拼命推拒,他卻不動分毫,我偏過頭輕聲質問:


 


「沈知南,

你現在又是何種身份與我這般?」


 


沈知南抱著我的手一僵,他嘆了口氣:


 


「明月,莫要與我置氣了。」


 


趙青雲連忙丟掉手中染血的鞭子,開口指責:


 


「逆女!怎麼和知南說話的!」


 


「那我該如何?大婚當日拋下未婚妻去見別的女子,我還該好聲好語的供著嗎!」


 


「明月!」


 


沈知南下意識的轉動手中的扳指,有些煩躁。


 


我苦笑的指著胸口道:


 


「沈知南ṱů₂,五年了,就算是顆石頭我也該捂熱了吧。」


 


「我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這裡會痛,很痛。」


 


「既然你放不下她,那便放過我吧。」


 


他猛然握緊我的手腕,疼得我直冒冷汗:


 


「趙明月,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看著他那雙多情的桃花眼,一字一頓:


 


「我們的婚約就此作罷。」


 


「不行!」


 


沈知南的聲音陡然大了許多。


 


洛盈開口道:「明月,知南都上門來接你了,不如就跟他回去吧。」


 


我抓緊了衣袖:


 


「挾恩圖報的婚姻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沈知南瞳孔緊縮,這是他與好友喝酒時說過的話,卻被我聽的一清二楚。


 


又是一口鮮血吐出,意識逐漸迷糊:


 


「沈知南,這一次我真的不要你了。」


 


「明月!快,快找大夫!」


 


再次醒來時,沈知南正牽著我的手倚睡在床榻邊,面色蒼白。


 


我用目光描繪著他的輪廓,在心中問道:


 


「系統,他對我的好感度有多少?


 


「50。」


 


「那對柳昭昭呢?」


 


「100。」


 


沈知南對柳昭昭始終都是 100。


 


連他的手腕上都系著柳昭昭做的紅繩結。


 


我收回想要觸及他的手,啞著聲音問道:


 


「我為你求的平安繩呢?」


 


他慌忙遮住帶著紅繩的手腕,不自在道:


 


「許是落在哪裡了,這都是小事,明月,你乖些。」


 


小事?我忍不住紅了眼。


 


「你明明知道,那是我在寒山寺,一步一叩首,跪了九百九十九道臺階才求來的平安繩。」


 


沈知南眼裡閃過慌亂,安撫的握住我的手:


 


「明月,你別為這些事和我置氣好嗎?我娶你你難道不開心嗎?」


 


「昭昭頭疾犯了,她與顧安又鬧了脾氣,

她一人在京,我這才去看一眼。」


 


他難得與我解釋,可這樣的解釋讓我作嘔,我諷刺道:


 


「你是大夫?還是護衛?她一個有夫之婦輪得到你來照顧!」


 


「趙明月!你為何總將我們想的如此齷齪!」


 


沈知南猛然站起身,厲聲呵斥。


 


又覺失態,柔了聲音:


 


「罷了,念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便不再計較。」


 


他還要說什麼,他的隨從急匆匆趕來,沈知南便匆匆離開,隻留下一句:


 


「你先好好休息,三日後,我來娶你。」


 


想來又是為了柳昭昭。


 


我苦笑道:


 


「沈知南,我們該結束了。」


 


我提筆寫下一封信,隻有四個字:


 


【如君所願。】


 


4


 


兩日後,

戰神燕王裴景明快馬回京的消息傳遍了京城。


 


許多待字閨中的姑娘都春心萌動。


 


可翩翩少年郎卻翻入了我的院子,許是來的匆忙,呼吸聲也比平日重了許多。


 


裴景明的眼眸明亮,噙著一抹笑:


 


「趙小姐,許久未見。」


 


向來爽朗的他此刻卻與我隔著窗。


 


他說想見我所以翻了院子,不能汙了我的名聲所以不進門。


 


裴景明支支吾吾的有些猶豫:


 


「趙小姐當真願意嫁我?」


 


我點了點頭:


 


「明日成婚可好?」


 


裴景明連忙應聲,便要回去置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