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剛要關窗,卻見少年郎折返,將一錦盒放在窗沿上。


 


他低著頭紅著耳朵:


 


「禮物。」


 


「明日見,我的王妃。」


 


他許的是燕王妃之位。


 


我拿起還帶著體溫的錦盒,裡面靜靜的躺著一支玉簪,刻了烏鴉的翅膀。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見裴景明。


 


那日沈知南生辰,我特意去雪山巔帶回了柏木枝,卻被柳昭昭故意弄斷。


 


我在趙府的處境並不好,根本沒有銀錢去買別的禮物,隻能將繡了許久的荷包遞給了沈知南。


 


柳昭昭嬌弱的紅了眼:


 


「我不是故意的,趙姐姐不要怪罪昭昭。」


 


沈知南一把拉過柳昭昭護在身後:


 


「趙明月你為何又欺負昭昭!和昭昭道歉!」


 


他揚起手將那荷包揮開,

丟進了冰雪池裡。


 


柳昭昭作勢要下池子去撈卻被沈知南攔住:


 


「知南哥哥,那荷包是趙姐姐繡了許久的,千萬別辜負她的心意。」


 


沈知南皺著眉對著我道:


 


「隻要你把荷包撈起來,我與昭昭便原諒你。」


 


我下了池子,找了許久,可怎麼也找不到。


 


我想回家,我必須找到。


 


一個穿著玄衣錦袍的男子向我伸出手:


 


「你是在找這個嗎?」


 


是我繡的荷包。


 


他將我帶上岸,又為我披上了大氅。


 


「他不要的,可以給我嗎?」


 


我愣了神,下意識反問:


 


「什麼?」


 


他走的離我近了些,耳尖紅的滴血:


 


「我見過你為沈知南奮不顧身的樣子,

他不要你的熾熱,可以給我嗎?」


 


傅景明比所有人都坦誠。


 


不是喜歡,不是愛,隻是期待一份熾熱的溫暖,無關情愛。


 


劇烈的疼痛從心口傳來,汗水浸湿了我的鬢發,我抬手擦去血跡:


 


「系統,我還有多久的日子?」


 


「宿主,你還有三個月的時間,確定要放棄攻略沈知南嗎?」


 


「我確定。」


 


「好的,因宿主在五年內認真攻略,本系統將與宿主自動解除綁定,剩下的三個月請宿主好好享受自己的人生。」


 


婚禮當日,門外的鑼鼓聲通天。


 


我坐在房中,洛盈帶著趙明珠幸災樂禍的坐在一旁。


 


「呵,嘴上說著不嫁,沈知南一句話,你不還是眼巴巴的待嫁,趙明月,你真是下賤。」


 


「對了那日大婚你知道他為什麼把你一個人丟下嗎?

我派人告訴他,柳昭昭病了,隻是一句話他就失了方寸。」


 


「你永遠比不上柳昭昭,即便奪了我嫡女的位置依舊是低賤的下等人!」


 


趙明珠笑的快意,面色扭曲。


 


一丫鬟跌跌撞撞的闖了進來。


 


「不好了,門外來了兩支接親隊伍,主母,這可如何是好?」


 


洛盈不滿的踹了丫鬟一腳:


 


「蠢貨,讓另一支迎親隊伍讓沈少傅的啊,這種事還要我來教?」


 


丫鬟跪在地上顫巍巍道:


 


「可,可兩支隊伍都是來接大小姐的!」


 


5


 


「什麼!」


 


兩人驚呼出聲。


 


我松開一直攥著衣袖的手。


 


還好,你真的來了。


 


我拿著面扇一步一ťũ̂ₐ步行至門口。


 


沈知南與裴景明各站一側。


 


沈知南溫柔的看著我,笑道:


 


「明月,我來娶你了。」


 


一旁的裴景明不由握緊了拳,衣袖之下的掌心滲出了血跡。


 


見我看向他,他的臉上擠出了一抹笑,笑的比哭還難看。


 


我提步走向沈知南,他的眼中笑意更甚:


 


「明月,你今日真好看。」


 


我面無表情的從袖口掏出一支錦盒,裡面放著的是他送與我的一支木釵。


 


他偶然路過攤子,隨手替我買的。


 


「沈公子,昔日所贈,盡數歸還,願一別兩寬,各自安好。」


 


說罷,我快步走向裴景明,頭上的玉釵露了出來。


 


裴景明微微松了口氣,一把將我拉入懷中。


 


「還好。」


 


我笑著安撫:


 


「走吧,夫君。


 


裴景明紅了耳,喜悅之情溢於言表,輕聲道:「慢些走,當心摔著。」


 


沈知南看著手中的錦盒,難以置信的暴喝一聲:


 


「趙明月,你這是何意!」


 


我靠在裴景明的懷中:


 


「今日後,我便是燕王妃,還請沈少傅知曉。」


 


沈知南快步追了上來:


 


「明月,為了和我置氣,你竟與燕王做戲!」


 


裴景明讓侍衛攔住了沈知南怒斥:


 


「沈少傅還是注意言辭,明月今日過後便是本王的王妃!還請對她尊重些。」


 


沈知南不管不顧的攔在我面前。


 


「全京城的人都知曉她愛我,怎麼可能會嫁給你!」


 


我垂下眸,沈知南你到底知不知道,在這裡,你的一句話能讓我S無葬身之地。


 


你也許是知道的,

畢竟在古代,女子貞潔大過於天。


 


可你為了讓我嫁給你,這般說辭。


 


他又柔聲道:


 


「明月,你如今隻能嫁與我了,往後我定待你好好的。」


 


裴景明皺了皺眉,將我放了下來,又緊緊的牽著我的手:


 


「誰說趙姑娘隻能嫁給你了?本王對趙姑娘一見鍾情,今日強娶有何不可?」


 


我下意識的看著他,Ṭũ̂⁼他竟為了我這般汙自己聲譽。


 


我輕聲道:


 


「沈少傅,往日是明月不懂事,今後還請喚我燕王妃。」


 


裴景明牽著我的手進了轎,吩咐人將沈知南攔在外面。


 


「明月,你不能這麼對我,我為你還了俗,也答應娶你,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


 


沈知南的聲音跟了花轎一路,往日清風霽月的少傅大人,此刻狼狽不堪。


 


他紅著眼看裴景明將我扶下花轎,當著眾人的面宣布:


 


「往後明月便是燕王府的王妃!爾等要如同對本王一般對她,都聽懂了嗎!」


 


下人紛紛應聲。


 


隨著一聲「送入洞房」,沈知南暈倒在燕王府門外,口中喃喃道:


 


「明月,你該是我的啊……」


 


婚房內,裴景明察覺到我打量婚房的目光撓了撓頭:


 


「有些倉促了,若不滿意,我再給你補一個更好的婚禮。」


 


我笑著搖搖頭,相比於沈家三個月的「精心」布置,裴景明隻用了一日便布置的這般好。


 


裴景明拿著兩杯酒上前:


 


「明,明月,該喝交杯酒了。」


 


此刻的裴景明像個毛頭小子。


 


「燕王殿下,我不能成為你的王妃。


 


裴景明的臉一時失了血色,手中的酒杯落地。


 


他握緊我的手半跪在地上:


 


「明月,我知曉你喜歡他,隻要給我點時間,我會代替沈知南在你心裡的位置的!」


 


我下意識伸手用指腹為他擦淚:


 


「殿下,我沒有時間了。」


 


6


 


「我知曉你疼的厲害,那些N待羞辱過你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今日我們大婚,莫說這些話。」


 


我打斷了裴景明,苦笑道:


 


「他們都說燕王殿下S人如麻,可在我這裡,燕王殿下是頂頂好的人。」


 


是我來這個世界除了李嬤嬤外,唯一對我好的人。


 


「所以我不想騙你,是我利用了殿下。」


 


「我隻有三個月的壽命了,往後殿下會遇見更好的人,

便當我是個過客,這燕王府未曾有過王妃。」


 


「趙明月!」


 


與沈知南惱羞成怒的呵斥不同,裴景明的眼裡滿是心疼。


 


鑽心的疼痛又一次襲來,大口的鮮血吐了出來。


 


「扶風,快,拿著我的令牌去請太醫,快!」


 


裴景明守了我三天三夜,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此刻布滿了血絲。


 


見我醒了,他連忙替我端來了水杯。


 


「喝些溫水潤潤嗓子,我讓他們備了藥膳,藥和蜜棗也都備下了,咱們先養好身子,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我替你接了李嬤嬤回來,你安心養著。」


 


他的話一句接一句,我無奈打斷:


 


「殿下,我是認真與你說。」


 


裴景明鄭重的放下湯藥,握緊我的手:


 


「明月,我也是認真的,

隻有三個月,那便讓我的喜歡陪你走接下來的日子。」


 


我的喜歡?


 


裴景明說喜歡我。


 


我呆呆的喝著他喂的藥,心口砰砰直跳。


 


裴景明輕柔的在我額間落下一吻:


 


「好生休息,我去處理些事情,有任何事吩咐松煙去做便是。」


 


「松煙好生伺候好王妃。」


 


「是。」


 


松煙是裴景明的心腹,伺候我時也十分用心。


 


我坐在院中的石椅上,看著空中的月亮。


 


松煙上前為我披上大氅。


 


「王妃快將大氅披上,莫著了涼。」


 


我看著那輪月亮喃喃道:


 


「月亮又圓了。」


 


又快中秋了,第六個圓月,也將是我這輩子看見的最後一個圓月。


 


松煙笑道:


 


「不怕王妃笑話,

王妃未入門前殿下總是看著月亮嘴裡念叨著,什麼皎皎明月不可摘。」


 


「直到王妃的信送來,殿下快馬加鞭的跑回京城,我們才知曉原來明月是心上的明月。」


 


「松煙!」


 


裴景明紅著臉讓松煙退下,狀似不經意的牽起我的手:


 


「松煙這些日子是欠收拾了。」


 


我輕笑出聲:


 


「殿下很喜歡那輪明月嗎?」


 


我轉頭看向那輪明月,柔軟的月光灑在我們身上。


 


裴景明看著我的側臉柔聲道:


 


「很喜歡,比我以為的還喜歡。」


 


我接著道:


 


「我也很喜歡。」


 


很想回家,很想爸媽,很想很想……


 


裴景明小心翼翼的問道:


 


「明月是想家了嗎?


 


我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目光Ťű₄真摯:


 


「裴景明,謝謝你,在這裡還有一個我的家。」


 


他輕輕將我擁入懷裡,松了口氣:


 


「何必言謝,是我心甘情願。」


 


「明日,我帶你去騎馬如何?」


 


我有些詫異,前世我身子弱,爸媽總限制我在室內,更別說是騎馬。


 


裴景明笑道:


 


「有我護著,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原來是我那幾日多看了幾眼一女子騎馬,他便記在心裡了。


 


「殿下。」


 


福伯小心翼翼的喚裴景明過去。


 


「殿下,一切都準備妥當了,隻是沈少傅日日在門口攔著。」


 


「那隻癩皮狗真是不長記性,本王一根手指頭都舍不得動的人,他們一個個的這麼作賤。


 


裴景明回頭看了一眼我,眉眼溫柔:


 


「明月快生辰了,那份禮物她應當會喜歡。」


 


「對了,有些事情做的隱蔽些,我怕明月傷心。」


 


7


 


馬場,裴景明護著我騎馬緩緩跑了兩圈。


 


「可是累了?我帶你去休息。」


 


裴景明扶著我下了馬,卻意外看見了沈知南與柳昭昭。


 


他不露聲色的扣住我的腰。


 


沈知南在看見我的一瞬間抽出了被柳昭昭拉住的手:


 


「明月!我和昭昭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我停下腳步:「沈少傅說笑了,你與我非親非故,我怎會在意你與旁人的關系。」


 


沈知南又上前一步掏出一個被燒了一半的香囊。


 


是我大婚那日留在趙家火盆裡的,怎麼會在他哪裡?


 


「明月,你看你為我繡的荷包我一直留著呢。」


 


裴景明的手摟的更緊了些。


 


我看向他的腰間,戴著的香囊出自柳昭昭的手筆。


 


「明月隻要你與他和離,我便娶你,我可以不在乎你與他人成過親。」


 


一旁的柳昭昭突然像是被什麼嚇到了,尖叫了一聲,沈知南連忙將她護在身後。


 


「昭昭小心!」


 


那半截香囊落在地上,被兩人踩了好幾腳。


 


我上前彎腰撿起,裴景明緊張的喚了聲:


 


「明月!」


 


沈知南期盼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了笑意:


 


「明月,我就知曉你是愛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