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當著眾人的面將荷包丟入一旁的溪水中:


 


「破鏡難圓,流水不在,沈少傅還請自重。」


 


沈知南眼裡的光被打碎,


 


他盯著我的背影,雙目赤紅:


 


「趙明月,你愛了我五年,整整五年!怎麼可能說不愛就不愛!」


 


「明月你到底鬧夠了沒有?我都已經這般低頭,你還不原諒我?」


 


我停下腳步,牽起裴景明的手:


 


「五年,沈知南,我後悔了。」


 


沈知南的眼裡又露出希冀的光:


 


「沒關系,明月,我可以原諒你為了氣我做了不理智的決定,隻要你和離,我願用沈家半數財產做聘禮。」


 


柳昭昭在一旁聽著大驚失色:


 


「知南哥哥!你瘋了嗎?」


 


「我後悔在你身上浪費了五年時間。」


 


說罷,

我便牽著裴景明離開。


 


沈知南無力的癱倒在地上:


 


「香囊,對,找到香囊明月便會原諒我了!」


 


噗通的一聲,沈知南竟跳進水中,想要找到那半個香囊。


 


柳昭昭連忙喚人將沈知南打撈上來,可沈知南卻一遍又一遍不顧勸阻的下水。


 


終於在昏迷前找到了那半枚香囊。


 


「明月我找到香囊了!你別走!別走……」


 


柳昭昭看著沈知南為我變的狼狽的樣子氣的摔了一屋子的東西。


 


「趙明月我倒是小瞧你了,原想著就當個樂子,現在……」


 


她提筆落墨,招來下人:


 


「去,把這封信送去,他們知道該怎麼做。」


 


柳昭昭用手指輕撫沈知南的面容,

滿眼算計:


 


「趙明月,就算是我不要的東西,也容不得他人染指!」


 


8


 


「明月,昨日東宮遞了拜帖,邀你去賞花,可想去?」


 


裴景明從丫鬟手裡接過梳子,站在身後細細為我梳發。


 


燕王府每日都會收到好些拜帖,可他偏偏提了東宮的拜帖。Ṭú⁷


 


「那便去吧。」


 


裴景明眉眼笑意,為我簪上了那支玉簪:


 


「明月真真好看。」


 


「過些日子我帶你出京城去看看可好?」


 


我放下口脂,有些疑惑:「出京城?」


 


他點了點頭:「一路遊山玩水,帶你回我的封地。」


 


我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雜書上。


 


我無銀錢,來了這個世界幾乎未出過京城,往日便愛看些雜書。


 


「殿下,這是新收來的書籍。」


 


一個侍衛模樣的人抱著一眾書籍走來,手上的紅印讓我突然想起。


 


【是他!】


 


我隻出過京城兩次,一次是我與柳昭昭同時被擄走。


 


還有一次是洛盈尋人要汙我名節,騙我趙父在城外的莊子上突發惡疾,我急著去探望。


 


兩次都有人救我,原以為是巧合,原來是裴景明安排的人。


 


裴景明將書遞了過來,歪頭笑道:「明月愛看,我便讓人多送些來。」


 


心口怦怦直跳,我知曉自己動心了。


 


沈知南也知曉我愛看雜書,卻總是眉眼冷淡:


 


「這種書滿紙荒唐,可笑至極。」


 


第二日裴景明扶著我剛下馬車便被太子叫去議事。


 


「明月萬不可讓松煙離開你半步,

我處理完回來尋你。」


 


「松煙,保護好王妃。」


 


松煙點頭上前扶過我:「王妃,我們進去吧。」


 


剛進了院子便被眾貴女團團圍住。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燕王妃?」


 


「有了婚約還勾引燕王殿下,手段真是下作。」


 


「與燕王並無婚書,她剛剛進門燕王殿下都未曾陪著,可見隻是個玩物罷了。」


 


松煙攔在我身前大聲呵斥:


 


「知道是燕王妃爾等還敢如此放肆!」


 


「王妃是殿下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殿下更是特意去討了賜婚聖旨,連陛下都同意的,爾等是在質疑陛下的意思,意圖謀反嗎!」


 


裴景明竟是特意去討了聖旨。


 


貴女們沒了之前囂張的氣焰,紛紛跪在地上求饒。


 


「松煙,算了吧。


 


「王妃心善,這次便饒過你們,若是再有下次,小心你們全家的腦袋。」


 


我抬眼看了另一邊涼亭悠闲喝茶的柳昭昭。


 


【柳昭昭,天道竟會垂憐你這樣的女主。】


 


一個丫鬟上前為我斟茶卻撒了我一身。


 


柳昭昭笑道:「哪來的丫鬟這般毛手毛腳。」


 


太子妃皺了皺眉,她都未發話,柳昭昭竟敢先言:


 


「來人帶燕王妃去換衣物。」


 


我起身跟著丫鬟去了內院,繞了許久卻被人關進了屋子。


 


「迷香。」


 


我連忙用帕子捂住鼻尖,躲進屏風後。


 


我已經讓松煙去尋裴景明了,隻要等待。


 


隻見一個下人將另一男子關進了我所在的屋子。


 


「明月,你沒事吧?」


 


沈知南怎麼會在這裡!


 


9


 


我向床榻看去,那人已暈倒,可沈知南……


 


我向後退了半步,沈知南卻上前拉住我的手:


 


「明月,你終於肯見我了。」


 


所以沈知南也是柳昭昭的計劃中的一環。


 


我抽回手,又向後退去:


 


「沈少傅請自重,我如今已是燕王妃。」


 


沈知南捏緊了拳,紅了眼:


 


「明月,你以為那裴景行是什麼好人?他隻是欺你心軟!」


 


我一巴掌扇在了沈知南的臉上,他卻笑的瘋癲。


 


「明月,隻有我是愛你的,之前是我錯了,你為何不能給我一個機會?他裴景明到底哪裡好!」


 


我努力壓制心口的疼痛:


 


「滾開,景明比你好千倍萬倍!」


 


「若他真的在意你,

怎麼可能會送象徵S亡的烏鴉玉釵!」


 


「若他真的好,為何救你的人是我!明月你……」


 


屋外傳來了一眾女眷的聲音,柳昭昭帶人來了。


 


「燕王妃竟如此不知廉恥,竟在東宮公然……」


 


「給本宮把門打開!」


 


小廝將床上男人揪了下來扇醒:


 


「說,你是何人又如何在這裡?」


 


那男子哆哆嗦嗦的:


 


「是燕王妃,燕王妃邀小的前來相聚,小的與燕王妃是舊識,兩小無猜,早就定下了婚約,情不自禁才在這裡……請貴人恕罪!」


 


柳昭昭剛進門便故作體貼的開口:「明月姐姐,你怎麼能這般行事,置太子、太子妃還有燕王殿下的顏面於何地?


 


「哦?本王的王妃怎麼了?」


 


裴景明抱著我從門外走來。


 


柳昭昭的笑意凝固:


 


「她怎麼在這裡!」


 


我窩在裴景明的懷裡,輕聲道:


 


「顧夫人很期待我會出事?」


 


柳昭昭猛然後退了幾步,強笑著:


 


「怎麼會?」


 


又一丫鬟來報:


 


「太子妃不好了,沈少傅似被歹人所傷,斷了腿暈倒在後院!」


 


裴景明眯了眯眼:「今日花宴,這房內有人敢胡亂攀咬本王王妃,又有歹人傷了沈少傅,太子妃可真是要好好查查了。」


 


太子妃瞥了一眼柳昭昭:


 


「燕王殿下說的是,來人,給本宮好好查!」


 


有裴景明在,很快就抓住了那幾個神色慌張的下人。


 


裴景明看著地上哭做一團的下人:


 


「既然不肯交代,

那就下王府地牢吧。」


 


「我說我說,是有位姑娘給了我們一百兩,讓我們帶了人故意誣陷燕王妃,殿下饒命啊!」


 


太子妃掃了一圈問道:


 


「那人可在現場?」


 


他們搖了搖頭。


 


不是柳昭昭?


 


裴景明示意扶風又將一女子帶了出來:


 


「現在呢?」


 


「是她,就是她,是她指示我們的!」


 


那女子是趙明珠,可現在的趙明珠竟是灰頭土臉,渾身上下狼狽的很。


 


「放開!放開我!趙明月和別人私通抓我做什麼!」


 


太子妃蹙著眉:


 


「大膽賊人,竟敢來此鬧事!不僅汙蔑燕王妃還敢重傷沈少傅。」


 


趙明珠冷笑道:「明明是趙明月不守婦道,沈少傅受傷怎麼不說是趙明月的兩個奸夫互毆!


 


裴景明一腳踹翻了趙明珠:


 


「再敢汙蔑明月,本王讓你求生不得求S不能!」


 


趙明珠發了瘋的衝向我,卻被扶風SS按住:


 


「趙明月,你個小賤人何德何能!」


 


「是你讓人針對我們趙家!竟汙蔑父親貪汙!導致父親被罷官下獄,趙府被抄家,現在你很得意吧!」


 


我看了眼裴景明,想也不用想,是他做的。


 


我示意他放我下來:


 


「汙蔑?他若未做怎麼就抓他?這樣的下場是你們咎由自取。」


 


我上前向太子妃行了禮:


 


「臣婦趙明月要狀告洛盈行兇S人、肆意誣陷,趙明珠煽動謠言、指示賊人綁架等罪!而我的父親趙青雲縱容他們母女行兇S女!」


 


「請太子妃明察!」


 


10


 


太子妃喚來京兆府尹將我們一同帶去了府衙,

連帶著因貪汙下獄的趙青雲又被提了出來。


 


我拿著扶風送來的證據一條一條列舉他們的罪證。


 


我看著跪在堂下的趙青雲,滿頭白發:


 


「父親可曾心疼過明月?想起過阿娘?」


 


他渾濁的雙眼赤紅:


 


「你不該回來。」


 


我笑了笑:


 


「阿娘被洛盈害S的時候,手裡還攥著為你繡的汗巾,你摸摸我的手,一手的繭子,哪家貴女的手是這樣的?趙青雲你從來都是眼盲心瞎!」


 


「洛盈你驕傲了一輩子的頭也該低下了,午夜夢回可曾聽見阿娘在喊疼?」


 


「趙明珠你說我搶了沈家的婚約,可那婚約是你看不上沈家又想折磨我才給了我的,因為你知道沈知南心裡有人,不是嗎?」


 


眾人哗然。


 


洛盈慘然一笑:「你不該回來!

若你不回來,我們何至於此!」


 


京兆府尹一一定罪,就在趙家三人即將被帶下去時。


 


我輕聲開口:


 


「大人,還有一人未歸案。」


 


「顧將軍之妻柳昭昭。」


 


人群之外的柳昭昭大驚失色,正要逃離卻被扶風攔了路。


 


我瞥了她一眼又道:


 


「柳昭昭多次指使他人汙人清白,害人性命,與趙氏母女狼狽為奸,自導自演利用綁架博取他人同情牽連無辜!」


 


「汙蔑!全是汙蔑!放手,我可是將軍夫人。」


 


裴景明眉眼平淡,丟出一張顧安的休書:


 


「巧了柳小姐,這是顧將軍的休書。」


 


他又撒下一疊已畫押的口供:


 


「而這一疊,是你傷人害人的證據!」


 


柳昭昭撲倒在地上,

難以置信的拿起那紙休書和口供:


 


「怎麼可能?」


 


「知南哥哥……」


 


沈知南拄著拐杖匆匆而來,衣角掠過柳昭昭,她的手頓在空中。


 


「明月,你沒事吧。」


 


裴景明搶先一步將我護在身後。


 


「沈少傅還是多關心關心你地上的小情人吧。」


 


沈知南向前了一步急切道:


 


「明月,我和柳昭昭沒有關系,你要相信我!」


 


裴景明面露輕蔑:


 


「沈少傅與其擔心本王的王妃,不如想想怎麼治好腿疾。」


 


大乾有規定殘者不為官。


 


眼前的裴景明铆足了勁,我笑著安撫又道:


 


「沈少傅,一而再再而三的糾纏有意思嗎?我今日不會喜歡你,明日、後日、這輩子都不會!


 


沈知南忍不住後退了幾步,這是他拒絕我時說的話。


 


他紅了眼,帶著乞求:


 


「可明月,我真的愛上你了……你看看我……」


 


他伸手推開拉住他衣角的柳昭昭:


 


「是你,因為你明月才不要我的!」


 


柳昭昭愣了一瞬,一腳踹在沈知南的腿上,冷笑道:


 


「因為我?沈知南是你自己卑賤,趙明月恨不得將你捧在手心裡的時候你不要,現在又來怪我?原先隻要你永遠對我好,我是可以接受你做我的裙下之臣的,可你偏偏變了心!」


 


「隻有一個顧安,不夠!男子三妻四妾可以,為什麼女子不行!」


 


柳昭昭被拖下去,沈知南早已疼的昏S過去,偌大的沈府也將倒塌。


 


裴景明牽起我的手珍重道:


 


「烏鴉是忠貞之鳥,

一生一妻,所以我裴景明此生隻會有趙明月一位妻子。」


 


我聽的心顫了顫,輕聲道:


 


「傻子。」


 


「明月,我們回家。」


 


裴景明牽著我走在街上,落日將我們的影子拉的很長。


 


【這世間本就人情涼薄,可裴景明,我怎麼會幸運到擁有你。】


 


【明月,還好我能陪你走一輩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