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就隻能跑了。
好在這次的S手比上次的差多了,我們一路走走停停,愣是沒讓他們追上來。
俗話說,越是危險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我帶著寧王逃回師父家裡,好在師父就在京郊附近。
好巧不巧,師父不在,倒是師兄在。
師兄自知理虧,告訴寧王,他也沒闲著,打聽了不少情報。
比如,寧王一直追查的貪官就躲在京城,師兄的上級劉大哥剛接到的任務就是暗S他。
寧王臉色這才緩和兩分。
「你們倆去把他帶回來。」
我和師兄面面相覷,異口同聲道:「我們?」
「你們不是S手嗎?」
這話說的,那他還是王爺呢!
「我的暗衛這次損失不小。」寧王看著我們,
意有所指。
懂了,這是要收編了。
師兄頓時像打了雞血。
12
寧王要找的貪官名叫金有為,據寧王所說,他手上有賄賂上級的往來書信,隻要找到他,就可以往上查,把他背後的保護傘一網打盡。
他已經追了他兩個月了,上次查到他和我們要S的貪官要在驛站碰頭,結果等他趕去就中了埋伏,貪官被S,線索就斷了。
零零柒找到金有為藏身的地方,他躲在一個名叫秦樓的青樓裡面。
青樓魚龍混雜,寧王隻想活捉他,他現在隻有我們兩個S手,這種配置最好是低調行事。
寧王把視線落在師兄身上。
師兄:「啊?」
我雙手叉腰,「那不然呢?你忍心讓你唯一的師妹犧牲色相?」
師兄不滿,「誰的色相不是色相?
」
等他裝扮好,我和寧王都默契地轉過頭,緊緊抿著唇,生怕下一秒就會忍不住笑出來。
我們看著他兜著兩塊饅頭風情萬種地進了秦樓。
我和寧王躲在暗處。
師兄很快就找到金有為,我趴在他頂上輕輕揭開了頭頂的瓦片。
師兄被金有為綁在床上,塞住嘴吱哩哇啦一陣亂叫。
金有為坐在一旁啃他胸口的饅頭,一邊色眯眯地上下其手。
我:「哇塞。」
寧王:「喜歡這個?」
我搖頭,拿出迷藥往下倒,整整一瓶洋洋灑灑,屋裡瞬間白茫茫一片。
金有為愣住,「下雪了?」
下一秒,他就暈了。
13
寧王不愧號稱玉面羅剎,才一日,金有為連他祖宗十八代都交代得幹幹淨淨。
寧王拿到了他想要的證據和口供,飛鴿傳書暗衛匯合,把他押解回京。
他明明可以喊暗衛,還讓我們去抓金有為,看來他也覺得我們兄妹兩人是人才。
我幹脆趁熱打鐵。
「殿下,如今你也安全了,你看你上次說的事情?」
寧王微微一笑,抬頭看天,「忙活了一夜,有些餓了,你吃了嗎?」
「我吃了。你上次說暗……」
寧王:「今天天氣不錯,暗衛們都該出來曬曬太陽。」
「曬曬更健康。你說我倆進暗衛……」
「上次那家包子味道不錯,下次記得多買點。」
我說城門樓子,他跟我說胯骨軸子。
師兄暗戳戳拽我袖子,朝我擠眉弄眼,
「師妹,還有黃金千兩。」
我:「……」
很明顯寧王是想賴賬。
14
我拿出這一個月照顧寧王的醫藥費、伙食費,他還穿了師兄六套衣服、八條褲衩子。
寧王衝上來捂住我的嘴,師兄在旁邊附和,「他穿過的褲衩子,我都穿不上了,撐大了。」
寧王臉色一變,我趕緊捂師兄的嘴,「低聲些,難道光彩嗎?」
我拉著寧王對賬單,沒等來他的暗衛,倒是先等來一波S手。
「寧王殿下,久等了。」S手頭領的口音怎麼有些熟悉?
寧王氣定神闲,好似意料之中,「果然是你?」
「你跟著我徒兒一路到此,不應該早就猜到了嗎?」
師父?
S手頭領扯下蒙面黑巾,
露出師父和藹慈祥的臉。
師兄嚇得騰地站起來,一看比師父高了半頭,又趕緊坐下。
「師父,你怎麼在這?」最重要的是寧王為什麼認識他。
寧王嗤笑,「沒想到倭寇細作竟然是個S豬匠。」
倭寇?細作?
我和師兄愣住住了,難怪師父缺斤少兩從沒沒被舉報過,他竟然是倭寇。
師父不反駁,「我藏了這麼多年,也無人發現,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寧王看向我,我看向師父,腦子瘋狂運轉,寧王開口道:「因為那一句斯米馬賽。」
師父哈哈大笑,「大隱隱於市,不想還是被你找到了,寧王殿下果真聰慧。」
寧王:「你也聰明,不然也不會藏這麼多年。」
不是,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商業互捧?在這拉呱呢?
15
師父等得不耐煩,一聲令下,成群S手向我們衝來,寧王身形一躍,拔出腰間軟劍。
「快走。」
刀光劍影中寧王朝我大喊一聲,眼下關頭我留著也無用,趕緊和師兄帶著金有為跑。
他是重要人證,他的命很寶貴。
可是S手實在太多,我剛跑十米,身後S手就追了上來,利劍夾帶勁風呼嘯而至,噗的一聲,穿進寧王胸口。
他替我擋了一劍。
趕來的暗衛一邊護住寧王,一邊護著我們撤退。
「不好,劍上有毒!」
寧王腳步虛浮,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踉踉跄跄身形已經不穩。
我來不及多想,扛起寧王就跑,暗衛拖住緊追不舍的S手。
16
等我好不容易找到一間破廟,
毒素已經開始蔓延,寧王變得神志不清,眼神迷離。
我撕下衣服給他包扎,猝不及防一陣腳步聲突至身後。
師父一身汙血,身形搖晃,也是重傷在身,手裡拿著我最熟悉的那把S豬刀。
「好徒兒,S了寧王,師父保你此生富貴無極。」
我拿出小刀,示意他不要靠近,「師父,為什麼?」
寧王強自撐起身子,「是誰在背後指使你勾結朝中大臣?」
師父不語,一步步朝我逼近,「人人都想要寧王的命,S了他,你就是第一有功之臣。」
我握住刀轉身看向寧王,師父越走越近,我猛地轉身,將刀插入他的心髒。
師父瞪大眼睛,看著胸口的小刀,不可置信,那是他親自教我的刀法。
師父,徒兒的刀法是你教的,從來都差分毫,可是這一次,
它絲毫不差,正中心髒。
徒兒不敢S人,但你是倭寇。
「他叫伊藤,是倭寇的細作,暗S貪官是為了搶奪錢財,私造兵器。」
「他背後肯定還有人主謀,不抓出幕後黑手,我朝永無寧日。」
「小刀,我不是真的诓騙你,我們調查他多時,遇到你隻是碰巧。」
「小刀,小刀,小刀……」
「對不起。」
我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淚如雨下。
他是倭寇,也是將我撿回來親自養大的師父,我隻是從未想過,我第一個S的人會是他。
17
寧王暈過去了。
劍上的毒素已經蔓延到他的脖頸處。
師兄找到我的時候,我正扒了寧王的衣服,趴在他胸口吸毒。
師兄一腳踹開寧王,
大罵一聲,「禽獸,放開我師妹。」
我頂著烏黑的嘴,看著寧王被踹出一攤黑血,徹底暈S過去。
師兄:「你們在幹嘛?」
「寧王替我擋了一劍,剛才毒發了,現在可能S了。」
師兄探上他的鼻息:「瞎說,還有氣。」
我眼淚又忍不住了,簌簌而下。
「怎麼辦啊?寧王要是S了,我們的黃金就沒了……」
師兄在懷裡一陣亂掏,掏出一瓶藥粉。
「這有用嗎?」
「師兄的為人你還不相信?」
我想起他每一次拋下我獨自逃走的身影,很難相信。
「你放心,師父就那兩種藥,我門清。」
說著就把藥倒在寧王傷口上。
我看著他呼吸逐漸平穩,
想必沒什麼大礙了。
沿路都是寧王留下的記號,不用多久他的暗衛就可以找到他。
我用一張破草席帶走了師父的屍體。
臨走時最後看了一眼寧王,輕輕嘆了口氣,可惜我的千兩黃金了。
18
我和師兄埋了師父,找了個小鎮住下來。
白天S豬賣肉,晚上兼職接單。
因為我倆業務能力太差,小半年也沒接到一個業務。
倒是寧王的消息,鋪天蓋地傳來。
寧王靠著證據和線索一層層往上查,朝中官員牽連甚廣,幕後黑手居然是國舅爺。
皇後親自求情,幾次哭暈在大殿。寧王不為所動,菜市口斬S了一批又一批貪官,高懸的人頭掛滿城牆,地上滴落的血跡三月未幹。
老皇帝氣急攻心,下令圈禁了寧王,
然後一病不起。
一朝天子一朝臣,百姓為貪官落馬叫好,也為寧王鐵血手腕驚心,一時之間,人心惶惶。
師兄說寧王是個好人。
我也覺得。
寧王的玉佩還在我手上,我想,我該還給他了。
19
寧王府看管森嚴,我和師兄在外面守了好幾天才找到守衛換班的空隙翻牆而入。
府中侍衛很多,可惜眼神不太好,我一路找到寧王房中,竟無人發覺。
寧王不在,屋內空蕩蕩的,我把玉佩放下,有些失落。
突然光線一暗,高大身影從背後籠罩而上,我正準備叫師兄,卻被一把拽進懷裡。
「小刀,你還恨我嗎?」
寧王溫熱的呢喃縈繞耳邊,環抱我的手臂將我緊緊箍住,動彈不了半分。
我為什麼要恨他?
師父是我親手S的,他是倭寇,是細作,家國大義在前,我有什麼理由恨他。
若是恨他利用我诓騙我,那倒是有一點。
我微微點點頭,「有一點。」
寧王輕笑,臉頰摩挲著我的脖頸,「那我賠罪。」
20
寧王反了,當夜帶兵逼宮。
一路S將破城,長驅直入。
老皇帝從沒想過他一向不看重的兒子竟私藏了這麼多兵器和人馬。
寢宮內,老皇帝連吐兩口血,大罵寧王逆子。
寧王哂笑,眼神陰鸷,猶如淬毒的蛇。
「於國,你縱容貪官汙吏敗壞朝綱,天下民不聊生,怨聲載道。於家,你放任皇後荼毒後宮,殘害妃嫔,御湖裡的宮女屍體都快要堆不下了,你可有半點憐憫?於父,我自五歲便沒了生母,父皇,這些年你拿我當刀子,
如今,你可滿意?」
老皇帝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顫抖地指著寧王,又是一口血噴灑而出,斑駁血跡點在寧王臉上,猶如惡魔手中的奪命花,妖異美豔。
寧王抬手一劍貫穿皇後胸口,老皇帝痛苦哀嚎,氣絕身亡。
「母妃,我終於……為你報仇了。」
手中的劍脫力滑下,我從背後抱住他,他反手扣住我的手,默默良久。
21
寧王登基,改國號為趙,迎我為後,黃金萬兩,江山為聘。
師兄大嘆,「陳瞎子真是國師啊國師。」
鳳儀宮裡,宮女連日趕制的鳳冠霞帔流光溢彩,華麗無比。
當晚,新皇遣退宮人,衣著清涼若隱若現地溜進我宮裡,他說要給我賠罪。
紅燭帳暖,滿室旖旎,
耳鬢廝磨間他趴在我胸口喃喃低語,「好香。」
我恍然大悟,原來一開始的昏迷,他就是裝的。
我伸手掐他腰間軟肉,卻被他捏住一路往下。
嗯,師兄果真沒騙我。
漾漾水聲伴著我低聲嬌喘,春光無限。
大趙二年,師兄在宮裡呆得煩悶,自請出宮在皇城跟前開了一家「皇家御豬」的鋪子。
「你不怕他缺斤少兩,毀壞皇家聲譽?」
皇上指著另一側,兩個小太監掛著橫幅,「買皇家御豬送半斤土豬肉。」
我就說,憑借師兄的手藝,怎麼還沒被舉報。
皇上貼在我耳邊,呵氣如蘭,「今晚等我,不許裝睡。」
我拔腿就跑,這一天天誰受得了。
該S的陳瞎子,誰讓他說我三年抱倆的,我非要打S他。
皇上緊追不舍,他追,我逃,我插翅難飛。
番外
1
我五歲喪母,滿宮素缟不過三天,父皇又納了新的妃子。
我知道是皇後害了我母妃,跪在大殿門口求了父皇三天三夜,等來一句逆子。
皇後站在父皇身邊,眼神輕蔑,猶如看發瘋咬人的惡犬。
這條惡犬我現在終究拿她沒有辦法。
我收斂仇恨,十幾年隱忍蟄伏,漸漸得勢。
滿朝大臣都怕我,百姓說我是玉面羅剎,一邊怕我,一邊崇敬我。
我成了父皇最快的刀,可他卻越來越厭惡我,無所謂,我早已習慣。
直到我收到線報,有一貪官要和我追查的人碰面,他手上有不少和京中大臣的往來信件,未免打草驚蛇,我決定孤身前往。
沒想到,
遭到S手埋伏,我身負重傷,彌留之際,隻恨大仇未報。
或許母妃在天有靈,荒郊野外竟來了個自稱S手的小姑娘。
她倉促給我包扎傷口,然後把我丟進土坑,還喃喃自語:「王寧,你要是命大,就能活,我給你留了洞了。」
王寧是誰?
我的暗衛很快追來,我嚇唬她說要把她千刀萬剐,她嚇得瑟瑟發抖。
我覺得有趣。
新的S手追來,她的師兄跑了,我拽住她,诓她帶我走,許諾給她黃金千兩。
2
我早知她師父是倭寇。
城外破廟,她滿臉淚水手刃倭寇,她說家國大義在前。
我想起她第一次為我包扎傷口時紅透了臉,這一次卻是悲痛欲絕。
她懵懂天真,就像一顆糖,填滿我這十幾年的苦,我從前竟不知道,
我會如此愛笑。
我的心明明已經隨母妃同去了,可這一刻它又活了,密密麻麻的心痛,剜心蝕骨。
小刀,你會恨我嗎?
是我诓騙了你,利用了你。
你該恨我。
我聽到她的嘆息,看著她漸漸走遠的背影,眼角滑落兩行淚。
她真的恨我。
傷愈回宮,父皇覺得我這把刀太過鋒利,把我圈禁。
無妨,遲早的事情,我隻是在等一個人,賭她會原諒我。
直到侍衛告訴我有兩個人鬼鬼祟祟在府外蹲了兩天了。
我知道她來了,她到底還是原諒我了。
我如願坐上了龍椅,此前一戰為母妃。
此後一生便皆為她。
我的小刀,我的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