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季家後宅亂成一團,徐芸兒整日哭鬧,徐家更是一次次的登門拜訪。


 


可是毫無作用。


 


三名侍妾仗著是天家御賜,強行攏了季溫白圓了房。


 


「季小公子寧S不從,被季夫人灌了藥。」


 


暗衛匯報的時候,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


 


「說的具體點。」


 


絨絨滿臉興致。


 


暗衛低頭,隻能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


 


等說到季溫白一邊哭著一邊律動時,絨絨更是激動拍掌,恨不得再給他賞賜十來個。


 


「過猶不及。」


 


我示意她收斂一點,不要一下子把人玩S了。


 


第二日,季溫白上朝的時候,兩條腿都在打顫。


 


周圍人都知道季家發生的事,憐憫的看著他。


 


好好一個如玉公子,一夜之間,

就從少女欽慕的對象變成了笑話。


 


退朝之後,季溫白沒有走。


 


他跪在御書房,求我告訴他為什麼。


 


「臣對陛下忠心無二,可陛下對臣多有針對,臣想求個公道。」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季卿連這句話都不懂嗎?」


 


季溫白不懂嗎?


 


他懂。


 


所以他跪著不說話。


 


我看著他的後背,忽然開口:「季卿有沒有做過不公道的事?」


 


挺著的背,彎了。


 


我扯了扯唇角:「看來是有了。」


 


「臣,臣是有苦衷的。」


 


季溫白猛地抬頭,臉色青白,似乎想要辯解。


 


「朕不在乎。」


 


真如當年他不在乎昭昭是不是被冤枉一樣。


 


他能偏愛徐芸兒。


 


為什麼不能偏愛我的昭昭。


 


季溫白失魂落魄的離開了。


 


8


 


沒有多久,暗衛來報,他找上了繼後的娘家。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絨絨笑的很開心:「可以報仇了。」


 


繼後帶著人逼宮那天,季溫白站在最前面。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宣告我的罪行。


 


包括先帝的S亡。


 


然而沒有人在意。


 


不滿十二的幼弟,貪婪的看著我的位置。


 


繼後眼底的野心,更是毫不遮掩。


 


人人都想做黃雀,可黃雀隻會是我。


 


那是一場單方面的屠S。


 


我將所有會阻擋絨絨登基的人,按照名單,順水S了個徹底。


 


S到最後,人人談之色變。


 


當我宣布會讓位於長公主的時候,

殘存的官員幾乎喜極而泣。


 


一場改革無聲的進行著。


 


至於對錯,交給後人評判吧。


 


9


 


絨絨登基那日,我和她去了地牢。


 


那裡關著徐家和季家。


 


他們互相大罵對方拖後腿。


 


徐家罵季家不知S活,摻和進掉腦袋的事。


 


季家罵徐家,若不是徐芸兒吃醋攪得後宅不寧,怎麼會讓陛下關注到。


 


罵來罵去,季夫人和徐夫人撕扯成一團。


 


「早知道你親生女兒是這個樣子,還不如那個假女兒,起碼不會鬧出這種不體面的事。」


 


徐夫人不甘示弱:「現在才知道?晚了!當年可是你拉著我的手,讓我把阿釗處理掉的!」


 


徐芸兒在一邊嗚嗚的哭著,隻說自己命苦。


 


原本像是爛泥一樣縮在角落的季溫白,

忽然抬頭:「什麼處理?你們不是說把阿釗送回她父母身邊了嗎?什麼叫處理掉了?你們把阿釗怎麼了?!」


 


「呸!你現在裝什麼好人!」


 


徐夫人佔了上風,踹倒了季夫人。


 


隔著木欄,她對著季溫白惡狠狠的吐了一口痰:「我們都不知道阿釗爹娘姓誰名誰,我們往哪裡還?!」


 


「當年我就舍不得讓她離開。是你三心二意,是你搖擺不定!如今裝什麼痴心人!」


 


「我,我不是!」


 


季溫白目眦欲裂:「我是有苦衷的!」


 


10


 


「季卿有什麼苦衷,不妨說出來我們一起聽聽?」


 


我和絨絨走了進來。


 


兩家人先是一愣,而後求饒聲四起。


 


絨絨使了個顏色,暗衛立刻一鞭子抽了過去。


 


尖叫聲響起,

他們終於認識到,我是真的很討厭他們了。


 


可喜可賀。


 


「我,我……」


 


到了這個時候,他反而說不出來了。


 


「和他們廢什麼話,他們怎麼欺負嫂嫂的,今日就讓他們還回來。」


 


絨絨嗤笑一聲,下令:「把人拖出來。」


 


「嫂嫂?」


 


在場人都不是傻子,聽到這兩個字,面色立刻灰敗下去。


 


除了季溫白。


 


他茫然的看著我,問我:「什麼嫂嫂?你們說的嫂嫂是誰?」


 


「是你爹。」


 


絨絨接過蘸著鹽水的鞭子,用力的抽下去。


 


血沫帶著鞭子揚起。


 


季溫白疼的面容扭曲。


 


可他仍然伸著手:「求求你,陛下,告訴我,告訴我那個人不是阿釗對不對?


 


「不許你叫嫂嫂的名字。」


 


絨絨又是一鞭子。


 


這一次鞭子從他臉上掃過,他捂住眼睛,慘叫出聲。


 


季夫人尖叫著上前,護住季溫白,求我放過他。


 


我沒理他,做了個手勢,讓人把他拖了出來:「告訴我,為什麼要欺負昭昭呢?」


 


「沒有……沒有……」


 


季溫白艱難擠出字眼:「我沒有欺負過她,我和徐芸兒在一起,隻是為了幫她贖罪。」


 


贖罪?


 


這兩個字,讓我臉上的表情空白一瞬。


 


我實在想不到,他是怎麼把這個詞和昭昭聯系到一起的。


 


「阿釗生性貪婪,為了富貴,不認爹娘。」


 


許是知道自己必S無疑,季溫白反而不喊叫了。


 


他像是S狗一樣的躺著,斷斷續續的說著:「我很感激她救了我,可我不能接受她如此的性子。」


 


「她佔了別人的身份,怎麼會沒有一點愧疚呢?」


 


「徐芸兒回家的時候,瘦小的如同猴子。而她佔了別人的爹娘,享受了別人的人生,難道不該還回去嗎?」


 


「我隻是為了幫她贖罪……等我給徐芸兒一個孩子,我會重新迎娶她的。」


 


「可她……怎麼就嫁人了呢?」


 


季溫白捂著胸口,蜷縮成一團,似乎胸口的痛比失去的眼球更痛。


 


11


 


「誰告訴你,昭昭佔了別人的身份的?」


 


我抬眸掃向徐家人。


 


最終,視線停留在抖成篩糠的徐芸兒的身上:「是你?」


 


「不是!


 


徐芸兒立刻大聲反駁:「我從來沒這麼說,是他自己這麼認為的!」


 


看到我沒有動怒的意思,她咽了咽口水,繼續說道:「陛下,公主殿下,臣女真的從來沒有說過那話。都是相,不,都是季溫白自己猜想的!」


 


「當年我隻是嫉妒姐姐。但我一開始沒有起那個心思的!是他!是他天天給我送東送西,才引得我起了妄念。」


 


「這和我沒關系的啊!」


 


女人的哭喊聲回蕩在地牢。


 


季溫白身形僵住。


 


我點著桌面,不輕不重開口:「繼續說。」


 


徐芸兒揪著衣服,忽然一咬牙,將徐夫人往前一推:「都是他們搞的鬼!」


 


「當年我被他們留在老家照顧奶奶。他們明知道我沒有走丟,覬覦季家的勢力,硬認下姐姐的。」


 


「後來奶奶沒了,

他們不想丁憂,所以才把我接回來。」


 


「一開始他們不想承認我的身份,是季溫白對我屢屢示好,才讓爹動心,決定把姐姐趕出家門的。」


 


趕人,就要有合理的借口。


 


這個借口,隻能是徐釗自身有汙點。


 


所以,才有了後來的一切。


 


徐家是有過真心的。


 


可這份真心,在可能獲得的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閉嘴!」


 


徐夫人拉回徐芸兒給了她一巴掌。


 


徐芸兒不敢反抗,捂著臉,要哭不哭的看著我。


 


她的眼神中,帶著讓我憎惡的勾引。


 


「陛下,姐姐從前對我很好的……她們都說,我和姐姐很像……啊!!」


 


話沒有說完,

絨絨又是狠狠地一鞭子。


 


「我的臉!啊啊啊!我的臉啊!」


 


徐芸兒捂著臉,疼的在地上打滾。


 


這下,她終於和季溫白夫妻榮辱與共了。


 


12


 


不想再看這兩家人狗咬狗。


 


我讓暗衛將幾個人的下巴都卸掉,讓絨絨痛痛快快的出了一口氣。


 


離開地牢的時候,那兩家人隻剩下喘氣的功能了。


 


「治好他們。」


 


我吩咐道:「除了徐家大郎打斷一條腿,其餘都治好。」


 


絨絨不解的看著我。


 


「以後我不在了,你還有個出氣的玩意。」


 


人憋久了會瘋的。


 


我要給絨絨安排好一切,才能放心的去找昭昭。


 


13


 


絨絨坐穩皇位這一年,十九歲。


 


這一年,

徐家和季家熬不住,都沒了。


 


年家倒是發展的不錯。


 


他們不知道自己的長姐曾經短暫出現過又消失。


 


他們也不必知道。


 


這是昭昭的心願。


 


絨絨有了孩子。


 


我離開京城那日,也是同樣的一場雪。


 


絨絨挺著肚子,目光懷念的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哥哥,你和嫂嫂,以後要好好的啊。」


 


我點頭,坐到了車轅上。


 


車廂已經縫補了幾次,骡子也已經老S換成了馬。


 


就連我的頭上也染上了白絲。


 


「保重。」


 


我揚起馬鞭,如同當年一樣,慢悠悠的離開。


 


車廂內是我的小姑娘。


 


她不會說話,不會蹦跳,更不會理直氣壯的點著我的後背,要我好好愛她。


 


可她什麼都不必說。


 


我自然都會做到。


 


離開京城以後,我按照昭昭的信,走了很多地方,也吃過很多東西。


 


每次,我都會在她的信封裡面,加進去我的回應。


 


六十六歲這年,我拆開了她最後的一封信。


 


筆跡的主人,似乎很猶豫,筆觸斷斷續續。


 


「祁谵,其實我不知道你會不會看到這封信。因為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那麼愛我。


 


我和自己打了個賭,賭你會忘記我。


 


如果我賭輸了,那你就來找我吧。


 


這麼多年,真的,辛苦你了。」


 


眼淚在一瞬間流出。


 


我抱著信,嚎啕出聲。


 


我的昭昭啊,如此善良。


 


上天怎麼就不肯憐憫她一次呢。


 


14


 


我踏上了回家的路。


 


打開門的時候,暗衛在裡面候著。


 


他也老了,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的孩子。


 


見到我,衝我嘿嘿一笑,躲在暗衛身後不肯出來。


 


「主子。」


 


暗衛眼底有淚。


 


我點了點頭,抱著罐子進了院子。


 


裡面的一切,都和當年走的時候一樣。


 


「我想自己呆會兒。」


 


暗衛有些猶豫,過了許久,他帶著孩子,給我磕了一個頭。


 


「屬下,領命。」


 


15


 


院子恢復安靜。


 


雪花簌簌落下。


 


我走進臥室,換上了當年的婚服。


 


有些大了,空落落的。


 


我收緊了腰帶,走到銅鏡前,將自己收拾的幹幹淨淨。


 


昭昭沒有說,但我知道,

她很喜歡我的臉。


 


我將那些厚了幾倍的信放在床上,抱著罐子再次回到院子。


 


秋千上已經堆滿了積雪。


 


我將積雪拂落,坐了上去。


 


恍惚間,我好像看到了同樣穿著婚服的小姑娘出現在眼前。


 


「沒辦法,我好像輸了。」


 


她撓了撓頭,有些無奈:「祁谵,我請你吃小餛飩吧。」


 


「好。」


 


我勾唇,伸手握住,用力扣緊。


 


抓到你了。


 


這次,


 


不會再松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