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育兒補貼政策出來後,男友家突然同意了 8 萬 8 的彩禮錢。


 


「育兒補貼三年 1 萬多,加上生育津貼 8 萬,多出來的幾千塊,正好可以買三金!


 


「太好了寶寶,我們終於可以結婚了。」


 


我不可置信看著他:


 


「合著我靠生孩子把自己娶了,所以你出了什麼?」


 


男友笑得一臉理所應當:


 


「切,沒有我,你一個人能生得出孩子,能白領這麼多錢?


 


「小淘氣,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啊。」


 


1


 


男友薛恆的話說得理直氣壯。


 


聽完我隻覺得遍體生寒。


 


我關掉電視,再次開口確認:「你認真的?」


 


薛恆笑嘻嘻攬住我得意道:


 


「寶寶,是不是覺得老公是天才,能想出這麼機智完美的方案?


 


「這樣你父母非要為難我家彩禮的事,就迎刃而解啦。


 


「老公終於可以把寶寶風光大娶回家~」


 


每次說到彩禮,他語氣都很奇怪,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了天價彩禮。


 


現在竟還把主意打到了幾年後才能領的育兒補貼上?


 


我一把推開他,冷笑道:


 


「你家祖上是算盤吧?成精化成人形了?


 


「我還有更機智的方案,不如我自己娶我自己得了,也不用麻煩你出席走這趟流程。」


 


薛恆訕訕地不說話了。


 


見我不高興,他積蓄找補道:


 


「瞧寶寶這話說得,像我佔了多大便宜似的。


 


「生育津貼和育兒補貼,本來就是夫妻兩人的共同財產。


 


「我吃點虧,不計較我那份,全部拿出來給你當彩禮,

你也別太計較算那麼清了。」


 


不開玩笑,我真的被他的歪理氣笑了。


 


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用什麼詞來描述當下的荒誕感受。


 


戀愛四年,我居然一直沒發現男友居然這樣能算計。


 


不愧學會計的。


 


薛恆許是終於看出,我是認真在嘲諷他。


 


當即臉也垮了,但還是故作雲淡風輕道:


 


「算了,我也隻是說說,不成就算了唄。


 


「不就八萬八嘛,平時我們節省點,再攢兩年也夠了。」


 


抱怨了兩句,他不耐煩拿出手機準備打遊戲。


 


我被他氣得不停深呼吸,還沒緩過來,又聽他在那小聲嘀咕:


 


「彩禮本來就是個過場,左手倒右手的,從誰那出不是出?


 


「還天天口口聲聲說你父母不會賣女兒,

彩禮肯定會全部給你帶回小家來。


 


「既然都在你手裡捏著,你就當我家出了不就行了?非要轉來轉去讓銀行賺手續費。


 


「難道你父母親戚,還會拿著銀行卡查看餘額不成?」


 


話裡話外滿滿的怨氣和不甘。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


 


騰一下起身朝他砸了個抱枕過去,生氣道:


 


「別把人當傻子行嗎?這麼離譜的事我和我父母不可能同意的,你繼續做夢吧。


 


「如果一點誠意都沒有的話,那這個婚我看也沒必要結了。」


 


2


 


見我真的動怒,薛恆終於有些慌了。


 


瞬間換了副態度,放下手機起身拉著我道歉:


 


「寶寶說什麼氣話呢,我們談了六年,我怎麼可能離得開寶寶。


 


「對不起對不起嘛,剛剛隻是開個玩笑,

怎麼可能真差這萬把塊湊彩禮。」


 


我再次用力推開他,嚴肅道:


 


「我沒看出來你是開玩笑,並且一點也不好笑。


 


「如果你真覺得這筆目前影子都沒有的錢是你的,那我們也不適合再繼續走下去。」


 


薛恆不再吊兒郎當,把我的手拉到胸口認真承諾:


 


「知道了知道了,一定按照寶寶心意準備好,保證不讓寶寶受委屈。」


 


見他態度好了不少,我便沒再揪著這件事計較。


 


畢竟在一起六年,感情在那擺著,也不可能真因為兩句話就分手。


 


薛恆家庭條件比我家差,家裡有個弟弟還在念初中。


 


平時他過得比較精打細算些,但對我也還是比較大方。


 


許是發現自己玩笑開過火了,一整晚薛恆都表現得很勤快。


 


非但沒像往常那樣打遊戲到深夜,

還主動把家裡家外大掃除了一遍。


 


甚至第二天六點半就起床,跑到很遠的早餐店排隊買了我最愛的早點。


 


仿佛回到了熱戀期般,連上班後也不停給我發信息噓寒問暖。


 


看著薛恆對我依舊像從前上學時那麼好,我昨晚上生的氣也基本消了。


 


跟他在一起時從沒想過圖錢,隻圖他對我一直好。


 


彩禮本 8 萬 8,是我父母提出的唯一結婚條件,這些錢我會全部帶回小ťū́ⁱ家。


 


此外,我父母也早就給我準備好體面的嫁妝。


 


市中心一套學區房、一輛 80 萬電車,還有 500 萬陪嫁現金。


 


隻是我是獨生女,父母難免擔憂多些,特意囑咐我誰都不能透露這些。


 


尤其是對薛家,一定要先看看他們的態度和誠意。


 


本來我還覺得父母是多此一舉。


 


這年頭,一個二線城市家庭,全家都有工作,怎麼可能連 8 萬 8 的結婚錢都拿不出?


 


可沒想到,第一次議親薛家人聽說這個條件,竟然一起沉默了。


 


他們沒答應也沒拒絕,隻委婉表示要回去商量再定。


 


這一商量,Ťũ̂⁺就拖了幾個月都沒準信。


 


每次問起,薛恆也隻是推諉為難,總說還在商量。


 


「滴滴~」


 


手機又響了起來,思緒回攏,看見薛恆發來一堆信息。


 


【寶寶累了麼?老公給你按摩~】


 


【寶寶注意休息。/親親】


 


【寶寶怎麼不理人家,記得別盯著屏幕太久,多喝水哦。】


 


忙了一早上也沒空看手機,我趕緊回復他:


 


【我不累。】


 


【老公累了嗎,

心疼你。/抱抱】


 


對面秒回:


 


【不累不累,為了寶寶奮鬥怎麼會累。】


 


我心裡甜絲絲的,嘴角剛剛揚起,就看見他發的下一條信息:


 


【真心疼老公,彩禮就少點兒唄~】


 


【嘿嘿嘿】


 


3


 


我再也笑不出來。


 


隻滿頭黑線。


 


嘿個大頭鬼啊嘿。


 


不是,怎麼沒完了是吧?


 


就這麼幾萬塊錢,就算不想花家裡的,隻靠他自己攢也沒那麼難啊。


 


薛恆一個月工資一萬多,吃住都在父母家,存 8 萬 8 用不了兩年吧?


 


怎麼 8 萬 8 彩禮,就像要他命似的。


 


網絡段子竟在我身上應驗。


 


窩了一肚子火,我反手回了他一句:


 


【要是覺得 8 萬 8 的彩禮都貴,

那好,我一分錢彩禮不用了。】


 


對面依舊秒回:


 


【真的?】


 


【你又逗我。】


 


我又氣笑了:


 


【真的。】


 


【我回家就跟爸媽說,一分錢彩禮不要,但是陪嫁也一分錢都不用了。】


 


【怎麼樣,開心吧?沒壓力了,也不用靠生孩子獎勵拼彩禮了。】


 


這回對面沒秒回了。


 


好一會兒過去,對話框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


 


良久才彈出他的消息:


 


【瞧你,又生氣了,我跟你開玩笑呢。】


 


【經不起逗呢。】


 


【彩禮怎麼會不給呢,要是陪嫁沒有的話你父母也要被親戚笑的。】


 


他每說一句我都更生氣,索性不再看也懶得回復了。


 


關掉手機,同事李曉蘭見我氣鼓鼓的,

湊過來問我怎麼回事。


 


我本就鬱悶,又沒法把這事告訴父母讓他們鬧心,便隨口跟李曉蘭吐了吐槽。


 


本以為她肯定能理解我的感受,誰知道她聽了後卻緊皺眉頭,當即大聲問我:


 


「啊,你們家那麼有錢,又隻有你一個獨生女,還要彩禮啊?」


 


辦公室本來很安靜,她的話迅速讓全場都注意到了這邊。ṱű̂ₛ


 


我漲紅了臉,立刻反問她:


 


「不然呢,我們本地不都有彩禮習慣嗎?為什麼我不能要呢?


 


「再說我也有陪嫁啊,不是白拿彩禮。」


 


李曉蘭吐了吐舌頭,尷尬笑道:


 


「小文你別急啊,我隻是覺得,你們不是大學校園自由戀愛嘛,六年長跑呢……要彩禮有些怪怪的,未免傷感情了吧?


 


「而且說我說句實話,

你千萬別生氣啊……」


 



 


她的話才讓我怎麼聽怎麼怪怪的。


 


不過在辦公室不好發火,隻平靜回她:


 


「沒事,我不氣,有話你說。」


 


李曉蘭微微一笑,才陰陽怪氣開口:


 


「雖然你倆都是本地人,但你家薛恆現在可是進了國企,體制內,你隻是個私企的普通技術人員。


 


「說不好聽點,你家裡是有幾分錢,但人家現在社會地位可比你高多了。


 


「你還堅持要彩禮拿喬啊?要是他覺得你太物質,真把人逼跑了,信不信你們前腳分手,後腳就被國企領導女兒搶走了,你哭都來不及。」


 


我快被氣炸了。


 


考慮到在公司才沒當場暴起,但也不再跟她客氣:


 


「哦。8 萬 8 都拿不出的婆羅門?


 


「我家就是要這個彩禮作為誠意怎麼了,你要是看不慣,你把他搶走然後自己 0 彩禮嫁給他吧。」


 


4


 


李曉蘭瞬間臉紅了,嗫嚅著還想說什麼。


 


我沒再搭理她,起身繞開她,徑直去了洗手間。


 


話不投機半句多。


 


一個薛恆,一個李曉蘭,把我氣得夠嗆。


 


整天都沒有好心情。


 


甚至都有些懷疑,不知是這個世界癲了,還是我家真的太過分了。


 


薛恆一直不停給我發著信息,我也沒心情看了。


 


直接給他設了免打擾。


 


下班了也不想回家看到薛恆。


 


想到明天是周末,我準備直接開車去臨市,找閨蜜喝點小酒吐吐槽散散心。


 


但剛出停車場,就看見提著一包零食等在出口的薛恆。


 


七八月的天氣,下午五點陽光依舊有些毒辣。


 


不知薛恆站了多久,反正滿頭大汗,看著挺著急。


 


我正要開著車經過,就看到剛下班的李曉蘭,突然朝他小跑過去打招呼。


 


她還貼心把自己的遮陽傘撐到薛恆頭上擋了擋。


 


兩人看上去聊得挺投機,李曉蘭笑得花枝亂顫的,薛恆也似乎心情不錯。


 


不過下一刻,薛恆冷不丁轉身看見了我的車。


 


他二話不說拋下李曉蘭就衝到我車前,擋住了去路。


 


我嚇了一跳,險險踩住剎車才避免了車禍。


 


正後怕間,薛恆匆匆跳上了副駕。


 


țůₔ他邀功似的把零食遞給我,就開始誠懇道歉。


 


「寶寶,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又開玩笑,搞得你一天都不理我了。


 


「你知道我這人,總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但我是無心的。」


 


「知道你生氣了,我還特意請假給你買了最喜歡的零食。」


 


我沒理他,不想和他說話。


 


薛恆又小心翼翼試探:


 


「寶寶,我真的知道自己錯了,還跟我爸媽也說了這事兒。


 


「他們知道了也著急上火,……非要親自請你吃飯,也是想再和你好好商量下結婚的事……」


 


我沒好氣開口:「我不想去,沒心情去。」


 


薛恆摸著我方向盤的手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