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特意早起買了一大堆菜又忙活了一天，要是你不去，她能失眠偷偷哭一整晚……求你了……」
本想拒絕的話被他的哀求堵住了。
想了想，阿姨平時對我也挺好的，這樣都不去的話，也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而且看薛恆這樣子，我不跟他去，他會一直纏著我到臨市。
無奈我隻好默認答應，調轉了行車方向。
不過我沒想到這一去，更讓我後悔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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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薛恆家就發現很熱鬧。
他家裡近親竟然也都到了，滿滿一屋子人。
餐桌上確實也真的擺著一大桌菜。
不過細看下，
不免讓人覺得好笑。
三四盤看不出物種的剩菜，五盤綠色白色蔬菜，一大盆豆腐湯。
還有一條巴掌大瘦小紅燒小魚，仿佛從隔壁小河溝裡剛撈起來的。
薛恆摟住我，先在主位坐下：
「你看，我爸媽為了迎接你特意忙了一整天，就怕怠慢了你。」
我很納悶，沒忍住小聲在耳邊問他：
「你家，破產了？」
以前他媽媽也會經常邀請我到家裡吃飯，可這麼久以來飯菜都很正常。
雖不是每頓都大魚大肉，但也葷素搭配，豐富可口，從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寒酸到極點。
還是在這麼多親戚都在的情況下。
薛恆媽媽張萍耳朵挺尖，聞言立刻坐到我身邊，拉著我的手笑容勉強：
「小文啊，
你別誤會，咱家沒破產。
「這不是為了給你家湊彩禮錢，所以全家決定節衣縮食兩年。」
「你家條件那麼好，跟著我們小恆委屈了，我跟他爸商量過了，再苦不能苦了你，我們全家就算勒緊褲腰帶不吃不喝，也一定把彩禮錢給你們省出來！」
我被她一席話說得震驚不已。
跟薛恆談了六年，從沒發現他家過得竟然如此慘。
我忍不住開口問出了質疑：
「阿姨，您搞錯了吧，我家彩禮隻要 8 萬 8，不是 88 萬更不是 888 萬，不至於害你們慘成這樣吧？」
「而且薛恆上學時也沒見這麼慘啊，每個月生活費都三千，穿的我看也都是商場牌子，怎麼現在要準備結婚了就開始窮了？他不是也有工資嗎？」
聽到我質疑，張阿姨抹了抹淚解釋：
「你有所不知，
為了薛恆結婚，我們掏空養老本幫他把婚房婚車都買好了，家裡真的沒什麼積蓄了。
「這些都是為了讓你舒舒服服嫁過來享福，什麼都不用操心啊。
「而且你們上學那時，他每個月張口就要三千生活費，我們也是想到談戀愛給女孩子花錢多，才咬牙供出來了，就是怕你看不起他。
「每月給小恆那三千塊，你也沒少跟著花吧，阿姨對你也算沒挑的吧。」
我震驚極了，根本說不出一句話。
他的車房是都買了，但都隻是他個人婚前財產，沒告訴我一聲就悄悄買了的。
離我公司很遠就不說了，還都是隻付了首付而已，每月一堆貸款。
我沒計較他婚後要用大部分工資還貸就不錯了，他們還反過來覺得我佔了天大的便宜？
再說，上學時我生活費每月五千。
談戀愛約會基本都是 AA，什麼時候就花他的錢接濟我了？
我還在組織語言反擊中，薛恆的親戚居然都湊了過來，團團把我一個人圍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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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舅媽說：「瞧瞧，為了娶媳婦兒真不容易，全家老小都吃糠咽菜。」
他二叔說：「薛恆，你以後可要和你媳婦兒孝順你父母，我看他們為了你結婚就差賣血了。」
他大姨說：「是啊，你和薛恆掏空了這個家，他弟弟薛濤才初中就吃了大虧，將來結婚你們做大哥大嫂的可得包辦了。」
他外婆說：「小文啊，這錢不能跟你父母商量商量，少一半也好啊？我們小恆感恩你，一定對你加倍好。」
他小嬸更過分，直接不客氣懟著我的臉說：
「嘖嘖，要那麼多彩禮不是賣女兒嗎？
「你父母就你一個姑娘，
不給你難道兩個老的能自己花得完啊？
「姑娘你嫁給我們薛恆，你就是薛家的人，按理說要幫著婆家從娘家要錢才對啊，可不能擺錯立場！」
面對眾人的圍攻，我一句話說不出。
二十多年來建立的三觀，在這一刻崩塌了。
這竟然是 2025 年的人說出來的話？
見他們說得差不多了，薛恆媽媽也抹幹了淚，堅強著出來打圓場：
「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說兩句，小文這孩子我了解，善良、不拜Ţṻ₍金，她會想通的。
「再說其實現在結婚也沒那麼大壓力了，他們運氣好，剛巧趕上出了育兒補貼政策。
「三年補貼加起來一萬多塊，再加上公司的八萬塊生育津貼，彩禮一下就夠了，現在隻要她點頭，這門婚事立馬就能辦成。」
我氣得渾身發抖。
原來，繞了地球一圈，還在這兒等著我呢。
周圍親戚聞言又沸騰了：
「哇，那麼多錢呢？」
「也算命好趕上了，多出來的幾千塊還可以買三金呢。」
「那趕緊安排，這個月就把娃懷上，先把這些補貼領了再結婚也行啊。」
「對對，滿月酒和喜酒一起辦，雙喜臨門。」
「是啊，趕緊點頭啊小文，馬上虛歲也二十六七了，我們小恆是男孩子可以等，不知道你等得了不哦。」
在眾人歡聲笑語的討論中。
我也笑出了聲。
我定定看向薛恆，冷冷問道：
「薛恆，今天特意整這一出，他們說的，也是你真正的想法嗎？
「就那麼惦記這筆沒影的生育補貼？」
薛恆眼神閃躲，
根本不敢看我。
半晌才支支吾吾開口：
「這個方案所有人都覺得很完美啊……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我昨晚一提你就火了，根本不能理解我的苦心和壓力，所以我才請長輩們一起勸勸你。
「其實這筆錢，本來也是夫妻兩人共同財產，我不想佔你那份兒便宜，倒是你……
「我也沒想到隨便試探下，你就連這萬把塊……哦不對，一年三千六的補貼，你也看得這麼重，想要獨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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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個人都懵了。
開了眼了。
這樣一個人，居然是我曾經想共度餘生的伴侶。
算計，自私，貪婪。
陌生到我都不認識了。
這一瞬間，
我忽然就清醒了。
也徹底對他S心了。
「你說得對，一年才三千六的補貼你都惦記成這樣，我看你不該娶我。
「你該自己一個人生孩子，獨佔這些補貼，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說完想說的，我起身準備馬上離開。
薛恆反應很快，立刻也起來拉我。
眾人見狀也急了，一起上前把我圍在中間。
我根本走不出去，一群人連推帶拉間，竟把我和薛恆一起關進了他的臥室。
鑰匙反鎖聲後，張萍的聲音響起：
「小文，你先冷靜下，千萬別衝動，我們也隻是先商量，你們小兩口關起門來再好好談談。」
旁邊薛恆外婆的聲音也跟著傳來：
「還商量什麼，依我看這兩天他們也別出門了，就在屋裡抓緊把孩子懷上，
反正周末不上班。
「早點把那補貼領上，免得夜長夢多。」
周圍贊同聲一片，沒一個人反對或質疑。
就好像，我是用來配種的動物。
我轉身看著薛恆命令道：「放我出去！」
薛恆訕訕笑著就作勢朝我抱了過來：
「寶寶，別生氣，瞧這事兒鬧的，大家也是好心，怕你這樣生氣跑回家不好。」
我一腳踩到他腳上，緊跟著又一巴掌扇了過去：
「好個屁的心，趕緊放我出去，你們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你知道嗎？」
『啪——』一聲，在房間裡回響。
薛恆沒料到會被打，瞬間變了臉色：
「文溪，你過了吧，忍讓也有限度，你現在怎麼跟瘋狗似的？說來說去還是要錢唄？錢給到位了就什麼事兒都沒了唄？
」
我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拿出電話準備報警。
薛恆見我在撥 110，立刻撲過來想搶手機。
幸好我早有防備，剛才已經默默跟他保持了一定距離。Ṭũ₉
「這麼點兒事兒，至於驚動警察叔叔嗎？
「有事好好說，別打擾其他人。」
相持間，電話很快接通，我邊躲避薛恆邊跟民警簡單說了情況和地址。
對面表示很快會趕過來。
薛恆搶到我手機時，我已經飛快搞定了報ŧű̂₉警。
他氣得把手機往地上重重一砸，手機當場裂開。
薛恆還不解氣，憤怒開口咆哮：
「文溪，你大小姐當慣了是吧？
「親人們也是好心，你報警又是何必呢，人家來了也隻會看我們笑話，非要鬧到不可收拾你有什麼好處？
「你說你怎麼想的啊，以後嫁進來怎麼跟親戚們相處？」
我趕緊把四分五裂的手機撿了起來收好。
但我什麼都沒說。
警察來之前，保護好自身安危最重要。
以前竟然沒發現，薛恆還疑似有家庭暴力傾向。
這一刻我突然後怕，要是什麼都不知道就嫁給他，豈不是進了龍潭虎穴。
為了避免進一步激怒他，我沉默著坐在角落，聽他不停破防地抱怨數落。
從校園戀愛到談婚論嫁，甚至對我父母，他都有諸多不滿。
「在學校時你就天天穿名牌時不時吃大餐，為了怕你看不起，我多花了多少冤枉錢？」
「現在要結婚你爸媽也看不起我家，故意提出要那麼多彩禮，你打聽打聽，城市嫁女兒有幾個要求彩禮的？
「別人家都是陪嫁車陪嫁房的，
黃金都好幾十斤，到你這兒，就偏要掏空我家，你怎麼那麼能享福啊？
「你媽媽生日，你爸送她一個愛馬仕包都十萬，我不信你家就缺這點兒彩禮，就是故意羞辱我！
「文溪，你們一家子都瞧不起人！！」
薛恆越說越激動，似乎忍了很久的不滿終於得到了宣泄，滿屋的東西也砸了好多。
我依舊一句話不吭，任由他發泄憤怒。
煎熬了不知多久，門外終於傳來了喧哗聲。
一陣騷動之後，臥室門被打開了。
我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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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人起初很詫異，怎麼連警察都驚動了。
後來又異口同聲，一口咬定隻是家庭內部矛盾。
我卻堅持自己遭到了非法拘禁，必須要依法處理。
最後大家一起被帶去了派出所。
調解室裡，張萍一家還是口口聲聲稱是家庭矛盾，沒必要大驚小怪。
「小兩口鬧矛盾，我們幫他們調和下感情而已，誤會誤會啊。」
「就是，他倆都訂婚了，婚紗照都定好了，就差選日子領證結婚了。」
「小文，你快跟警察叔叔說說，怎麼家務小事還鬧到這裡來了。」
警察微微一笑：
「阿姨，沒領證，就還不算一家人。
「您把人家小姑娘關在房間裡，犯法了知道嗎？」
此次此刻，我唯一慶幸的是還沒領證，不然真當家庭內部矛盾處理了。
「警察同志，您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我絕不諒解。」
我剛說完這句，沉默很久的薛恆突然不爽開口：
「文溪，適可而止得了。
「說來說去還是為了彩禮，
今天本來也隻是開個玩笑，你又沒受到任何損失，何必鬧到無法收場。
「你非要我被拘留留下案底，以後影響晉升才高興是嗎？」
我甩出剛才四分五裂的手機，對警察道：
「我手機一萬塊，涉案金額夠了吧？」
警察點點頭，薛恆又有些破防，拍了下桌子起身叫板：
「夠了，文溪！手機我賠你就是。」
「你偏要鬧這麼大，把感情作沒了，結婚後你就不怕我出軌嗎？」
不僅我震驚，連調解的警察同志都被薛恆的無恥驚呆了。
我們還沒反應過來，門突然被人推開，我爸媽憤怒地站在門外。
「哪來的以後？沒有以後，我們家文溪不可能嫁給你這樣人品的人！」
我爸擲地有聲的話響起，隨後我媽也走過來緊緊抱住我。
「就是，這門親事我和文溪她爸爸，S也不會同意的。
「薛恆，今天你能把我們小溪關起來，今後還會做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根本不敢想，你和她今天必須分手。」
我媽把我牢牢護ẗū⁹在懷裡，態度格外堅決。
「不行！」
「想得美！」
9
薛恆和張萍尖銳的聲音同時響起。
薛恆破防質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