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失魂落魄地來到那處禁忌的院落。
墨熄正站在水晶棺前,聽見我的腳步聲,轉過身來。
「你拿到信物了?」
他朝我走來,想扶住我。
我卻猛地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她們說……我是為你弟弟準備的祭品……是真的嗎?」
墨熄的身體僵住了。
他用沉默回答了我的問題。
原來,紫色影子說的是真的。
什麼青睞,Ţŭ̀⁼什麼特殊,不過是我自作多情的一場笑話。
「墨熄,你演得真好。」
我將那三枚信物連同他給我的那塊玉佩,一並扔在地上。
「你的祭品,不伺候了。」
我轉身就走,不想再看他一眼。
「溫存!」
「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聽我解釋!」
「解釋?解釋你如何處心積慮地騙我?解釋你如何把我當成滋養你弟弟的祭品?墨熄,我真是瞎了眼才會信你!」
就在我們爭執之時,異變突生。
整座宅邸劇烈地搖晃起來,地面上,那殘破的血色法陣,竟重新亮起了詭異的紅光。
「不好!」
墨熄臉色大變。
「百鬼夜宴提前了!」
他話音未落,一個陰冷的聲音,在院門外響起。
「墨熄,別來無恙啊。你的S期,到了!」
院門被一股巨力撞開,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帶著幾個同樣裝束的手下,走了進來。
為首那人戴著兜帽,
聲音嘶啞難聽。
就是他把我爹娘害S,又把我賣進這座鬼宅!
11
曾經,我也有一個溫暖的家。
爹爹是個教書先生,溫文爾雅;娘親做得一手好菜,最愛哼著小曲哄我睡覺。
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繼續下去,直到這個黑袍人帶著一群兇神惡煞的家丁闖進了我家。
我看不清他們的臉,隻記得刀劍入肉的聲音,和我爹娘倒在血泊中S不瞑目的樣子。
他踩著我爹的屍體,獰笑著走到我面前。
「溫家就剩你這麼個小丫頭了?倒也幹淨。」
我不知道他口中的「幹淨」是什麼意思。
我隻知道,他沒有S我,而是將我關了起來。
最後,他捏著我的下巴,陰惻惻地說:
「你這身皮囊,可是個好東西。
與其浪費了,不如為我所用。墨府的活閻王不是想逆天改命嗎?我就把你送去,做他命中注定的劫數……」
就這樣,我被他當成貨物,賣進了這座吃人的鬼宅。
……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黑袍人看著院中大變的法陣,得意地狂笑。
「墨熄,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計劃?你想用至純之魂淨化你弟弟的怨氣,做夢!我今天,就要讓你們兄弟倆,徹底魂飛魄散!」
他手一揮,他身後的幾個手下立刻開始念咒,催動著法陣,讓水晶棺裡的怨氣變得更加狂暴。
墨熄被那股怨氣衝擊,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卑鄙!」
「哈哈哈,成王敗寇而已!」
黑袍人囂張地笑著,
目光轉向我,充滿了貪婪和淫邪。
「溫家丫頭,沒想到你還真有本事居然能活到現在。不過,等我解決了墨熄,你的壽命也就到頭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從地上撿起那枚琉璃珠,就朝他衝了過去。
「還我爹娘命來!」
黑袍人不屑地冷笑,隨手一揮,一道黑氣化作利刃,朝我射來。
眼看就要刺中我,我胸口的肚兜突然紅光一閃,竟將那道黑氣擋了下來。
黑袍人愣了一下。
我趁機衝到他面前,舉起手裡的琉璃珠,狠狠砸向他的面門。
就在珠子快要碰到他的時候,那顆眼球狀的珠子突然睜開了!
一道黑色的火ƭŭ̀⁸焰從珠子裡噴出,瞬間將黑ťû⁻袍人身邊的一個手下吞噬。
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
就化為了灰燼。
剩下的幾個手下嚇得魂飛魄散。
可他們跑不了了。
西廚的肥胖廚子,東廂的「新娘」們,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院子裡。
廚子揮舞著剔骨刀,將一個手下剁成了肉泥。
「新娘」們則引來無數怨念,將另一個黑袍人撕成了碎片。
轉眼間,黑袍人就成了孤家寡人。
他驚恐地看著這一切,最後把怨毒的目光投向了法陣中心的墨熄。
「就算S,我也要拉你們兄弟倆墊背!」
他咬破指尖,用自己的精血,對法陣下了最後的惡咒。
水晶棺裡的怨氣,徹底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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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棺裡的怨氣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衝擊著墨熄。
墨熄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我剛剛滿腔的憤怒和怨恨,瞬間被驚慌衝得七零八落。
我想衝過去扶住他,可墨熄卻苦笑著看著我。
「沒用的……這是詛咒,除非……有至純之魂甘願獻祭,否則它會一直攻擊我……誰也阻止不了……」
我看著他絕望的眼神,又看了看水晶棺裡那個無辜的嬰孩。
我忽然想起了什麼。
我快步走到水晶棺前,不顧那刺骨的怨氣,伸出手,貼在了棺蓋上。
「讓我試試。」
我閉上眼睛,開始哼唱一首很老的歌謠。
那是我小時候,我娘親哄我睡覺時,最常唱的曲子。
她說:「囡囡,記住這首曲子,
它能保護你。」
我的歌聲很輕,但隨著歌謠的旋律流淌,奇跡發生了。
那些狂暴的黑色怨氣,竟然慢慢平息了下來,它們不再攻擊墨熄,而是像找到了歸宿一般,緩緩地、溫柔地縈繞在水晶棺的周圍。
水晶棺裡,那嬰孩緊皺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
墨熄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這……這是……淨魂曲?」
我不知道什麼是淨魂曲,我隻是不停地唱著。
我感覺自己的力氣在被一點點抽幹,視線也開始模糊。
就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雙冰冷的手和一雙小小的手,從後面扶住了我。
是無臉老妪和無頭小男孩。
「孩子……讓我們……來幫你……」
老妪的聲音,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我腦海中響起。
「那個黑袍人……是我的兒子……我被他推進井裡,他想佔了我的房子Ṱũ⁽……」
緊接著,小男孩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那些人……也S了我的爹娘……他們把我的頭砍下來當球踢……」
他們的聲音裡,沒有怨恨,隻有無盡的悲涼。
「我們困在這裡太久了……也該走了……」
「用我們這點殘魂,助這孩子一臂之力吧……」
「這樣……他也算……有我們陪著了……」
我感覺到兩股溫暖的力量,
通過他們的手,源源不斷地湧入我的身體。
我的歌聲,變得清亮而有力。
老妪和小男孩的身體,則在我身後,一點點變得透明。
「謝謝你……新娘子……」
「跟我們說這麼多話……」
「讓我們覺得……自己還像個人……」
他們的身影,最終化作兩道柔和的光,融入了水晶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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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喊著,想要抓住他們,卻隻抓到一片虛無。
也就在這時,水晶棺爆發出一陣刺眼的白光。
「轟——!」
一聲巨響,整個血色法陣轟然碎裂。
那副水晶棺,也化為了齑粉。
衝天的怨氣,在白光中消散得無影無蹤。
一切都結束了。
清晨的陽光第一次照進了這座陰森的宅院。
走廊上那些人皮燈籠,在陽光下,紛紛化作了飛灰。
一切的詛咒都消失了。
院子裡隻剩下我和墨熄,還有癱倒在地被詛咒反噬的黑袍人。
那個嬰孩已經不見了。
或許,他已經隨著那道白光,去了他該去的地方。
沒有了詛咒的壓制,墨熄的樣子也發生了變化。
他臉上那層S氣褪去,露出一張俊美絕倫卻帶著幾分病態蒼白的臉。
他不再是那個半人半鬼的怪物,他變回了人。
隻是他看起來很虛弱,仿佛風一吹就會倒。
他看著我,
眼神復雜。
「他們……都走了。」
我點點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走到我面前,抬起手,想要幫我擦去眼淚,手卻停在了半空中。
「對不起。」
他聲音沙啞。
「我沒有想過要犧牲你。那些信物,是為了在淨化開始時,聯合四方之力保護你的神魂不受反噬。我隻是……不知該如何對你開口。」
我看著他,雖然我還是分不清他的五官細節,但我相信,他的表情一定很認真。
我抓起他的手,貼在我的臉上。
「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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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站在晨光裡,相顧無言。
這座宅子,安靜得可怕。
那些那些詭異,
都隨著詛咒的解除,消散了。
院子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和那個在地上痛苦掙扎的黑袍人。
詛咒的反噬讓他求生不得,求S不能。
他五官扭曲地擠在一起,口中滲出黑色的血沫。
墨熄走到他面前,五指張開,懸在天靈蓋上。
「他們在黃泉路上等你,那個被你親手推下井的老母親,那個被你的同伙砍下頭顱的孩子……」
「你用怨氣害人,今日,我便讓你嘗嘗,被這世間至惡之物,寸寸吞噬的滋味。」
話音未落,地上那些破碎法陣殘留的汙穢黑氣,仿佛受到了召喚,化作無數條細小的黑蛇鑽進了黑袍人的身體裡!
黑袍人的身體像吹氣球一樣鼓脹起來,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瘋狂竄動。
最後「砰」的一聲,
整個人炸成了一灘膿血與黑灰,連一絲完整的骨頭都沒留下。
......
黑袍人S後,宅子裡的陰氣散盡,變得和普通的庭院沒什麼兩樣。
我問墨熄,為什麼我娘的搖籃曲會是淨魂曲。
他說,或許我的家族,也並非凡人。
隻是那些,都已不再重要。
我和墨熄,一起走出了那間禁忌的院子。
陽光灑在我們身上,暖洋洋的。
我們決定將這座宅子封存,離開這裡,去過普通人的生活。
他拉著我的手,走在長長的走廊上。
我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忽然覺得臉盲也沒什麼不好。
看不清皮相,才能更清楚地看見一個人的心。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