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鈍感力十足那年,竹馬說他怕黑,必須有人陪著睡覺才行。


 


於是,他每天風雨無阻。


 


雷打不動地翻我家窗戶,鑽進我被窩睡覺。


 


後來,隔壁搬來了新鄰居。


 


對方比我聰明漂亮更可愛,竹馬就漸漸不來了。


 


新鄰居對我表示很抱歉。


 


還說:「池雨,你別誤會,我對顧思夜一點想法也沒有。」


 


我沒當回事,反而松了口氣。


 


太好了,畢竟,我終於可以睡床了。


 


再後來,我媽塞給我個不愛說話的少年。


 


少年長得唇紅齒白。


 


就是膽子小,動不動就發抖。


 


當天晚上,他紅著臉問我:


 


「姐姐,我能摸你一下嗎?就一下下……」


 


我這才知道。


 


原來他有皮膚飢渴症,比竹馬還麻煩。


 


1.


 


我因為翻身腦袋不小心磕到牆,才猛然驚醒。


 


我忍著劇痛,眯著眼崩潰地從地上爬起來,疼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我下意識看向床上。


 


床上早就沒人了,泛著涼氣。


 


地上的地鋪被我睡得亂七八糟,枕頭被我踹到了床底。


 


我無奈地開始收拾床鋪。


 


一年前,我的竹馬顧思夜突然說他怕黑。


 


怕到不能生活自理的地步,晚上必須有人陪Ṫú₍著睡覺才行。


 


他讓我保守秘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我很同情也很理解,把這個秘密咽進肚子裡。


 


顧思夜又懇求我陪他睡覺,我沒多想就答應了。


 


於是,

他每晚風雨無阻。


 


雷打不動地翻我家窗戶,睡我的床。


 


而我隻能苦逼地睡在地上。


 


我表面風輕雲淡,背地裡不停地罵街。


 


起初他邀請我跟他一起睡床。


 


但考慮到我的睡眠狀況,我堅定地拒絕了。


 


他就沒再強求。


 


這一睡就睡了一年,兩家家長愣是沒一個發現的。


 


我嘆口氣,起身去洗漱。


 


吃完早飯後,我才慢悠悠往學校晃去。


 


剛進班級,就聽同桌跟他的後桌在議論轉學生。


 


「聽說轉學生成績巨好,人特漂亮。」


 


「成績能有池雨好嗎?池雨都蟬聯兩年第一了,我就沒見過她從第一掉下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不知道嗎?」


 


「哎,你小聲點,

池雨還在這呢。」


 


他們議論的池雨是我。


 


如果轉學生的成績真的有那麼好,那真是太好了。


 


老是考第一,還沒對手,真的非常無聊,我連卷子都不想寫。


 


十分鍾後,轉學生宋黎進來了。


 


我用最挑剔的眼神看著她。


 


人確實漂亮,就不知道成績是不是名副其實。


 


「顧思夜,以後宋黎就坐在你那裡,你多照顧點啊。」


 


顧思夜是班長,而且一直沒有同桌。


 


做他的同桌並不奇怪。


 


然而他卻拒絕了。


 


「我想跟池雨做同桌。」


 


全班人的目光全都落向我,包括宋黎。


 


隻想降低存在感的我,倍感壓力。


 


「……」


 


不是老弟,

你想幹嘛?


 


班主任艱難道:「顧思夜,池雨有同桌,你別開玩笑了。」


 


顧思夜低聲道:「我隻要池雨。」


 


我深吸一口氣,筆都快被攥爛了。


 


恨不得去搖他的腦袋,聽聽他腦子裡進的水聲。


 


「我知道你跟池雨關系好,而且學校不能早戀,這件事容不得商量。」班主任一錘定音。


 


宋黎難堪地站在原地,她看得出顧思夜有多厭惡她。


 


下課後,顧思夜敲了下我的桌子,「出來。」


 


我很煩,「不去,我要寫作業。」


 


「你高中早就學完了,有什麼好做的?」


 


我皺眉:「我準備考雅思。」


 


以前我不想考,現在我想考了。


 


顧思夜咬肌鼓起,轉頭就走。


 


又生氣了哥。


 


2.


 


這件事立刻傳遍了整個年級。


 


我不理解這有什麼好說的,但他們似乎真的很無聊。


 


宋黎怯生生地找到我。


 


「池雨,你放心,我不會跟你搶顧思夜的。」


 


嗯?有病吧。


 


說完後,宋黎又對我鞠了一躬。


 


這一幕不巧被人拍了下來,放在了學校論壇上。


 


論壇上疊了幾百層樓。


 


【不是池雨有病吧,她仗著有顧思夜的喜歡,肆意恐嚇轉學生。】


 


【池雨這個人特別懶,怎麼可能會去恐嚇轉學生啊,這一定是誤會。】


 


【怎麼可能是誤會啊,顧思夜那麼喜歡她,為她跑前跑後的,平日不是送禮就是給她打飯。】


 


【她平日裝傻充愣,吊著顧思夜,現在轉學生來了,她危機意識來了,恨不得轉學生立刻消失。


 


我面無表情看完了幾百樓,一半是罵我的,一半是邊說我懶邊維護我的。


 


我甚至有心在想,他們怎麼知道我懶的?難道我很明顯嗎?


 


放學後,顧思夜追了上來,語氣冰冷煩躁:


 


「那些亂七八糟的謠言,你不要管。」


 


「我已經警告過宋黎了,讓她不要找你麻煩。」


 


我腦袋又全是問號,宋黎什麼時候找我麻煩了?


 


「這關宋黎什麼事?」


 


顧思夜低聲道:


 


「如果不是她自作主張,你們怎麼會被拍下來?」


 


「這不應該去怪私自拍照、造謠的人嗎?」


 


顧思夜聲音拔高:


 


「池雨,你腦子是不是木頭做的?」


 


我深吸一口氣。


 


顧思夜有病吧,人身攻擊我。


 


「算了,你不用因為那些事煩心,我會處理好的。」


 


顧思夜語氣突然很溫柔:


 


「今晚我先不去你那了,我奶奶生日。」


 


我聞言狂壓嘴角,生怕自己笑出聲:


 


「那祝奶奶生日快樂。」


 


顧思夜見我面無表情,以為我很不開心。


 


「池雨,我又不是不去你那了,你別不開心。」


 


「……」


 


我哪裡不開心了?


 


我現在高興S了好嗎?


 


我整整一年沒有睡過床了!任誰都會瘋掉!


 


顧思夜又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放心,我對宋黎沒有任何念頭,我根本不喜歡她。」


 


話音剛落,宋黎就從我們身邊走過。


 


眼睛還紅紅的。


 


要命!


 


說討厭人家,被人家聽到了。


 


我立刻尷尬地去捶顧思夜的胳膊。


 


顧思夜還不明所以,笑眯眯地抱住我的腰,並緊了緊。


 


這一幕又被人拍到,放在了學校論壇上。


 


正好傍晚有夕陽,氛圍感特別好。


 


有人磕得忘生忘S,不知天地為何物。


 


有人飽含激情地罵我。


 


日常潛水的我很無語,這群人是沒事幹了嗎?


 


而且顧思夜不可能喜歡我。


 


有誰會喜歡看過自己屙屎的人啊。


 


小時候去郊遊。


 


顧思夜屙屎沒帶紙,還是我給他摘的樹葉子。


 


3.


 


晚上,我剛躺在心心念念的大床上。


 


還沒伸懶腰,就被媽媽薅了起來。


 


我癱在客廳的懶人沙發裡,有氣無力地道:


 


「什麼事呀?」


 


媽媽踹了下我的腳。


 


我提前預判到了,但懶得躲。


 


「過幾天你弟弟會來,我跟你爸去出差,這段時間,你照顧下。」


 


我腦子沒轉過來彎。


 


「弟弟?是你生的,還是我爸生的?」


 


我沒記錯的話,我好像是獨生女哎。


 


我媽聽出裡面的意思,抬手拍了下我的腦袋。


 


「池雨!你腦子裡裝什麼?我和你爸闲得沒事幹去整私生子?」


 


那誰能說得準呢。


 


顧思夜他爸在外面已經甩了六顆籽了。


 


他媽在外面甩了三顆卵。


 


都是男的。


 


九個好大兒跟顧思夜一起爭家產。


 


我媽看到我不幹淨的眼神就十分生氣。


 


直接一錘定音。


 


「他是我閨蜜的兒子,你必須好好帶,過幾天他就來了。」


 


我立刻擺正態度:「好,我保證會帶好他。」


 


我媽的閨蜜早在十年前就出車禍去世了。


 


一直都是我媽心底的痛。


 


這開不得玩笑。


 


我萬萬沒想到我媽閨蜜的兒子來得這麼快。


 


大半夜就來了。


 


家裡沒有人,隻有我,我媽交代完就去趕機場了。


 


大半夜被吵醒,我本來很煩的。


 


但看到木成霜的臉,我瞬間不煩了。


 


這太漂亮了吧。


 


真不是女娃嗎?


 


可能是我盯得太久,木成霜他有些不自在。


 


「你好,姐姐。」


 


我擠出友好的笑。


 


「哎你好弟弟,

客房在那邊,我帶你去。」


 


我拉了下他的胳膊,木成霜的身體突然抖了下。


 


他低著頭,渾身緊繃,臉頰薄紅。


 


我被嚇得瞪大了雙眼。


 


怎麼了老弟?


 


木成霜搖了搖頭。


 


「不好意思姐姐,老毛病了。」


 


我幹巴巴道:「什麼毛病?」


 


「被人碰,我會爽。」


 


我下意識想歪了,「爽?怎麼爽?」


 


木成霜被我直白的問法搞得面紅耳赤。


 


他的話本來就不多。


 


他不斷地組織語言。


 


最後憋了句:


 


「就是很爽啊……」


 


我面無表情又碰了下他。


 


木成霜的喉嚨裡立刻發出羞恥的聲音。


 


如果我沒聽錯的話,

剛剛他好像「嗯啊」了一下。


 


空氣瞬間陷入了凝固,我尷尬地松開了手。


 


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我慌忙去接,一看發現是顧思夜。


 


我從來沒這麼想聽到他的聲音過,簡直救了我大命了。


 


顧思夜喝多了,不斷地叫著我的名字,還罵我。


 


「池雨,你的心是鐵做的嗎?怎麼捂不熱啊。」


 


「我真的好累,快要堅持不住了。」


 


「池雨,我好恨你啊,你為什麼就不能接納我。」


 


我靠了。


 


顧思夜什麼意思啊。


 


又是罵我的心是鐵做的,又是說恨我的。


 


大半夜被罵,我就很煩。


 


我正想罵回去,卻聽到了裡面的女聲。


 


「顧思夜,你喝多了,我現在送你回房間好不好?


 


我眉心微皺,有點像宋黎的聲音。


 


下一秒,我便意識到我沒猜錯。


 


「池雨,我是宋黎,他喝多了,會被家長罵的,我先送他回去。」


 


我暫時把火氣壓了下來,語氣生硬道:


 


「好,早點休息。」


 


「池雨,你別誤會,我跟顧思夜是鄰居,他媽媽看我孤單一個人,邀請我過去吃飯,我才發現我的鄰居是他。」


 


「白天的事,我一直很想對你說對不起,我沒想到我的行為對你造成了困擾。」


 


我隻挑了重點去回答:


 


「困擾?那倒沒有,你們都早點休息吧。」


 


我擔心宋黎又開口說話。


 


連忙把電話掛了。


 


我經常對人這麼做。


 


有種人,一聊起天來就沒完沒了。


 


說的就是顧思夜。


 


我也不知道顧思夜的話為什麼這麼多。


 


4.


 


「姐姐。」


 


木成霜的突然出聲,嚇了我一跳。


 


「怎麼了?」


 


木成霜臉頰坨紅,似乎是要憋不住了。


 


這一幕讓我想起了八歲的顧思夜。


 


當時他就是這麼看著我,伸手拉著我的裙子。


 


小聲又害羞道:「我要憋不住了……」


 


然後我隻能去給他找地方屙屎。


 


那天他正好吃了火龍果。


 


屙出來的還是偏紫的,帶著芝麻。


 


我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所以我至今都不願意吃火龍果。


 


木成霜醞釀了很久,才怯生生道:


 


「姐姐,我能不能摸你一下,就一下下……」


 


我愣了下,

這是什麼奇奇怪怪的要求。


 


而且他不是說,別人碰他,他會爽嗎?


 


對弟弟的要求,我不會拒絕。


 


我剛伸出手。


 


就看到木成霜近乎貪婪地捧著我的手掌。


 


然後用臉蹭了蹭。


 


我沒有任何不適,隻覺得奇怪。


 


「你這是什麼毛病犯了?」


 


每個人都有些毛病,比如我很懶,顧思夜怕黑。


 


木成霜小聲道:「皮膚飢渴症。」


 


話音剛落,他直接用力抱住了我。


 


他的臉埋在我的頸側,使勁地蹭了蹭。


 


我沒有掙扎,大腦在思考著對策。


 


可我隻想了一秒,就不想去想了。


 


我站著好累啊,還好困啊。


 


木成霜似乎察覺到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