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陛下!」


一個焦急的聲音從殿外傳來,打斷了他的話。


 


柳丞相神色慌張地闖了進來,跪在地上,老淚縱橫。


 


「陛下!求您為小女做主啊!」


 


蕭玄策的臉色沉了下來:「柳丞相,你這是做什麼?」


 


「陛下!」柳丞相哭嚎道,「小女如茵,方才……方才在自己的院子裡,上吊自盡了!」


 


我愣住了。


 


柳如茵……S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重生了,但事情的發展,卻和我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蕭玄策似乎也有些意外,他皺了皺眉,沉聲道:「好端端的,為何要自盡?」


 


柳丞相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高高舉過頭頂:「這是小女留下的絕筆信!信中說,她嫉妒皇後得陛下青睞,

又怨恨皇後娘娘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她深感罪孽深重,無顏面聖,唯有一S以謝天下!」


 


我看著那封所謂的絕筆信,心中冷笑。


 


柳如茵那樣的人,怎麼可能輕易自盡?


 


這分明是柳丞相為了保全自己和柳家,使出的金蟬脫殼之計。


 


他這是要用柳如茵一個人的命,來平息蕭玄策的怒火,保住整個家族。


 


好一招棄車保帥。


 


蕭玄策接過信,看完之後,臉色更加陰沉。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既然如此,便……厚葬了吧。」


 


柳丞相磕了個頭,千恩萬謝地退下了。


 


寢殿裡,又隻剩下我和蕭玄策。


 


氣氛有些凝滯。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看不透他了。


 


6


 


前世的他,

為了柳如茵,不分青紅皂白地將我打入深淵。


 


這一世,他卻好像變了一個人。


 


他不僅查明了真相,還……逼S了柳如茵?


 


「書辭,」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對不起。」


 


我愣住了。


 


蕭玄策,竟然在向我道歉。


 


「前世,是朕對不起你。」他看著我,眼中充滿了痛苦和悔恨,「朕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傷你至深,害你至S。若非上天垂憐,給朕重來一次的機會,朕將抱憾終身,永世不得安寧。」


 


他的話,證實了我的猜想。


 


他也重生了。


 


而且,他還保留著前世的記憶。


 


「所以,柳如茵的S,是你做的?」我冷靜地問。


 


蕭玄策沒有否認。


 


「朕不能再讓她有機會傷害你。

」他握緊我的手,力道極大,「書辭,這一世,朕絕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朕會把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給你,補償朕前世對你的虧欠。」


 


他的眼神炙熱,神態真誠。


 


若是前世的我,或許會為此感動。


 


但現在的我,隻會覺得可笑。


 


一顆被傷透了的心,要如何才能復原?


 


更何況,我們之間,還隔著沈家滿門的血海深仇。


 


我抽回自己的手,淡淡地說:「陛下言重了。臣妾隻是一個婦人,不敢奢求太多,隻求能安穩度日。」


 


蕭玄策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幾分。


 


他苦笑一聲:「書辭,你還是在怪朕。」


 


「臣妾不敢。」


 


「你敢。」他定定地看著我,「朕知道,你心裡有恨。恨朕冤枉你,恨朕S了你沈家滿門。」


 


他深吸一口氣,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書辭,朕可以向你保證,這一世,鎮國公府絕不會重蹈覆轍。朕會還你父親一個公道,讓沈家繼續榮耀百代。」


 


我心中微動。


 


父親,母親,兄長……


 


他們是我心中最深的痛。


 


如果能讓他們安好,我……


 


「陛下想怎麼做?」我問。


 


「朕會徹查當年先帝駕崩的真相。」蕭玄策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朕一直懷疑,父皇的S並非意外。而你父親,似乎知道些什麼,所以才會被人陷害,扣上謀逆的罪名。」


 


先帝駕崩的真相?


 


我心中一凜。


 


這件事,我從未聽父親提起過。


 


「朕需要你的幫助,書辭。」蕭玄策看著我,

目光灼灼,「你父親可曾留下什麼線索?或者,他有沒有什麼特別信任的心腹?」


 


我陷入了沉思。


 


父親為人謹慎,從不將朝堂之事帶回家中。


 


但我想起,他書房裡有一幅畫,是他最珍視的東西。


 


「我父親的書房裡,有一幅《江山社稷圖》,似乎極為重要。」


 


蕭玄策眼睛一亮。


 


「好!朕立刻派人去取!」


 


他雷厲風行,立刻傳令下去。


 


看著他為我的事如此上心,我的心,有了一絲松動。


 


或許,我真的可以再信他一次?


 


然而,當侍衛將那幅畫取來時,我們都傻眼了。


 


畫,是假的。


 


7


 


畫是假的。


 


鎮國公府裡,父親最珍視的那幅《江山社稷圖》被人調了包。


 


蕭玄策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什麼時候的事?」他厲聲問侍衛。


 


侍衛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回……回陛下,卑職去取畫時,國公府的管家說,這幅畫……在三日前,就被一位自稱是宮裡來的人取走了。」


 


三日前。


 


正是我昏迷不醒的時候。


 


蕭玄策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查!給朕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人給朕揪出來!」


 


侍衛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


 


寢殿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唯一的線索斷了。


 


我看著蕭玄策緊繃的側臉,心中那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又被澆滅了。


 


看來,想要為沈家翻案,

並沒有那麼容易。


 


暗中有一隻手,在阻撓著我們。


 


「書辭,你別擔心。」蕭玄策似乎察覺到我的失落,放緩了語氣,安慰我道,「就算沒有那幅畫,朕也一定會查明真相。」


 


我沒有說話。


 


接下來的幾天,蕭玄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秘密調查取走畫的人。


 


然而,那個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與此同時,朝堂之上,暗流湧動。


 


柳丞相似乎怕我對付柳家,選擇先下手為強。


 


他聯合了一批言官,開始在朝堂上彈劾我。


 


說我「妖媚惑主」,「幹預朝政」,甚至將柳如茵的S也算在了我的頭上,說我是「妒婦」。


 


一時間,我再次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蕭玄策力排眾議,將那些彈劾我的言官全部罷黜,

強勢地維護著我。


 


他的維護,讓我成了後宮所有女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她們不敢明著對我怎麼樣,便在暗地裡使各種小絆子。


 


今天我的膳食裡多了些不該有的東西,明天我宮裡的貓就無故暴斃。


 


這些小把戲,我應付得遊刃有餘。


 


但蕭玄策卻緊張得不行,將我宮裡上上下下的人都換了個遍,還派了禁軍將我的鳳鸞宮圍得水泄不通,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他的保護,讓我感到窒息。


 


這天,我正在御花園裡散步,迎面遇上了一個毀了容的宮女。


 


居然是柳如茵。


 


8


 


她不是自盡了嗎?


 


她好像生了一場大病,臉色蒼白,身形纖弱,看到我,連忙屈膝行禮。


 


「臣女見過皇後娘娘。」


 


看著她如今這個樣子,

我心中五味雜陳。


 


「起來吧。」我淡淡地說。


 


她咬了咬唇,小聲說:「娘娘,臣女知道,妹妹的S……都怪臣女。若不是臣女,妹妹也不會……」


 


「好了。」我打斷她,「廢話少說。」


 


柳如茵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愣住了。


 


「娘娘……」


 


「如果你真的覺得愧疚,」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那就告訴我,你怎麼活下來的?三日前,是誰去國公府取走了那幅畫?」


 


柳如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娘娘……您在說什麼?臣女……臣女聽不懂。」


 


柳如茵的眼神躲閃,

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袖。


 


她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你不用騙我。」我逼近一步,聲音冷了下來,「那日去取畫的人,是你,對不對?」


 


柳如茵被我逼得連連後退,腳下一個不穩,跌坐在地。


 


她抬起頭,淚眼蒙眬地看著我,滿臉的驚恐和無助。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哭著說,「是……是太後娘娘!太後娘娘救了我,毀了我的容貌,讓我去取畫!」


 


太後?


 


我心頭巨震。


 


蕭玄策的生母,當今的太後,一直深居簡出,潛心禮佛,從不過問朝政。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太後娘娘說,那幅畫是不祥之物,會給陛下帶來災禍,

讓臣女偷偷將它取來,交給她處理。」柳如茵抽泣著說,「臣女不敢不從……娘娘,求您饒了臣女這一次吧!」


 


我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心中一片冰冷。


 


她說得是真是假?


 


太後又為何要針對沈家?


 


這一切的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


 


我沒有再為難柳如茵,讓她回去了。


 


這件事,我必須告訴蕭玄策。


 


我回到鳳鸞宮,蕭玄策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看到我臉色不對,連忙迎上來:「怎麼了?誰又惹你了?」


 


我將柳如茵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蕭玄策聽完,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


 


「母後……」他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蕭玄策沉默了。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或許……和父皇的S有關。」


 


他告訴我,先帝在位時,對沈家極為倚重,甚至有意將皇位傳給有沈家支持的七皇子,也就是他的弟弟,蕭玄淵。


 


而太後,一直希望自己的兒子能登上帝位。


 


先帝的突然駕崩,讓當時還是太子的蕭玄策順利地繼承了皇位。


 


這一切,真的隻是巧合嗎?


 


「朕要去見母後。」蕭玄策站起身,眼神堅定,「朕一定要問個清楚。」


 


我拉住他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他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我們來到太後居住的慈安宮。


 


宮殿裡檀香嫋嫋,

安靜得有些詭異。


 


太後正在佛堂裡念經,看到我們來了,隻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


 


「皇帝和皇後來了,所為何事啊?」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蕭玄策開門見山:「母後,兒臣想問您,鎮國公府那幅《江山社稷圖》,是不是在您這裡?」


 


太後捻動佛珠的手一頓。


 


她緩緩地睜開眼,渾濁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審視和冷意。


 


「是哀家拿的。」她承認得倒是幹脆。


 


「為何?」蕭玄策追問。


 


太後冷笑一聲:「為何?皇帝,你當真不知道為何嗎?」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我們面前,目光如刀。


 


「那幅畫裡,藏著你父皇真正的S因!藏著沈家意圖謀反的證據!」


 


她的話,

如同一道驚雷,在我們頭頂炸響。


 


「謀反?」蕭玄策失聲,「這不可能!鎮國公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太後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眼神裡滿是鄙夷。


 


「忠心耿耿?皇帝,你太天真了。沈惟庸扶持你,不過是看你年幼好控制罷了!他真正的目的,是想等時機成熟,就扶持你那不成器的七弟上位,好讓他沈家,成為第二個王氏!」


 


王氏,是前朝以外戚身份篡奪皇位的家族。


 


太後的話,讓蕭玄策的臉色變得煞白。


 


「不……母後,您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太後從袖中取出一封泛黃的信件,甩在蕭玄策臉上,「你自己看!這是哀家從那幅畫的夾層裡找到的!是你父皇留下的親筆信!」


 


蕭玄策顫抖著手撿起信,

打開。


 


我湊過去,隻見信上用朱砂寫著幾行觸目驚心的字。


 


「沈氏野心,昭然若揭。朕恐命不久矣,傳位於七子玄淵,望其能除此心腹大患,保我大業江山……」


 


字跡確是先帝的筆跡。


 


我如遭雷擊,渾身冰冷。


 


怎麼會這樣?


 


父親怎麼可能會謀反?


 


「看到了嗎?」太後冷冷地看著我們,「你父皇早就看穿了沈惟庸的狼子野心,所以才會被他下毒害S!而沈惟庸,為了掩蓋罪行,便偽造遺詔,扶你上位,將所有知情者一一鏟除!」


 


「哀家若不是留了一手,將這封信藏了起來,恐怕連哀家,也早就不在人世了!」


 


蕭玄策拿著信,手抖得厲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真相……竟然是這樣嗎?


 


他一直敬重的國公,竟然是S父仇人?


 


他一直深愛的女人,竟然是仇人之女?


 


巨大的衝擊,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我看著他痛苦的神情,心裡也亂成一團。


 


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我那光明磊落的父親會是這樣的人。


 


「我不信!」我衝著太後喊道,「這一定是偽造的!我父親絕不會做出這種事!」


 


「是不是偽造,皇帝心中自有定論。」太後看都懶得看我一眼,隻對蕭玄策說,「皇帝,如今證據確鑿,你該知道怎麼做了吧?沈家餘孽,斷不可留!」


 


她這是在逼蕭玄策S我。


 


蕭玄策猛地抬頭,看向我。


 


他的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復雜。


 


有痛苦,有掙扎,有愛,也有……恨。


 


前世那種熟悉的,冰冷的恨意,再次出現在他的眼中。


 


我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他會怎麼選?


 


是相信我,還是相信他母親和那封所謂的遺詔?


 


「來人。」


 


他開口了,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兩個侍衛從殿外走了進來。


 


「將皇後……」他閉上眼,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後面的話,「……打入天牢。」


 


又是天牢。


 


熟悉的陰暗,熟悉的潮湿。


 


我坐在冰冷的草堆上,心中一片荒蕪。


 


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無論重來多少次,我們之間,都隔著無法跨越的血海深仇。


 


蕭玄策,

他終究還是選擇相信了他的母親。


 


我自嘲地笑了笑。


 


沈書辭啊沈書辭,你還在期待什麼呢?


 


不知過了多久,牢門被打開了。


 


我以為是來送飯的獄卒,沒想到,走進來的人,竟然是蕭玄策。


 


他遣退了所有人,一個人走到我面前。


 


他換下了一身龍袍,隻穿著簡單的常服,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和痛苦。


 


「書辭。」他蹲下身,想要握我的手,卻被我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你還在生朕的氣。」


 


我冷冷地看著他:「陛下不該來這裡。我一個罪臣之女,擔不起您的探望。」


 


「書辭,你聽我解釋。」他急切地說,「朕把你關進天牢,隻是權宜之計。母後她……她盯得太緊,

朕不得不這麼做。」


 


「權宜之計?」我冷笑,「然後呢?是不是再過幾天,就要將我沈家滿門抄斬,將我賜S,好讓你安心做你的孝子賢孫?」


 


「不是的!」他激動地反駁,「朕不相信!朕不相信嶽父會是那樣的人!那封信,一定有問題!」


 


我愣住了。


 


「你不信?」


 


「朕不信。」他定定地看著我,眼神無比堅定,「朕與嶽父相處多年,他的為人,朕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絕不是貪戀權位之人。」


 


「那你為何……」


 


「朕在演戲。」他壓低聲音說,「演給母後看,演給幕後主使看。」


 


「這不,朕稍微一松懈,他們就坐不住了。」


 


「如今朕已經查明,是母後受了柳丞相的蠱惑,朕已經將人拿下,母後也送去佛堂清修。」


 


他的話,讓我混亂的心有了一絲光亮。


 


「書辭,」他抓住我的手,這次我沒有再躲開,「我這次來,是接你回去的。」


 


我看著他眼中深切的期盼和信任,沉默了許久。


 


最終,我點了點頭。


 


我們攜手走出天牢。


 


天光放晴,溫風和煦。


 


蕭玄策當即封我為皇後,盛大的典禮上,響起了一個系統電子音。


 


【叮……】


 


【攻略成功,是否選擇脫離小世界?】


 


蕭玄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我。


 


我卻毫不猶豫地點擊了【確定】。


 


上一世的痛楚還歷歷在目,人心易變,我不能保證會不會出現第二個柳如茵。


 


趁著能離開,還是離開為妙。


 


「書辭……書辭……」


 


在蕭玄策歇斯底裡的叫聲中,我漸漸變得透明,被一陣風吹散了……


 


再見了,蕭玄策!


 


如果不是為了沈家,我壓根不會選擇重來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