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一秒,他吻了下來。


 


不是像周澤那樣帶著挑釁的炫耀。


 


不是遊戲,也不是作秀。


 


隻是安靜、克制。


 


卻藏著漫長等待後終於靠近的顫抖。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被他扣在懷裡,像被世界隔絕。


 


心跳一聲又一聲砸在耳膜裡,像是所有偽裝都碎掉的聲音。


 


他吻得極輕,卻讓人一點點潰堤。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松開我。


 


「從現在開始,你隻有兩個選擇。」


 


他額頭抵著我,嗓音啞得像砂紙。


 


「第一,嫁我。第二,逃。但我一定會追。」


 


我還在晃神,手機忽然響了。


 


是我助理打來的,語氣緊張:


 


「溫姐,不好了,網上爆出你是傅家未婚妻後,

熱搜都炸了!周澤的粉絲全在罵你,說你借他炒作,還欺騙感情……現在品牌方有兩個項目要撤,你看要不要發聲明?」


 


我腦子一陣空白。


 


傅執伸手拿過我手機,沒問我意見,直接回:「告訴品牌方,溫愉未來所有資源,由我接手。」


 


掛斷後,他淡淡開口:


 


「溫小姐,該考慮下正式和我綁定了。」


 


我看著他,心底那根被反復折斷的弦。


 


好像真的,再一次被他撿了起來。


 


但這次,他沒有放手的意思。


 


6.


 


第二天早上,我被助理一通電話吵醒。


 


「溫姐,不好了,微博已經炸了!」


 


我閉著眼揉了揉眉心。


 


手機還沒從耳邊拿開,助理就開始飛速輸出:


 


「你和周澤的戀情上了熱搜第一,

『溫愉插足周唐戀』『傅執金主新歡』全掛榜了,還有狗仔爆你昨晚跟傅執進了同一間公寓……評論區已經半瘋了!」


 


我一陣頭皮發麻。


 


連早餐都顧不上,穿上外套走到客廳。


 


客廳落地窗前,傅執穿著襯衫,袖口挽起。


 


他正在一手看平板,一手握著咖啡。


 


姿態闲適到不像身處輿論風暴中心的人。


 


我走近他:「現在怎麼辦?全網都在罵我。」


 


他放下杯子,看著我:


 


「你怕?」


 


我咬牙:「這不是怕的問題,我現在會被品牌割席、綜藝踢出、公司冷藏——」


 


「溫愉。」


 


他輕聲打斷我,眉眼卻冷了下來。


 


「你已經不是那個任人拿捏、靠緋聞上位的小藝人了。


 


他說完這句話,抬手把一份平板推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條剛發布的微博——


 


【傅氏集團官方賬號 V】@傅氏集團


 


即日起,溫愉小姐將以集團旗下【曜星影業】特別合約藝人身份參與所有影視、時尚及品牌項目。


 


傅氏集團對造謠抹黑溫小姐者,已發出律師函。任何針對她的傷害,等同於冒犯傅氏集團。


 


我大腦一片空白:


 


「……你直接官宣我入你公司?」


 


「你昨晚不是說被品牌方撤了嗎?」


 


他淡淡回答,低頭啜了口咖啡。


 


「沒關系,我讓他們道歉。」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知道你這麼做會讓整個娛樂圈都以為我是你金主情人嗎?


 


「不是情人。」傅執慢條斯理地看著我,唇角微彎,「你是我未婚妻。」


 


我頭皮發緊:「你能不能不要老把『未婚妻』三個字掛嘴邊?」


 


「那等你改口叫我老公。」


 


他語氣不變,表情一本正經。


 


我:……


 


剛想開口懟他,門鈴忽然響了。


 


是助理帶來的通告:


 


下午臨時追加媒體見面會。


 


主角是我、周澤,還有……唐意涵。


 


我剛拿著通告紙條,心裡還在發怵。


 


傅執已經起身,低聲道:


 


「去吧。該還回去的,就還回去。」


 


7.


 


下午,見面會現場。


 


媒體蜂擁而至,

閃光燈連成一片。


 


我坐在周澤身旁,對面是唐意涵和她的經紀人。


 


主持人語氣微妙:


 


「昨天晚上,三位藝人的言行引發爭議,現在想請周老師先回應關於戀情的質疑。」


 


我本以為他會像以前那樣否認、敷衍,結果——


 


周澤竟突然站起來,直接走到我面前。


 


他拿起麥克風,聲音低沉:


 


「我和溫愉,曾經確實是戀人。」


 


轟。


 


全場哗然,閃光燈狂閃,我一下子愣住。


 


「是我不懂得珍惜,是我的錯。」


 


他盯著我,眼眶發紅。


 


「她沒有插足我和任何人,是我背叛了她,我不該在節目裡那樣說她。現在……我隻想彌補。」


 


我還沒回神,

他忽然一把牽起我的手,朝我靠近。


 


「愉愉,給我一次機會。」


 


他說著,就要吻下來。


 


我驚得本能往後躲,可還是被他扣住了手腕。


 


「周澤!」


 


我低聲怒吼,掙不開。


 


下一秒,一隻修長骨節分明的手猛地扣住他的肩膀。


 


砰的一聲——


 


周澤被扯開,狠狠撞在椅背上。


 


傅執站在我身側,眉眼疏冷。


 


西裝外套未解,風度翩翩。


 


偏偏眼神像寒刃一樣鋒利:


 


「周先生。」


 


「溫小姐,是我的未婚妻。」


 


他聲音低穩卻充滿壓迫。


 


「不管你是出於愧疚、悔恨,還是臨時作戲,都不該碰她。」


 


「她不是你能隨便碰的女人。


 


眾目睽睽下,他一步走近。


 


將我整個護在懷中,擋住所有鏡頭。


 


「傅執你憑什麼!」周澤失控大吼,「你不過仗著家族——」


 


「我仗著她是我傅家的未婚妻。」他語調冷靜至極,「這就夠了。」


 


空氣安靜一瞬。


 


下一秒,主持人手忙腳亂:


 


「那個……我們臨時採訪就到這裡,傅總和溫小姐請先移步後臺休息——」


 


傅執護著我走向後臺,步步從容。


 


我回頭一眼,看見周澤站在原地。


 


紅著眼眶,不甘卻無可奈何。


 


他這一次,徹底失去了可以碰我的資格。


 


8.


 


後臺,我盯著傅執,

心亂如麻。


 


「你真的……就這麼不在乎外界怎麼想?」


 


他俯身靠近我,語氣慢條斯理:


 


「溫愉,從今天起,不管你是想拍戲、拿獎、當影後……隻要你想做,我都替你把風擋住。」


 


「你隻要站在舞臺上就行。」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他卻忽然笑了一下,很輕:


 


「因為你是我唯一想捧在手心,寵上天去的未婚妻。」


 


我靠在後臺沙發上,手指捏著水杯。


 


冰塊咔噠一聲響,像我心裡那根搖搖欲墜的線。


 


傅執站在我身邊,一手撐在沙發背上,俯身盯著我:


 


「你還在想周澤?」


 


我一愣,想否認。


 


但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竟說不出口。


 


「你覺得他那點廉價悔意,值當你猶豫?」


 


他語氣不重,但話字字擊中我心口。


 


「他要是真在意你,怎麼會在節目裡逼你、在鏡頭前詆毀你?溫愉,你不欠他。」


 


我低頭沒說話,指尖卻不自覺捏緊水杯邊緣。


 


他看出我的掙扎,忽然伸手抬起我下巴,語氣沉了些:


 


「你別忘了,你現在是我的人。」


 


「就算你想心軟,也得問問我同不同意。」


 


我怔怔看著他,嗓子發緊。


 


半晌,勉強笑了下:


 


「傅總這追妻方式……有點霸道了。」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


 


忽然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


 


「你可以不答應我,但不能再心軟回頭。


 


說完,他起身:


 


「明天陪我出席一個晚宴。」


 


我蹙眉:「又是什麼投資飯局?」


 


「是你新電影的開機酒會,導演早就定好女主是你。」


 


他頓了頓,似笑非笑看我。


 


「但我知道你前天剛被換角。」


 


我一驚,眼裡騰起怒火。


 


傅執卻已轉身,背對著我淡淡丟下一句:


 


「別人能拿走的,我都替你拿回來。你該爭的,我不會讓你輸。」


 


9.


 


第二天,電影《落雪未遲》的開機宴。


 


我一進場,就感覺無數目光在看我。


 


熟悉的制片人、導演。


 


還有那些幾天前在我「緋聞風波」後,把我從項目群裡踢出去的高層。


 


現在一個個笑得比春風還和煦。


 


我站在主賓區,端著香檳杯。


 


剛要找借口離開,就聽見一道熟悉到發寒的女聲。


 


「愉愉,好久不見啊。」


 


唐意涵穿著裸色禮服,妝容精致地站在我面前。


 


一副多年閨蜜重逢的虛偽姿態。


 


我沒理她,她卻自顧自靠近兩步:


 


「你知道嗎,周澤昨晚發瘋了一樣來找我,說他失去了全世界。」


 


她說完,露出一個甜到發膩的笑容:「不過也不能怪他,誰讓你現在這副樣子,確實挺招人愛。」


 


我心一沉: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隻是想提醒你——你以為傅執會一直護你?等你沒價值了,他轉頭就能捧別人。」她輕笑,「他家太太位置,輪不到你。」


 


我正想開口,

一道清冷卻低沉的嗓音打斷了我們:


 


「是嗎?」


 


傅執從人群中走過來。


 


一手插兜,一手端著酒杯。


 


眼神卻像落了霜。


 


他站在我身邊,淡淡掃了唐意涵一眼:「我捧她,不是因為她有價值。」


 


「而是因為,我喜歡她。」


 


空氣安靜了兩秒。


 


「喜歡一個人,需要價值?」


 


他盯著唐意涵,目光微冷。


 


「還是說,你太習慣用資源換感情,所以理解不了別人的真心?」


 


唐意涵臉色驟白,咬著唇退了一步。


 


傅執卻拉住我,轉頭朝眾人宣布:


 


「溫愉是我傅執未來的妻子。我今天把話放這兒——誰想動她,就是跟傅家作對。」


 


話音一落,

周圍人噤若寒蟬。


 


我愣在原地,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胸腔裡。


 


整個人像被拽入了另一場旋渦。


 


他居然不止一次,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我是他妻子。


 


可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匿名發件人】:


 


「你知道傅執為什麼突然捧你嗎?你真以為他隻是喜歡你?看看這個——」


 


附件是一張醫院報告截圖。


 


我盯著手機屏幕那張截圖,指尖忍不住發冷。


 


醫院的官方標志赫然在目,報告單上寫著:熊貓血。


 


而下方是一份血樣編號比對報告,樣本代號卻赫然是:溫愉。


 


我眼皮一跳。


 


怎麼會有我的血型報告?


 


這是誰在查?


 


又是誰在提供?


 


我幾乎是強迫自己鎮定,裝作若無其事地將手機反扣在掌心。


 


但腦子已經一片混亂。


 


我是熊貓血。


 


這個世界上極少存在的稀有血型。


 


難道是傅執在調查我嗎?


 


更奇怪的是,這幾天我一直在想。


 


他為什麼突然這麼「高調」對我好。


 


資源、話語權、護我、寵我。


 


連晚宴現場都當眾宣布我是他未婚妻。


 


我不是沒動心。


 


但現在,我開始後怕。


 


正當這時,不遠處的幾位夫人在闲聊,聲音被我捕捉了個正著:


 


「聽說江家那位小小姐最近又住院了?」


 


「可不是嘛,她那熊貓血體質,輸血難得很,據說之前還差點搶救不過來。」


 


「唉,

也就是傅家人有辦法,不然一般人早撐不過去了……」


 


江家?


 


我的瞳孔猛然一縮。


 


江晚棉。


 


她,是我曾經偶爾聽說過的名字。


 


江家獨女,從小嬌養。


 


傳言中是傅執的「白月光」。


 


曾有媒體拍到他們在江晚棉病房門口低聲交談。


 


傅執甚至陪她出入高級療養院、親自送她去國外治療。


 


我曾以為那隻是聯姻前豪門之間的禮貌接觸。


 


但現在……


 


她也是熊貓血?


 


我攥緊了手機,整個人像陷進冰窖,連腳底都冷得發麻。


 


我忽然意識到,傅執從未正面否認過他和江晚棉的關系。


 


我像被電擊了一樣站起身。


 


一杯香檳被我碰倒在桌面。


 


砰地一聲。


 


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溫愉,你怎麼了?」


 


傅執立刻朝我走來,手下意識地扶住我。


 


我卻猛地甩開他。


 


「我有點不舒服。」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先走了。」


 


他眉頭皺起:「我送你。」


 


「不用!」


 


我聲音拔高一瞬。


 


驚覺失控,又立刻收了回來。


 


「……我想一個人靜靜。」


 


傅執看著我幾秒,沒再強硬。


 


卻皺眉看了眼我手裡,被我SS攥著的手機。


 


我扭頭走出去。


 


腳步慌亂,心跳急促。


 


傅執,你對我好,到底是因為你喜歡我。


 


還是因為……


 


我是你白月光江晚棉的活血庫?


 


10.


 


我幾乎是逃離晚宴廳。


 


剛走到旋轉樓梯前,身後卻忽然響起一陣掌聲與驚呼。


 


「江小姐來了!」


 


我猛然回頭。


 


隻見一個身穿月白色禮服的女孩在傅夫人的攙扶下緩緩走進來。


 


膚若凝脂,神情溫婉。


 


氣質確實與傳聞中的「嬌養名媛」一模一樣。


 


她唇角輕勾,落落大方地向賓客點頭致意。


 


而傅執竟也不遠不近地走過去,與她低聲說了幾句。


 


我看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隻看到江晚棉抬起頭,笑得有些嬌羞。


 


然後,她的手順理成章地挽上了傅執的手臂。


 


我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一瞬間,香檳、掌聲、燈光、舞曲,全都像劇場裡假的布景,轟然垮塌。


 


我低頭,腳步混亂地朝出口走去。


 


可我剛一推開酒店大門,身後那道熟悉的聲音便急促地響起:「溫愉!」


 


我沒回頭,卻被人一把扣住手腕。


 


傅執拽我到車前,直接將我塞進副駕駛,關上車門。


 


「你發什麼瘋?」他臉色冷得發沉。


 


我咬著唇不語。


 


他看我不說話,猛地拍了下方向盤,低聲道:「說話!」


 


我轉頭看他,眼眶發熱:


 


「我隻是……不想再當別人生命裡的替代品。」


 


他一怔。


 


我終於崩潰道:「你喜歡江晚棉,就去找她,

別拿我當她的備用血袋好嗎?我也是人,不是你白月光的器官銀行!」


 


車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然後,他伸手,把我摟進懷裡。


 


我掙扎,他卻一手捧住我的後腦,語氣柔得不像話:「你是不是傻?」


 


我呆住。


 


他額頭貼著我,認真地說:


 


「江晚棉是我堂妹。」


 


我猛地睜大眼。


 


「你從頭到尾都誤會了。」他一字一句,緩慢解釋,「她從小身體不好,阿姨臨終前讓我照顧她。但我一直把她當親妹妹看。」


 


「……那你之前對她……」


 


「媒體亂寫的。」他揉了揉我的發頂,嘆氣,「我也從沒回應過。愉愉,我對你好,是因為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任何人。」


 


我張了張嘴,竟不知道說什麼。


 


「至於你的血型,我確實知道你是熊貓血,但不是為了她調查的,是你自己上次拍戲受傷大出血,我怕再出意外才留意了你的病歷。」


 


我怔住,腦海像放電影般倒帶回那次。


 


拍戲時我摔下馬,被送去醫院緊急縫合,後來還發燒了幾天。


 


傅執全程在病房守著,還親自帶人換掉原本的劇組醫護團隊。


 


「我那時……還以為你隻是想炒作點花邊。」


 


「你在我眼裡需要靠炒作?」


 


他笑了聲,眼神卻格外溫柔。


 


「我喜歡你,溫愉,不是因為你是『誰』,而是因為你就是你。」


 


我眼淚終於掉下來,緊緊抱住他。


 


11.


 


幾天後,傅執終於查清楚那封匿名郵件的來源。


 


是周澤。


 


他偽造文件截圖,利用江晚棉的病歷做了「供血資料」混淆視聽。


 


傅執沒有手軟。


 


他不僅讓周澤被行業封S,還將其惡意中傷行為交由律師起訴。


 


周澤最終賠償了高額違約金,徹底從圈中消失。


 


而我,也因那檔節目一炮而紅。


 


之後更是拿下多個代言與劇本女主,站上了紅毯的 C 位,成為新晉流量與實力兼具的演員。


 


在一年後的金雀獎頒獎結束的晚宴上,傅執在後臺牽著我走出來。


 


他當眾單膝跪下,拿出戒指:


 


「溫愉,嫁給我,好嗎?」


 


我眼眶泛紅,卻笑著點頭。


 


人群沸騰。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在耳邊輕聲說:


 


「你是我命中注定唯一的主角。」


 


他將戒指戴上我的手指,掌心覆住我的手,低聲道:


 


「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唯一。」


 


我紅著眼眶笑了。


 


燈光落下,全場沸騰。


 


他低頭吻了吻我的指尖,輕聲問:


 


「這次,誰都搶不走你了,好嗎?」


 


我笑著回抱他。


 


輕輕應了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