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妹妹逼我切掉她的輸卵管,說她男友不愛戴套。


 


我將她罵了回去。


 


回家後,她以絕食要挾爸媽。


 


爸媽心疼她,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南蓉,為什麼不給她切?!你是不是嫉妒你妹妹,想害她分手?」


 


我苦口婆心,終於說服他們不給她做切除術。


 


誰知我訂婚當天,妹妹偷開爸爸的車,紅著眼憤恨地朝我撞來。


 


我奄奄一息之際,她猙獰地瞪著我:


 


「你不給我切輸卵管,就是怕我搶走嘉越哥哥!」


 


「他說了,隻要我切了輸卵管就會和你分手,和我訂婚!」


 


原來她那個不願戴套的男友,是我要訂婚的未婚夫。


 


我在她憎恨的話語中S不瞑目。


 


再次醒來,是沈嘉越來見家長的那天。


 


飯桌上,

妹妹試探我們:


 


「我男友不想戴套,姐姐,你給我做個輸卵管切除術。」


 


我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未婚夫,淡定道:


 


「男女平等,男的雙側蛋子也一起切了才公平。」


 


1


 


「那怎麼能行呢?」


 


殷北芙立馬反對。


 


「男的切了……不是就不能那啥了嗎?豈不是影響以後夫妻生活的質量?」


 


我扒拉著碗裡的飯粒,一想到沈嘉越不知道什麼時候和殷北芙攪到一起去了。


 


惡心得直反胃。


 


一想到前世他 PUA 殷北芙,讓她切除輸卵管。


 


最後我莫名其妙S在沒有給她做手術上,就恨不得碾碎這對狗男女。


 


「雙側切除後,通過激素替代維持睪酮水平,通常仍可保留其功能和欲望。


 


我表面維持著平靜,見沈嘉越拿筷子的手不自覺用力,心裡已經拳打腳踢將他痛扁了無數下。


 


「妹妹,要是真講究男女平等。那憑什麼女的挨刀子,男的不用?」


 


「應該要切大家一起切。」


 


我將話題拋給沈嘉越:


 


「嘉越,一個男人要是真愛那個女人的話,是不是會願意為她做一切事?」


 


沈嘉越咬著後槽牙,不得不笑著說:


 


「那是當然,寶貝。」


 


我轉頭笑著看向殷北芙:


 


「你看,你姐夫是男人。男人最懂男人了。」


 


「妹妹,你以後找男友一定要看清。」


 


「真正愛你的男人,就會願意為了你切除他的雙側,這樣才不會讓你懷孕。」


 


殷北芙悄悄朝沈嘉越瞥了一眼,再看向我時微微揚起下巴:


 


「姐姐,

我男朋友很愛我,肯定會願意為了我做切除術的。」


 


她的嘴角微勾,看起來有幾分得意,又有幾分挑釁。


 


而沈嘉越卻手一抖,差點兒沒拿住筷子。


 


他應該聯想到雙側被切除時的酸爽感覺了吧?


 


2


 


「姐夫,我男友對我,一定比你對姐姐還要好。」


 


「你說是不是?」


 


殷北芙低下頭去,悄悄用餘光瞥一眼沈嘉越,抿起嘴角,露出一抹羞怯的笑。


 


他們之間這麼明顯你來我往的互動。


 


為什麼前世我竟忽略了呢?


 


七年戀愛,我太信任沈嘉越了。


 


總以為他與一般男人不同,是靠得住的。


 


誰知,呵呵……


 


沈嘉越並不看殷北芙,隻是低聲嗯了一聲,

低著頭默默吃飯。


 


仿佛殷北芙所說的一切和他無關。


 


隻是這一聲「嗯」,殷北芙就已受到了最大的鼓舞。


 


下一瞬,她的腳竟蹭上我的西褲。


 


我和沈嘉越肩並肩坐著,可想而知,她是蹭錯人了。


 


我低頭掃了一眼臉頰泛紅、媚眼如絲的殷北芙。


 


不動聲色地將叉子握在手中。


 


準備等下不小心將叉子「掉」在她的腳背上。


 


「姐姐,那如果我和我男友一起去你醫院做手術,你會給我做輸卵管切除術嗎?」


 


「如果你決定好了,我尊重你的意願。」


 


爸媽聞言,齊齊怒目瞪向我:


 


「殷南蓉,你說什麼渾話?你妹妹年紀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什麼叫尊重她的意願?!」


 


從小到大,

她們總以殷北芙小為理由,讓我一次又一次地讓著她、順著她。


 


生日蛋糕,要買她喜歡Ṱű̂ₘ吃的芒果味的。


 


衣服,要挑她喜歡的粉色的。


 


我和她有了爭執,不論對錯,先劈頭蓋臉給我一頓罵,或者一頓毒打。


 


現在,我如他們所願順著她了,他們卻又不願意了。


 


我放下筷子,將面前的芒果糯米飯推遠了些。


 


殷北芙癟了癟嘴:


 


「姐,我特意給你點的……」


 


「我不吃芒果。」


 


我的話還沒說完,我爸立刻便找到了發難的借口:


 


「殷南蓉,你膽子大了?還敢當著長輩的面摔筷子了?」


 


「你妹妹說你愛吃,特意為你點的!你竟然說不吃?!」


 


「她心心念念都是你這個姐姐,

你卻想著撺掇她切輸卵管?」


 


我擦了擦嘴,看向殷北芙:


 


「妹妹,我能理解你作為女性想要自強獨立的決心。」


 


說完,又對爸媽道:


 


「妹妹又沒真要切輸卵管,隻是問假如她做,我會怎樣看。」


 


「我對這個假設發表意見,你們哪隻眼睛看到我撺掇她切除輸卵管了?」


 


「明明都是你們生的,為什麼從小到大待遇那麼不一樣?就因為我是老大嗎?」


 


「我是老大,就非得冒著生命危險,吃妹妹點的會讓我過敏的芒果?!」


 


真是可笑。


 


我因為芒果過敏,一直不吃芒果。


 


我的親生父母,竟然不知道!


 


3


 


下一刻,我知道自己錯了。


 


原來,他們知道。


 


我媽伸過手來就要掐我胳膊。


 


被我躲開了。


 


她罵罵咧咧道:


 


「殷南蓉,你矯情什麼?」


 


「我們家從來沒有誰對芒果過敏。你過什麼敏?」


 


「分明就是你不愛吃!從小就愛撒謊,以為騙得了你奶奶,也能騙得了我?」


 


「今天你愛吃也得吃,不愛吃也得吃!」


 


這一刻,我恨到了極點。


 


前世被殷北芙撞飛時的驚懼和疼痛再次襲來。


 


當時,明明被撞的是我,我媽卻朝坐在車裡完好無損的殷北芙飛奔過去:


 


「寶寶,你有沒有受傷?」


 


鮮血染紅了我的眼。


 


一片紅霧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隻聽見她喋喋不休地抱怨:


 


「殷南蓉,從小到大,我就叫你順著你妹妹點!」


 


「她要切輸卵管,

你為什麼要阻止?你給她切了就是!又不是切的你的Ṭũ̂⁷。」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妹妹從小任性。不順著她,她就會鬧事……」


 


我想說,媽媽,我好疼啊,幫我叫救護車吧。


 


可是,我已經沒有力氣說出來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遙遠,越來越模糊。


 


後面說了什麼,我聽不清了。


 


我終於,可以清淨了。


 


誰知道,我才重生沒多久,又要面對她的喋喋不休。


 


她雙目圓瞪,面目猙獰地看著我的樣子,仿佛我是她的仇人一樣。


 


我乖巧了二十年,幻想換來她的母愛,結果換來的卻是仇視。


 


難道就因為我小時候是被奶奶帶大的嗎?


 


我冷笑一聲,抓住桌沿,奮力上抬!


 


一把掀翻了桌子。


 


「吃你妹啊吃!」


 


「我不能吃,誰都別想吃!」


 


4


 


殷北芙臉色瞬間便耷拉下來。


 


她擔憂地看了一眼沈嘉越,隨後眼淚簌簌掉落:


 


「爸媽,你們想幹嗎啊?」


 


「姐姐,你非得像潑婦一樣丟人現眼嗎?」


 


「嘉越哥哥還在這裡!!」


 


我這才發現,原來她並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樣笨。


 


一直以來,在家撒潑的都是她。


 


小時候,不順她的意,她就會在地上陰暗爬行著大哭,或者一邊哭一邊將屎尿拉在褲子裡。


 


長大後,她會坐在窗戶上吹風,或者將安眠藥放在餐桌最顯眼的地方。


 


從小到大,她的這些要挾父母的手段沒有不成功的。


 


隻要她想要的,從小到大,

就沒有得不到的。


 


現在想來,她很聰明。


 


比如現在,她特意裝得委屈如被嚇壞了的小白花。


 


好像我們全家人隻有她一個是正常的一樣。


 


就因為「嘉越哥哥還在這裡」。


 


既然她那麼願意裝,斥責我是潑婦,那我為什麼不成全她,襯託一下她的「行止有度」呢?


 


於是,下一刻,我一手攥住她的衣領,一手揚起巴掌。


 


「啪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包廂裡回響。


 


混雜著我的斥罵:


 


「我他爹的沒告訴過你我芒果過敏嗎?奶奶沒告訴過你們我芒果過敏嗎?」


 


「她提醒了你們那麼多次!」


 


「你他娘的點了就算了,還非得逼我吃?居心何在?!」


 


為了分得父母一點邊角料似的愛,

我從小到大,一直極力表現得乖巧努力。


 


可誰會想到,越是懂事的孩子,越沒有糖吃。


 


爸媽顯然沒料到我會突然變了個人似的。


 


等他們反應過來,要來拉我時,我已經撒手,轉身快步跑出了餐廳。


 


5


 


和前世一樣,在沈嘉越見完家長後第二天,殷北芙就來醫院就診了。


 


隻不過,這一世,因為昨天我打了她,她沒有掛我的號。


 


我在接診病人時,她在隔壁診室鬧起來了。


 


導醫急匆匆跑進來:


 


「殷醫生,您快去隔壁看看,您妹妹把周醫生給打了!」


 


我捏了捏眉心,快速交代了就診的病人注意事項後,起身去了周燦診室。


 


周燦一米八八的個頭,足足比殷北芙高出大半個頭。


 


要是真出手,

能將她像拎小雞一般拎起來。


 


可是,出於醫生的職業修養,他左臉頂著緋紅的巴掌印,仍耐著性子和殷北芙解釋。


 


見我過來,他嫌棄地瞥了我一眼。


 


「這位病人,殷醫生比我的醫術更高明,你可以向她咨詢咨詢。」


 


站在一旁的科室主任臉色十分難看。


 


醫生的家屬都不理解醫生的難處,還要帶頭來醫鬧,看來開會被批評是免不了的了。


 


殷北芙見是我,抬高了下巴:


 


「我要做輸卵管切除術,為什麼不讓我做?」


 


「殷南蓉,你今天要不給我切了,我跟你沒完!」


 


「病人的需求都不能滿足,算什麼三甲醫院?我要投訴你們!」


 


一聽到「切輸卵管」,候診的病人們紛紛好奇地看了過來。


 


口罩上方,我的眼睛瞪圓,

看起來很驚訝的樣子:


 


「從檢查結果來看,你隻是感染了炎症。輸液……


 


我的話還沒說完,她便一臉驚訝地問:


 


「什麼?我有炎症?!我怎麼可能有炎症!」


 


「怎麼不可能?」我問。


 


「不是說小蝌蚪能S菌的嗎?我特意讓我男友給我S菌過!」


 


這一刻,我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圍觀的人竟也有附和的:


 


「就是,我也覺得奇怪了。我老公每次都不戴套,怎麼我也感染了呢?」


 


我無語道:


 


「如果小蝌蚪能S菌,那男人豈不是沒有患性病的了?」


 


殷北芙明顯一愣。


 


我問她:「鹽水和物理治療雙管齊下,治療效果會不錯。你還堅持要切除輸卵管嗎?


 


她又搬出昨天席間的話:


 


「女人不是生育機器,女人和男人一樣也能頂半邊天。一根輸卵管,休想禁錮我們!」


 


「我要做新時代獨立自強的女性。」


 


我當著圍觀所有人的面,鏗鏘有力地說:


 


「女性是否自強是否獨立,和我們的身體構造無關,跟我們的思想有關。」


 


我故意這樣說,是想先堵住她拿「女性自強」當借口的心思。


 


她果然一愣。


 


看來,來之前她沒有做過 planB。


 


「如果為了自強,不必做成這樣哈,你先回去吧。」


 


我故意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