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滿心歡喜,她說她要為江行止撐腰。


真是可笑的天真。


 


一個孤女,也好意思說要給江家大少爺撐腰。


 


除了蘇梨,誰敢欺負江行止?


 


許意笙是頂著「江行止的娃娃親對象」這個名頭出現在眾人面前的,雖然不過是小時候的戲言,但長輩總愛拿這事打趣。


 


許意笙不蠢。


 


她看出江行止和以前不一樣了,也看出了江行止不開心。


 


所以她總是否認。


 


可江行止不幹人事啊!


 


ṭùₕ他喜歡蘇梨,卻又因為蘇梨的忽冷忽熱備受折磨。


 


所以他選擇故意對許意笙示好,用來刺激蘇梨。


 


我第一次出現,是江行止生日。


 


明明是江行止主動邀約,卻為了蘇梨,刻意冷落許意笙,讓她抱著蛋糕,在寒冷的冬天等了大半個晚上。


 


「我好寂寞啊。」許意笙抱著蛋糕坐在屋檐下,嘴裡吐出白茫茫的霧氣。


 


她笑眯眯地問我:「你能不能陪我說說話?」


 


我恨鐵不成鋼:「你是不是腦子被凍傻了啊?這麼冷的天,是房子不夠暖還是被窩不夠香?你非要傻傻等在這裡?」


 


「沒事,再等等吧,萬一是他手機沒電了呢。」許意笙拿出手機,凍得通紅的手指笨拙地撥號。


 


依舊是那句熟悉的「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她最終還是等到了江行止。


 


第二天的清晨,江行止從車上下來,身上帶著熟悉的,屬於蘇梨的香水味。


 


看到許意笙了,他也隻是頓了一秒,隨即輕飄飄地道歉,說手機沒電了,忘了告訴許意笙,別等了。


 


我當時恨不得衝上去,

給江行止兩個巴掌。


 


但許意笙隻是扔掉了那個過夜的蛋糕,笑著說:「沒關系。」


 


7


 


許意笙說,她很難過,不想和江行止再接觸了。


 


我贊同地點頭:「你能清醒,一切就還來得及。」


 


可江行止那個賤人!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來勾引許意笙!


 


他肆意玩弄許意笙的感情,把許意笙當做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狗。


 


每每在許意笙決定徹底放棄他之前,他就突然出現,一副隱忍深情的模樣。


 


我總是恨鐵不成鋼,我上蹿下跳,我罵許意笙是戀愛腦。


 


但我很清Ṫū́⁺楚,這一切能怪她嗎?當然不能!


 


每個人的言行舉止裡都藏著她走過的路,看過的風景。


 


她被長輩教育成一個善良的人,所以她覺得自己有義務保護江行止不讓他受傷。


 


她寬容大度,所以能夠原諒別人對自己的傷害。


 


是那些惡人得寸進尺,踩著她的良心,挖出她的血肉,將她啃噬得不成人形!


 


8


 


許意笙懷孕是個意外。


 


江行止的外婆身體不好,臨S前就希望江行止結婚。


 


她確實是喜歡許意笙,很希望江行止和許意笙能結成正果。


 


但她並不是固執的老人家,非要兒孫按照自己的意願行事。


 


是江行止主動找上許意笙,說希望許意笙能配合一下假結婚,圓老人一個心願。


 


我看出許意笙的遲疑,當即在她耳邊瘋狂拒絕:「不行不行不行,江行止想結婚幹嘛不找蘇梨?」


 


許意笙也問了同樣的問題。


 


對此,江行止的回答是:「外婆最想要你做她的孫媳婦。她也是看著你長大的,

希望你能幫幫忙。」


 


我是真的恨江行止。


 


他真的很清楚許意笙的軟肋。


 


自從許意笙的家人去世,這些年,多虧了外婆的幫助。


 


用一個結婚證換取臨終老人的歡心,這事許意笙絕對願意。


 


所以,即使我整天在許意笙耳邊碎碎念,她還是答應了。


 


婚姻是假,但結婚證是真。


 


大婚當天,一對新人被灌得爛醉。


 


等醒來,所有該發生不該發生的,都發生了。


 


江行止坐在床沿,背對著許意笙,說他會負責。


 


他倒也確實信守承諾,既然和許意笙有了夫妻之實,就決定和蘇梨劃清界限。


 


這場虛假的婚禮,鎖住的也不僅僅是許意笙一個人。


 


但蘇梨不願意了。


 


她找上門,哭得梨花帶雨,

說江行止始亂終棄,許意笙小三插足。


 


也是直到這一刻,許意笙才發現。


 


江行止想要外婆不留遺憾地走,是真。


 


但他之所以找了許意笙結婚,是因為蘇梨拒絕了他的求婚。


 


所以從始至終,許意笙都隻是個備胎。


 


9


 


許意笙越來越需要我的陪伴。


 


她病了。


 


在蘇梨出車禍,被肇事司機指控是罪魁禍首的時候。


 


在蘇梨那雙金貴的用來彈琴的手指被琴蓋壓傷,被誤會是許意笙對鋼琴動了手腳的時候。


 


在江行止一次次冷漠以待,嘲諷她的不自量力的時候。


 


許意笙很急切地解釋。


 


她說她沒有做那些事。


 


她擺事實講道理,調監控,拿出不在場證明。


 


但真相其實並不重要。


 


人總是會下意識偏向自己更在乎的那個人。


 


許意笙不被在乎,所以她當然會被放棄。


 


江行止沒有和蘇梨斷幹淨,反而走得越來越近。


 


是了,正常的戀愛有什麼好談的,違背倫理道德的感情才夠刺激。


 


許意笙越來越沉默。


 


每一次她和江行止的事後,都像被抽幹了靈魂。


 


她了無生趣ṱũ̂¹地躺在床上,問我:「你說,人活著,有什麼意義?」


 


我回答不上來。


 


她說:「我已經Ŧű̂ₔ快要記不得自己的來時路了。」


 


她說:「我好累。」


 


我絞盡腦汁想讓她振作起來。


 


但許意笙還是一天天衰敗下去。


 


直到某一天,她早起時,突然覺得反胃。


 


許意笙懷孕了。


 


10


 


我其實一點都不喜歡孩子。


 


但那一刻,那個孩子的到來,對許意笙而言,真的是救贖。


 


人活在世上,總要有點什麼牽絆才好。


 


許意笙說,江行止不喜歡她,自然也不會喜歡小孩,等以後他們離婚了,她就帶小孩回老家去。


 


我冷漠吐槽:「你以為單身ẗŭ̀⁸媽媽很好當?」


 


許意笙想了想,笑著說:「還有你呀,你會幫我的,對吧?」


 


她又在盤算自己的小金庫了。


 


她說結婚之前,江行止說過,離婚的時候會給她一筆補償金。


 


之前她不打算要的,不過現在有了小孩嘛,錢還是多多益善。


 


她努力掙錢,找副業,做兼職。


 


江行止對這個孩子沒有感情,許意笙也並不在意。


 


她滿腦子都是離婚後的美好未來。


 


但那個未來,永遠到不來了。


 


孩子沒了。


 


許意笙也沒了。


 


11


 


我一覺醒來,已是天明。


 


肚子餓了,我下樓覓食。


 


幾個佣人本在打掃衛生,見了我,皆是噤若寒蟬。


 


我掃了他們一眼,在餐桌坐下。


 


不多時,就有人送來早餐。


 


看,人都是欺善怕惡的。


 


以前許意笙好說話,不止一個佣人在背後議論,看不起許意笙的出身。


 


其中有一個,甚至當面說過,許意笙比不上蘇梨,配不上江行止。


 


但現在,他們再不敢說這種話了。


 


不過我是個小心眼的人,一笑泯恩仇什麼的,在我這兒,不存在的。


 


所以我慢悠悠填飽了肚子,指著站在最角落的佣人:「你,

過來。」


 


她抖了下肩膀,SS埋著頭,站在原地沒動。


 


沒關系,山不就我我就山。


 


我起身,走過去,盯著她端詳幾秒:「就是你,吃裡扒外?在背後說我壞話,向蘇梨表忠心?」


 


她嚇得立刻下跪:「對不起夫人,你原諒我,我再也不敢了。」


 


我活動活動手腕,啪啪給了她兩個耳光。


 


真不錯,這扇巴掌的技能,我是越來越熟練了。


 


「管家,把她的合同找出來,辭退她。」我站直身子,強調道,「是辭退,不用給補償金的那種。


 


「另外,我要向家政公司投訴,給我介紹這麼個糟心玩意兒過來,一點都不專業。」


 


「夫人,你原諒我這一次吧夫人,我求你了,我媽媽病重,需要我給她掙醫藥費……」


 


「不行哦,

我出身窮酸又小心眼,一切美好的品德在我身上都是不存在的。」我溫柔地摸摸她紅腫起來的臉頰,「不過你可以去找蘇梨呀,她又溫柔又美好,一定會給你找個好去處的。


 


「說不定,等以後蘇梨和江行止結婚了,你還能繼續伺候他們倆呢。」


 


我話音剛落,大門打開。


 


江行止回來了。


 


12


 


不過幾天不見,江行止整個人都憔悴了。


 


我估摸著,這是在醫院裡日夜不休地照顧蘇梨了?


 


她傷得有這麼嚴重嗎?


 


這個念頭在我腦海裡一晃而過。我對渣男賤女的情況並不關心。


 


我隻想知道,說好的離婚協議,擬定得怎麼樣了。


 


客廳的氣氛很怪異,江行止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佣。


 


這似乎給了她一個錯誤的信號,

她一邊委屈抹淚一邊向江行止叫屈:「先生,太太要辭退我……」


 


江行止沒有像以前那樣呵斥我,隻是皺了皺眉,看向管家:「你是怎麼管理手下的?」


 


管家多年的人精了,當即明白江行止的意思,立刻帶著女佣離開,給我和江行止留下了單獨相處的機會。


 


江行止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提醒他:「記得把離婚協議準備好。」


 


「我不離婚。」


 


我掏掏耳朵:「嗯?我聽錯了?」


 


江行止軟了語調:「意笙,之前的事,就算了,咱們以後好好過吧。」


 


頓了頓,他又說:「以前的事,是我誤會了你,我向你道歉。」


 


「那蘇梨可怎麼辦?」我眨了眨眼,「她對你可是用情至深,你舍得她嗎?」


 


江行止眼底閃過一抹厭惡:「我不會再和她聯系了。


 


說著,他一臉期待地看著我:「意笙,你會原諒我的,對嗎?」


 


是的,許意笙會原諒他。


 


畢竟許意笙是個聖母,她被刀了一百次,也還是會主動把自己送出去一百零一次。


 


可我不是啊。


 


我又問了一次:「江行止,你確定不和我離婚?」


 


「當然,我們之間並沒有原則性問題,為什麼要離婚?」


 


我點點頭。


 


「那你可別後悔。」


 


13


 


我開始光明正大花天酒地。


 


今天調戲小鮮肉,明天包場看男模。


 


若是碰到記者拍照,我還會主動送出飛吻。


 


江行止每天都在幫我攔截花邊新聞。


 


他很沉得住氣,隻當我是在報復他之前對我的傷害。


 


不僅沒有絲毫怨言,

還又給我送了幾張卡過來,讓我隨便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