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羅亦舟這人指定有什麼過人之處,他幫富家公子抄書,抄了三個月後,坑蒙拐騙把人家家裡掛著的顏大家真跡忽悠成了假的。


 


他一毛不拔不說,還把我爹哄成了傻子。


 


我爹捧著顏大家的真跡,就差跟羅亦舟磕頭拜把子了。


 


看的嫡母眉心皺的像衣服的褶子似的。


 


嫡母陰陽怪氣了幾句,又得意的告訴我,嫡姐懷了身孕,不宜出門,所以今日就沒回來。


 


我一點也不嫉妒。


 


懷了芝麻餅的孩子,有什麼好得意的。


 


這邊我爹拉著羅亦舟侃侃而談,一高興,羅亦舟哄來我爹一百兩銀子。


 


回去的路上,他把銀票塞給我:「既然我叫嶽父父親,騙也不算是騙了,自己家人,算不得騙。」


 


我捧著銀票,覺得他簡直就是人才!


 


當初他沒哄我騙我坑我,

真是我命大!


 


16.


 


再過兩個月,羅亦舟就要參加科考了。


 


他倒是不緊張,不僅不緊張,還有闲心帶我去賭坊湊熱鬧。


 


還說這是解悶消乏。


 


我這輩子沒進過賭坊,心驚膽戰跟他一起進來,裡面烏煙瘴氣什麼味道都有。


 


羅亦舟身上就帶了二錢銀子,我怕他輸了把我當賭債抵給人家,S活不肯過去。


 


羅亦舟笑了,他這一笑,看著有那麼點壞還有陰。


 


「娘子,你信我一回,真把你抵押了,我怎麼跟嶽父嶽母交代?」


 


我這才忐忑的湊了過來。


 


賭桌前,所有人都在賭大小。


 


羅亦舟想都沒想,拉著我的手就把銀子放在了小上。


 


別人笑他:「羅秀才你窮瘋了吧?這幾局都是大,你偏押小!


 


羅亦舟笑而不語,我一時緊張,拽住了他的胳膊。


 


心跳的「砰砰」響,一賠十,輸了就要賠二十兩。


 


我們雖然賠得起,但也舍不得。


 


這可是二十兩啊!夠窮苦百姓家裡富裕的過上兩三年了!


 


那些戲文裡動輒打賞下人幾百兩的,現實中哪有幾個是這樣財大氣粗的?


 


我嚇得腿發顫,主要是怕輸。


 


沒一會兒,賭局開了,我們贏了。


 


賺了二十兩後,羅亦舟拉著暈乎乎的我就走了。


 


17.


 


哪有什麼運氣好,是羅亦舟替賭坊的開盅人跑了個腿,給人家病重老娘買了幾貼藥煮了,又照顧人家老娘直到病好。


 


這才有了今日這一幕。


 


開盅人為了報答他,故意讓他贏一局。


 


贏太多會被賭坊打手發現,

贏一局而已,誰也察覺不到。


 


這是賭坊的老規矩,開大還是開小,都有幕後人操控,所以,普通人指望賭去贏錢,想都別想了!


 


得了二十兩,羅亦舟慎重的交給了我。


 


「娘子用自己的嫁妝錢,又賃房子又讓述述母子二人住,一日三餐,餐餐不落,為夫心中有愧,說以後如何太假,不如眼前的銀子實惠。」


 


「可惜你男人沒別的本事,又沒家世又沒賺錢的門路,但好賴不能讓你成天貼體己錢。」


 


我拿著沉甸甸的二十兩。


 


以前在娘家,這二十兩雖然不算多,也絕不少。


 


我們這樣的庶女,本就不受待見,每年月例銀子也就幾十兩。


 


我爹也不是個心細的,隻要餓不S我們就行。


 


哪知道女兒家想要見世面,全得靠銀子。


 


還記得家中六妹被嫡母帶著出去,

看到人家穿的眼饞,看到人家戴的也眼饞,被人指著笑話。


 


嫡母覺得臉上無光,更討厭我們了。


 


而今嫁了人才知道,吃喝拉撒都要用錢。


 


我那一二百兩的銀子,恐怕想買個好一點的宅子都不夠用。


 


18.


 


我用那二十兩銀子買了雞和豬。


 


又請了人來壘豬圈和雞窩。


 


出嫁了的三姐路過,尋思過來瞧瞧我,結果一進門就看到我帶著一小一瘋滿院子捉小雞。


 


述述他娘不小心把雞籠子踢翻了,所有小雞都跑了出來。


 


三姐一看這種場景,抹著眼淚留下二兩銀子。


 


她這大嘴巴長舌婦,回頭就到處嚷嚷我過得苦不堪言,嫁了個小白臉,啥也幹不了。


 


這邊好不容易把所有雞都捉住,雞窩也壘好了。


 


日子麼,

精打細算著來,怎麼也就過得下去了。


 


我以前嫌貧愛富,現在看來,我更嫌醜愛帥。


 


反正晚上誰吃的好誰吃不好,大家心中有數。


 


述述他娘不瘋的時候,還能幫著喂雞。


 


述述吃飽了有力氣,打掃雞窩豬圈都是他的活兒。


 


羅亦舟雖然是男主人,但是地位極低,我站著他就不能坐著,我坐著他就不敢躺著。


 


為了他日後科考,家裡活兒雖然不用他幹,但是盛飯刷碗挑水他還得做。


 


我們四個人組成了奇怪的一家人。


 


很快,日子到了羅亦舟科考的那天。


 


頭天晚上,我給他買了厚一點的衣裳還有棉被,聽說晚上風涼,白天又熱,一冷一熱容易風寒,就得備上厚一點的被子。


 


「你可得好好考,我以後的富貴生活全指望你了!


 


羅亦舟目光閃爍,這段時間他又當苦力又當下人,身子骨健壯不少,


 


「娘子說的是。」


 


我們夫妻二人緊鑼密鼓的收拾著行囊,述述站在門口,想進來又不敢。


 


我對他招手:「怎麼了?」


 


述述跑了進來,仰著頭,把懷裡早就備好的東西拿了過來。


 


那是一枚羊脂玉做的兔子吊墜,看雕工做的比較粗糙,也就玉質不錯。


 


不知他從哪裡弄來的。


 


「羅大哥,這是我娘給我的,我一直貼身帶著,上頭一個字也沒有,絕對不會逾制,你帶著,就當我的一份心意!希望羅大哥考中舉人老爺,以後讓姐姐做富貴夫人!」


 


我被他認真的樣子逗笑了,羅亦舟沒接過來被我拿了過來。


 


「行,你這份心意你羅大哥收下了。」


 


我直接給羅亦舟系在腰帶上,

羅亦舟含笑看著我們。


 


一夜就這麼過去了。


 


天剛亮,羅亦舟就出發了。


 


19.


 


等待是煎熬的。


 


一共考三場,白天悶熱,晚上寒涼。


 


也不知羅亦舟能不能堅持下來。


 


述述他娘沒那麼瘋了,但也好不了哪裡去。


 


餓了就流口水說要吃的,渴了跑到雞窩裡喝水,述述寸步不離的看著她,就怕她連雞屎也撿起來吃了。


 


這幾天我吃不下睡不著,硬生生把圓臉瘦成了瓜子臉。


 


眼看考完了,我租了個牛車去接羅亦舟,他渾身酸臭,頭發上還隱約帶著尿騷味道,看來已經被腌入味了,腳步虛浮的走出來。


 


知道家裡一切都好,他一頭栽倒在牛車上。


 


我正準備帶他回家,不想被一位穿著官服的人給攔住了。


 


那位大人是監考官,盯了羅亦舟幾天,就等他出來。


 


他的手中拿著一枚造型古樸雕工拙劣的玉兔子,我仔細一看,這不是述述給羅亦舟的嗎?


 


隻見那大人情緒激動,攔著我們不讓走,因為過分激動,他的嗓子眼裡隻能擠出來「啊」的聲音。


 


讓我以為他是個啞巴。


 


我怕有事,就把羅亦舟拍醒了。


 


圍觀的人裡一層外一層,羅亦舟醒過來還以為自己怎麼了。


 


那監考官握著羅亦舟的手,指著玉兔子。


 


「這個,你的,在哪裡的弄到的?」


 


原來人在過分激動的時候說出口的話都是顛三倒四的。


 


羅亦舟眨眨眼,說這不是科考的時候,被人解下來放到託盤上等著考完試再拿回來的嗎?


 


監考官大人手舞足蹈,

一大把年紀了看著比我爹小不到哪裡。


 


我怕誤會,趕緊說道:「這是家中親眷所贈。」


 


那監考官大人仿佛恢復了理智,他情緒激動的改握住我的手,沒有半點曖昧。


 


「好孩子,你快告訴我,他們是不是還活著?」


 


20.


 


述述和他娘被人接走了。


 


來的人全是官兵,手中拿著武器,嚇得述述直往我懷裡鑽。


 


還是監考官大人跪在地上磕頭:「見過公主和小郡王!」


 


我被這稱呼嚇得愣在當場,做不出半點反應。


 


羅亦舟也沒比我好到哪裡,他整個人晃晃悠悠,差點摔倒在地上。


 


我就說麼,怎麼會有普通的瘋子美成這個樣子?


 


門口是華美精致的馬車,述述他娘……


 


不對,

是華陽公主看到馬車後,好像清醒了一些,嗚嗚哭著,帶著述述上了馬車。


 


述述爬上馬車,還趴在窗口跟我說,他晚上要回來吃飯,讓我給他們留飯。


 


我心想你要是公主的兒子,還怕少我這口飯吃?


 


果然,從那天起,述述他們再也沒回來。


 


倒是在京城裡如日中天的威遠侯府一夜之間S的S,抓的抓,尤其是威遠侯的二兒子,那個風光無限的驸馬爺,被人當場五馬分屍。


 


就連他最寵愛的妾室和妾室所生的兒子也被亂棍打S。


 


一時之間風雲四起,京城世家貴族們瑟瑟發抖,生怕跟威遠侯府沾上關系。


 


我跟羅亦舟在家中猜想,或許,述述他娘真的是發生了一些事,才變成這樣。


 


其實我還在閨閣中的時候就聽說過華陽公主,她是皇上最寵愛的小女兒。


 


年幼的時候就跟威遠侯府的二公子有了婚約。


 


後來順理成章的成婚,再後來我就很少聽到華陽公主的名字了。


 


威遠侯府對此諱莫如深,皇宮內外也封鎖消息。


 


我隻記得華陽公主是難得的美人,跟驸馬兩小無猜。


 


誰知道,驸馬後來愛上了表妹,兩個人暗通款曲,還有了孽障。


 


公主大發雷霆,往後就很少出現在人群中了。


 


沒想到啊,這樣的秘密竟然就發生在自己身邊。


 


我跟羅亦舟兩個對視一眼,有種今夕不知何年的感慨。


 


21.


 


羅亦舟高中後還得進宮進行殿試。


 


我爹知道了,連夜跑過來高興的拉著他的手,一口一個好女婿。


 


還說早就給我們買了大宅子,以前不告訴我們是怕來回搬家浪費羅亦舟的精力。


 


我心想你可拉倒吧,你絕對是知道他中了舉人還要進行殿試後高興到臨時買的。


 


不過我沒有戳穿他。


 


翁婿二人把酒言歡,我爹不停的敘說著他中舉的那些年。


 


「你可不要辜負我女兒啊!」


 


他真有臉叮囑女婿,就跟他沒辜負嫡母似的。


 


不還是左一個右一個的往家抬小妾麼?


 


好在羅亦舟就要殿試,我爹不敢耽誤他時間。


 


很快,宮中貼榜,羅亦舟雖然不是前三,但也是前六,已經是進士了。


 


不過他比其他人得到皇上的關注更多。


 


一個第六名,擠在一甲三人的中間,皇上還特意多跟他說了幾句話,又是勉勵又是贊揚,反把應該最受歡迎的第一甲襯託成了路人甲,羅亦舟稀裡糊塗,成了最受矚目的一位。


 


瓊林宴結束後,

羅亦舟便給我帶了口信,說是留在宮中處理一些事。


 


我估計應該是跟公主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