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或許皇上留下來問他一些跟華陽公主有關的事。


 


畢竟述述年紀小,華陽公主瘋瘋癲癲,有的具體細節,皇上知曉的並不清楚。


 


反正羅亦舟從宮裡回來後,威遠侯府所有人全都被問斬,一個活口不留,包括威遠侯府的連襟一家幾十口人也悉數不留。


 


這還是難得牽扯這麼多人的大案。


 


沒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也沒人知道威遠侯府到底得罪了誰。


 


隻有我跟羅亦舟兩個嚇得瑟瑟發抖,S了這麼多人,說不害怕是假的。


 


不過羅亦舟比我膽大,他說要去刑場,親自看著這群人被砍頭。


 


我雖然害怕,但也鼓起勇氣說要跟著一起去。


 


去了刑場,看著這麼多人集體被砍頭,那種刺激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臨刑之前,羅亦舟貼心的給他們送了斷頭飯。


 


那裡面是腐爛生蛆了的肉還有一些石子。


 


他告訴威遠侯,這是華陽公主餓急了的飯和菜。


 


威遠侯雙目猩紅,扭過頭不肯張嘴。


 


羅亦舟讓官兵強撐開威遠侯的嘴,一口一口搗了進去。


 


威遠侯一邊幹嘔一邊罵他。


 


羅亦舟聽都不聽,繼續把筷子對準了威遠侯夫人。


 


威遠侯夫人哭的悽慘,原本的高貴也被屈辱替代。


 


羅亦舟一筷子塞進她的喉嚨裡,威遠侯夫人嘔了半天,嘴邊還有蠕動的蛆蟲,看的人連連作嘔。


 


我也跟著胃裡一陣翻湧。


 


怪不得羅亦舟要去救助述述跟他娘。


 


原來,華陽公主已經瘋到這種地步了。


 


要不是他心軟見不得小孩子被欺負,從壞人手中救下述述,又一次心軟連他娘也救助了,

還不知道華陽公主要受多少苦,吃多少腐爛的東西。


 


無論她是不是公主,連羅亦舟這樣的普通人都看不下去,哪怕他自己窮的叮當響也無怨無悔的幫著這母子二人。


 


對比威遠侯府,把公主诓騙出去,打算讓她跟述述一起S在外面,還做出一種意外的假象。


 


這麼多年說是一直堅持不懈的尋找「失蹤」的公主,其實是為了追S公主。


 


就因為威遠侯夫人心疼兒子尚了公主,不能跟心愛之人天長地久,也不能走科考得功名,這才想了這麼個惡毒的辦法。


 


驸馬不能休妻,但可以亡妻。


 


他們舍不得皇上疼惜偏寵下的富貴,又不想讓兒子被公主壓制。


 


這才一步錯,步步錯。


 


就連親孫子也可以放棄,當年述述隻有兩歲多,如果不是華陽公主命大並且護住了述述,

估計母子二人早就S在荒郊野外了。


 


也因此,華陽公主磕了腦袋,把自己磕傻了。


 


母子二人靠著華陽公主時瘋時不瘋,歷經數年,堅持走到了京城。


 


而威遠侯更喪心病狂的是,他沿途打點了各大驛站,若有母子二人稱自己是公主,立馬上報給他而不是皇上。


 


這才讓華陽公主瘋上加瘋。


 


羅亦舟做完這一切,總算給公主出了口惡氣。


 


他跟威遠侯夫婦說道:「述述小小年紀就學會了照顧母親,他在地上磕頭要飯,還被其他叫花子搶走吃的,因為他又瘦又小,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小姑娘,甚至有人想對他圖謀不軌……」


 


「若那天不是我路過把歹人打跑了,述述還不知會被人如何對待!」


 


「他是你們的親孫子!你們怎麼能舍得?

如此黑心肝的人,以後下了地府,要經歷油炸,拔舌等等酷刑,隻希望你們不要忘記今天,不要忘記今天被砍頭的慘痛!」


 


「劊子手大人,麻煩用鈍刀砍頭,這種人,砍慢一點才能解恨!」


 


劊子手點頭,他們早就被通知,不需要砍得多快,得讓受刑之人多點痛苦。


 


這才有了威遠侯府一家人,砍頭都得砍三遍。


 


要不然那個頭一直不掉,嘴巴還會喊救命。


 


22.


 


嫡姐都生了芝麻餅的兒子,而我還沒懷孕。


 


嫡母抱著小芝麻餅,酸言酸語,笑話我是不下蛋的老母雞。


 


我則跟下人說想吃芝麻餅了。


 


嫡母被我陰陽怪氣的懟了一下,氣的她扭過臉不看我。


 


如今羅亦舟已經是翰林院編修。


 


這原本應當是第一甲才有的待遇,

愣是被皇上安插給了羅亦舟。


 


所有人都知道他得了皇上關照,哪怕他出身貧困,也依然沒人敢看不起他。


 


就連我爹也被皇上親切問候過。


 


是真的問候來著。


 


我爹激動的回來說有此女婿,不輸兒子!


 


他果然沒看錯這個女婿!


 


而華陽公主被太醫診治後,終於不再瘋癲,也恢復了一些記憶。


 


她特意將我召進宮,拉著我說了好大一會兒的話。


 


至於述述,他現在也不再是過去那般謹慎小心的模樣了。


 


一見了我,甩開一眾宮人,倒騰著兩條短腿,一頭扎進我的懷裡:「姐姐,我好想你!」


 


他一身富貴打扮,看的人眼花繚亂。


 


而我也感動的摟著他流下了眼淚。


 


華陽公主把兒子拉起來,擦了擦淚水,

讓我們坐著說話。


 


她雍容華貴,美豔的容顏在精心打扮下更加盛放。


 


怪不得是皇上最寵愛的女兒。


 


這麼漂亮的女兒,誰能不喜歡呢?


 


華陽公主問了問家中的事,又惦記我養的那些雞和豬。


 


「可惜了,沒等它們長大我就回宮了,我已經說服了父皇,以後我跟述述搬回公主府,到時候咱們常聚,省的述述哭醒,想你夫婦二人想的睡不著。」


 


我又跟公主說了會兒家長裡短的事,什麼房東知道羅亦舟中舉又成了進士,連忙跑過來說不要房租讓我們免費白住,住夠為止。


 


華陽公主被逗笑了,當初她搬到那間雜貨間,還被房東陰陽怪氣說羅亦舟豔福不淺之類的葷話,若她想計較,房東必定吃不了兜著走。


 


我出宮的時候,華陽公主給了不少賞賜。


 


述述抱著我的腿,

說等搬去公主府,他一定常回來。


 


23.


 


羅亦舟後來進了翰林院,又外放三年做官。


 


我們的第一個孩子,那是個極為像他的男孩,一樣的心黑。


 


任期滿了,回京後,皇上把他調進了御史臺,讓羅亦舟發揮自己的特長。


 


他這人擅長告黑狀還讓你沒有反駁的機會。


 


不當御史太可惜了。


 


這時候的述述已經變成了公鴨嗓的小郡王了。


 


他的身高迎風長,原先又瘦又小,現在又高又壯,我們一回來就見到了他。


 


我跟羅亦舟的兒子叫羅金揚。


 


羅金揚四歲,仰頭看著述述,流下了羨慕的哈喇子。


 


述述抱著羅金揚,像抱著個娃娃一樣。


 


二人很快玩到一起去了。


 


雖然我不理解一個半大小子是怎麼跟四歲娃娃玩到一起去的。


 


好在這二人沒打起來。


 


華陽公主那些年在外流浪還是傷了身子,被認回去後就一直吃藥,身子骨時好時壞。


 


我去公主府看她,她氣色還不錯,就是人懶懶的不想動。


 


除了我,其他人她幾乎很少見。


 


我知道,她這是心病。


 


如果不是述述給羅亦舟那枚皇上年輕時親自雕刻的兔子吊墜,如果不是監考官曾經是皇上的伴讀,皇上雕刻兔子的時候他也在場,估計沒人能認出來。


 


也是巧了,種種機緣湊在一起,證實了華陽公主的身份。


 


若是有一步沒對上,公主估計現在還跟我們住在一起。


 


威遠侯一家人還會繼續逍遙法外,用驸馬的名義引來皇上的疼惜與偏寵。


 


還好,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24.


 


羅金揚六歲的時候,

我又生了個女兒。


 


這時候我們早就搬離了曾經的房子,在華陽公主的資助下,買了個二進的小宅子。


 


雖然不大,但是地角太好了,羅亦舟上朝都不需要早起,自己慢悠悠散步就能到,還能順便吃個早飯,不至於餓肚子。


 


如果不是看在公主的面子上,就憑我們想買下這樣的宅子,簡直是做夢。


 


有了女兒後,華陽公主不知是不是找到了樂趣,動不動就讓我把女兒妁妁抱到公主府跟她作伴。


 


灼灼的名字取得一點也沒錯,她果然像個燃燒的小太陽,見了公主比見了親娘都親,抱著公主就親,完全忘了我這個親生的母親。


 


眼見公主臉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灼灼功勞不小,罷了,不認我拉倒,隻要這二人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這日我爹讓我回娘家一趟,我收拾了收拾就回去了。


 


完全沒想到,我那位嫡姐果然還是受不了芝麻餅丈夫,給他帶了頂綠油油的大帽子。


 


老侯爺去世後,侯府分家,理所當然的,三少爺沒分太多家產,不過比普通人家富裕多了。


 


新侯爺也不忍親弟弟吃苦,給了他大宅子還有不少鋪面,做個富貴闲人綽綽有餘。


 


但是嫡姐不滿意。


 


她不僅不滿意,還被油嘴滑舌的戲子騙了。


 


芝麻餅姐夫去外地談生意,去了四個月,回來後嫡姐懷孕快倆月。


 


怎麼看也不可能是姐夫的孩子。


 


這不,姐夫把嫡姐送回來,揚言要麼休妻,要麼和離,讓我爹看著辦。


 


我爹頭大,就偷摸把我叫了回來。


 


打算讓我想想辦法。


 


我都驚呆了。


 


這樣的蠢事,我怎麼能想辦法?


 


嫡姐臉上頂著巴掌印,眼睛也哭腫了。


 


她生的兒子祥哥因為跟姐夫太像,也是滿臉麻子外帶小眼睛,所以留在了姐夫那裡。


 


但凡有一點跟姐夫不像,估計孩子也得退回來。


 


到時候林家可就真的丟人丟大發了。


 


這樣的關頭,嫡母還打算去鬧一鬧。


 


我心想這怎麼鬧?明白的告訴人家嫡姐肚子裡的是野種嗎?


 


嫡姐哭著說要去找那個奸夫,說要二人一起承擔這份責任。


 


好家伙,他都是奸夫了,還怎麼敢跟你承擔?


 


果不其然,去的人撲了個空,奸夫早就跑了。


 


我跟姐姐說,要麼落胎,回去好好求求姐夫,說自己痛改前非以後好好過日子。


 


要麼和離,到時候把孩子打了,再找個鳏夫嫁了,否則留在家裡,

到處都是流言蜚語,她受得了,林家其他人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嫡姐心一橫,說和離。


 


嫡母撲過來打我,說我一肚子壞水,挑唆姐姐和離。


 


還好我爹攔的快,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嫡母還要撒潑,被我爹一巴掌扇清醒了。


 


「你把女兒慣成這樣,你還好意思鬧?這麼多年你也沒生出來兒子,我沒連你一起休了就不錯了!」


 


後來,嫡姐和離,嫁妝隻拿回來一半,那一半,人家留下以後給兒子做娶妻的聘禮了。


 


這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惹得我心煩,在看到羅亦舟抱著灼灼牽著金揚一起回來的時候,得到了緩和。


 


三個人一大兩小,身影被夕陽拉的很長。


 


他們下了臺階,灼灼對我伸出手:「娘,抱!」


 


三歲的女娃,話還是說不利索,

不如她哥哥嘴皮子厲害。


 


都是公主慣的,灼灼不用開口,自然有宮女知道她想要什麼。


 


簡直把小丫頭寵上天了。


 


「羅金灼,你再不好好說話,娘就不跟你客氣了!」


 


灼灼扭了扭身子,扁著嘴道:「娘,壞,公主,好!」


 


聽得我哭笑不得。


 


兒子在一旁蹦跶著嘰裡呱啦說的著今天發生的事,羅亦舟悄悄牽著我的手。


 


夕陽下,一家人的身影融合在了一起。


 


密不可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