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著全公司人的面扯開上司的襯衣,在醫院強吻禁欲系醫生,撞車之後調戲交警,去酒吧又把老板堵在男廁所門口……


 


被渣男無縫銜接之後,我體內好像有什麼東西壞掉了。


 


1


 


問,把頂頭上司的襯衣扯開了怎麼辦?


 


在線等,挺急的。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十幾雙眼睛像機關槍一樣在我和林煦白之間掃射。


 


不過更多的目光停留在林煦白身上。


 


他被我拽得身體前傾,昂貴的領帶歪歪扭扭地掛在已經大開的襯衫上,胸肌、腹肌一覽無餘。


 


林煦白,真挺白的。


 


這災難性的一幕全都由我一手造成,但也不全是我。


 


「林……林總!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緊張得語無倫次。


 


我真不是故意的,誰會在公司開會的時候,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領導的衣服扯開啊?


 


我剛剛是過來給林煦白林總遞方案的,卻突然失去意識,把他的衣服當救命稻草給抓了。


 


「所以,」林煦白緩緩開口,「廣告部的創意,就是當眾扒了我的衣服?」


 


「噗……」不知哪個角落裡傳來一聲憋不住的悶笑,引爆了整個會議室。


 


我的臉瞬間燒得滾燙,恨不得當場破窗而逃,或者幹脆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散會。」林煦白攏了攏上衣,邁著長腿往外走。


 


他走後,會議室瞬間炸了鍋。


 


「萬總,你們廣告部真是人才輩出啊。」


 


「何總你這就不地道了,要不是你們市場部臨時撂了挑子,今天也輪不著人廣告部匯報啊。


 


「不過萬總,方案拿不出來大家都能理解,但你派個手下去撕林總衣服能解決什麼問題?」


 


「哎,還是萬總棋高一著,你看這不是散會了嗎?」


 


……


 


「喬見微你是不是瘋了?」在一片挖苦聲中,萬鵬這個萬扒皮眼中的一道寒光射過來。


 


「萬總,對不起,我……」


 


還沒等我狡辯,林煦白又探頭進了會議室,點了點我。


 


「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見頂頭上司發話,我們廣告部的萬總也暫時停止了發難。


 


在眾人或同情或嘲笑的目光中,我跟在林煦白身後進了他的辦公室。


 


我剛關好門,一轉身,林煦白正站在離我隻有一臂的距離盯著我看。


 


「解釋。


 


我咽了咽口水,道:「林總,如果我說我剛被髒東西附身了,您能理解嗎?」


 


「在本該匯報的時候,你徑直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領口,然後用力往下扯……咳……你是說,這一系列行雲流水的動作都是你口中的髒東西幹的?」


 


在他惱怒甚至有些羞恥的目光中,我艱難地點了點頭。


 


林煦白沉默。


 


我感覺,下一秒我就要被開除了。


 


「你不用回去工作了。」


 


果然。


 


「林總您聽我解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熬夜做了一晚上方案……」


 


林煦白打斷道:「我的意思是,給你放一天假,去醫院看看。」


 


「謝謝……謝謝林總。


 


「等等,方案留下。」


 


但是,就在我想把方案遞給林煦白的那一刻,奇怪的感覺襲來。


 


不要啊……


 


「你好白。」


 


速度之快,我都沒來得及捂住自己的嘴。


 


林煦白看著我緊緊抿住的嘴,和一臉冤枉的神情,指著門口,道:「現在就去。」


 


我沒撒謊,真的。


 


被周揚那個王八蛋甩了的當天,我體內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壞掉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摟著無縫銜接新歡的渣男,心髒猛地一縮,尖銳的痛楚瞬間炸開,如同電流一樣蹿上大腦。


 


可是,我根本就不難過。


 


才談了兩周,因為睡不到而提出分手的所謂前男友,真的啥也不是。


 


但是,我的身體並不這樣想。


 


我眼前的世界逐漸暗下去,爆開一片混亂的雪花點。


 


四肢沉重得像灌滿了鉛,驟然脫離掌控,直直往下墜。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重重地摔在冰涼的地板上,隻有急促混亂的喘息聲在耳邊無限放大。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指尖傳來一絲微弱的麻痒,像螞蟻在爬。


 


我嘗試著蜷縮了一下手指,能動了。


 


我掙扎著,終於讓眼皮撬開一條縫隙。


 


我撐著冰冷的地板,一點點把自己挪起來,靠在桌腿上。


 


後背的冷汗浸湿了單薄的睡衣,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冷得我打了個哆嗦。


 


恢復正常後,我開始思考。


 


難道周揚那個王八蛋給我下了什麼詛咒?


 


因為要趕方案,我就沒去醫院看。


 


結果第二天,

我的身體竟然違背我的意志,在會議室裡把上司衣服扒了。


 


2


 


我做了個全面體檢,醫生說,現在很少見到像我這麼健康的年輕人了。


 


聽完我的描述後,醫生認為我壓力太大,建議我去看看心理醫生。


 


我沒心疼錢,找了一家最好的心理診所,掛了最貴的專家號。


 


但是這個叫「沈青舟」的專家,怎麼看上去比我還年輕呢……


 


「喬見微?」


 


我點點頭,道:「沈醫生,昨天失去意識摔在地上之後,我的身體有點不受控制了,會做一些奇怪的事,還會說一些奇怪的話。」


 


「可以具體講講嗎?」


 


「我……我當著全公司人的面兒把總裁衣服扯了,然後……還誇他白……」


 


沈青舟繃了繃嘴角,

專業的人受過嚴格的訓練,無論多好笑,他都不會笑,除非忍不住。


 


他強壓嘴角,問:「去檢查過身體嗎?」


 


「我的體檢報告全部正常,我還做了腦部 CT,什麼病也沒有。」


 


「那你最近有沒有發生一些讓你情緒劇烈波動的事,比如失業、分手?」


 


「剛分手,而且如果這個毛病看不好,離失業也不遠了……」我扶額。


 


「分手原因方便說說嗎?」


 


因為前男友急著想睡我而我不讓,這是能說的嗎?


 


我努力遣詞造句,結果話到嘴邊,變成了一句「他不行」。


 


作為一個心理醫生,沈青舟應該見過大場面。他又壓了壓嘴角,沒讓自己笑出來。


 


「我們來做個壓力測試吧,」沈青舟站起身,「請跟我來。」


 


我跟著他往門口走,

突然那股熟悉的麻痺感竟然再次襲來。


 


不!不要!不能在這裡!不能是我的心理醫生啊!


 


然而,身體已經徹底背叛了我,我站不穩,眼睜睜看著自己腳下一絆,撞了過去。


 


看他來不及躲閃,我用盡所有的理智拼命扭轉自己,結果還是親了上去。


 


他臉上寫滿了驚愕和慍怒,唇邊還沾染了一點我的口紅。


 


而我,簡直就是一個強吻未遂的登徒子。


 


當我終於重新掌控自己的身體時,我連忙道歉。


 


「對……對不起!沈醫生,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控制不住!我……」


 


沈青舟抬手,指腹擦過被我親到的地方,抹去了那點刺眼的紅痕。


 


「嗯,沒事。」


 


這得被病人強吻過多少回才能如此淡定啊,

看來,心理醫生真的不好當。


 


但是糟糕的感覺還沒過去,我突然覺得自己即將說出比「你好白」更過分的話,連忙捂住了嘴。


 


沈青舟見我的臉憋得通紅,手還在顫抖,以為我發病了,連忙把我的手掰開。


 


嘴巴自由的瞬間,我脫口而出:「好軟,想親。」


 


沈青舟的臉瞬間爆紅,趕緊把我的手又放回了我嘴上。


 


完了,心理醫生也該去看心理醫生了。


 


從心理診所出來以後,我依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出了什麼毛病。


 


人行道的綠燈亮了,我邁開腿往前走,有些分神。


 


一輛車似乎沒有看到馬路上的紅燈,而當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巨大的剎車聲從耳邊襲來。


 


最終車還是停下了,我因為輕微碰撞和過度驚嚇而倒在了地上。


 


「哎喲這怎麼開車的?!紅燈看不見嗎?想S人啊?」


 


圍觀群眾紛紛替我打抱不平。


 


交警就在路口執勤,見狀小跑過來疏散群眾。


 


司機也趕緊從車上下來,問我有沒有受傷。


 


我帶著劫後餘生的驚魂未定,想要從地上慢慢爬起來。


 


「女士,有沒有受傷?」交警扶了我一把。


 


我借著他的力起來,詭異的麻痺感卻再次襲來,好暈。


 


下一秒,他就被我壓在了肇事車輛的前引擎蓋上。


 


「女……女士,你還好嗎?」


 


我感覺我的語言系統即將說出「好帥」二字,連忙捂住了嘴。


 


救命,S嘴給我閉上啊。


 


我到底怎麼了?


 


為了緩解尷尬,我趕緊裝作低血糖發作的樣子捂著嘴倒在一邊。


 


肇事司機嚇得手都抖了,連忙掏出手機說:「你別嚇我啊……我我我……我這就打 120!警察叔叔你怎麼處罰我都沒問題,先讓我把她送到醫院!」


 


「不用不用,我緩緩就好了。」我連忙擺擺手。


 


到醫院一查,如果我沒事,就會背上一個當街調戲交警的罪名,甚至還有可能被定性為襲警。


 


「執勤的時候顧不上吃飯,沒想到在你這兒派上用場了,」交警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遞給我,「不過還是要去醫院檢查一下,有的人撞了車當時沒問題,過幾天人就沒了……我是說……還是去檢查了才能放心。」


 


肇事司機趕緊附和:「是是是,去檢查了才能放心,費用我來出,等這個小姐姐檢查完了,

您再罰我也不遲。」


 


交警找同事接了班,開車帶我和肇事司機都去了醫院。


 


他抽血,我拍片,最終以兩人都沒事並和解而收場。


 


「車被扣了怎麼回去啊?家在哪兒?我送你。」交警問那個肇事小司機。


 


小司機眼睛都亮了,說:「警察叔叔您叫什麼?我給您隊上送個錦旗。」


 


「錦旗就免了,別叫我叔叔就行。」


 


「好的,警察叔……哥哥。」


 


交警又轉頭對我說:「女士,你也上車吧,我正好下班,把你們安全送回去也就安心了。」


 


交警先把肇事小孩送回了家,然後再送我。


 


下車前,我說:「今天的事真是麻煩您了,方便留個聯系方式嗎?」


 


「你也想送錦旗啊?」


 


「我是聚和公司的員工,

我們公司目前在策劃一個交通安全的公益廣告,如果方便的話,希望能跟您學習學習。」


 


「你是我見過頭一個撞了車還想著工作的人,」他笑笑,在罰單背面寫了一串數字,遞給我,「交警大隊,江臨。」


 


我握著紙條往回走。


 


要是這個案子成了,林總應該會原諒我今天把他衣服扯了的事吧。


 


正想著,一個陌生電話打過來。


 


「是我,林煦白。」


 


「林總,請問您有什麼吩咐嗎?」我趕緊原地立正。


 


「檢查結果出來了嗎?」


 


「醫生說可能是低血糖,我當時頭暈眼花,沒站穩才去抓救命稻草,結果把您……真的對不起!」我撒了個謊。


 


如果我身體真沒事,他一定會追究我扒了他衣服的全部責任。


 


「嗯,

沒事就好。」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3


 


第二天去上班,很意外,不再有人議論或者調侃我昨天的壯舉。


 


同事說:「林總發了郵件,說是你昨天因為低血糖才發生了意外,要公司員工不要再討論這件事了。而且,他還給大家升級了體檢項目,你現在可是咱身體健康的安全護衛呢。」


 


林煦白讓助理通知我去他辦公室,完全沒提昨天的尷尬事。


 


「你的方案我看了,做得不錯,我會向萬鵬總推薦你作為負責人繼續推進。」


 


「謝謝林總,公司之前想做的公益廣告,交通安全系列可不可以讓我來負責?」


 


「可以,」林煦白突然指了指我的胳膊,「你胳膊怎麼了?」


 


我故意的。


 


如果賣個慘能讓我多負責一個案子,多一份績效的話,

也算沒白被車撞。


 


我假裝不在意地說:「沒事兒,就是因為昨天出了車禍,我才認識的交警,應該能幫上……」


 


「車禍?」林煦白皺了皺眉。


 


「就輕輕撞了一下,什麼事都沒有。」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回到工位,短信提示我的工資卡多了一筆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