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給閨蜜發性感照片,誤發給了暗戀對象。


 


我發現時,已經無法撤回。


 


正當我想要解釋時,眼前飄出幾行彈幕。


 


【我看女配就是故意的,也不嫌害臊。】


 


【男主愛的是女主那樣清純的呀,哪裡會看得上她這掛的。】


 


【樓上說的對,男主上次和女主做的時候,恨不得S在她身上,別提多愛了。】


 


我緊忙發了一句:「不好意思,發錯人了。」


 


厲時晝秒回:「?」


 


1


 


閨蜜信息轟炸,催我返圖。


 


我點進厲時晝的主頁,拉黑刪除一條龍。


 


閨蜜:【還有兩分鍾就到十二點了,你圖呢?】


 


我:【沒事,我不想發了。】


 


明天是厲時晝 20 歲生日。


 


閨蜜知道我追了他很久,

所以提出零點生日時,給他發性感照片然後再迅速撤回。


 


我拍了幾十張,發出之前讓閨蜜幫忙挑選。


 


結果,一不小心直接發給了厲時晝。


 


下一秒,視頻電話就懟到我臉上。


 


「林漾,你是林漾嗎?」


 


「馬上到手了,你怎麼說放棄就放棄了?」


 


我將剛換下來的黑色小短裙隨手丟在窗外,咂了一下舌,「沒啥,就是覺得特沒勁。」


 


閨蜜不敢相信,「厲時晝都沒勁?你遇上天仙了?」


 


她說的確實沒錯。


 


畢竟那可是聞名 A 市的厲家小少爺,S 大校草兼數學系天才厲時晝。


 


從入學第一天起,屬於他的傳奇就沒斷過。


 


明明可以靠才華、靠家世,偏偏還長著一張能原地出道的臉。


 


即使戴著厚重的黑框眼鏡,

一年如一日地穿著單調白襯衫。


 


依舊牢牢佔據著 S 大帥哥榜首位。


 


我追了他整整三個月。


 


同學們說我不自量力。


 


我卻始終自信,覺得這位高嶺之花早晚會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而且,這一天應該不遠了。


 


我們會互道早安、晚安,會一起出去玩。


 


他遇見好吃的,也會帶回來和我分享。


 


話語裡的曖昧,漫不經心地觸碰,都表明我正在走進他心裡。


 


可此時我才知道。


 


原來那並不是喜歡。


 


至少不是我想要的愛情。


 


2


 


面對閨蜜的逼問,我不好回答。


 


總不能說,我剛發現這其實是一本救贖文。


 


男主是家世顯赫的厲時晝。


 


而從小父母雙全、家庭幸福、鄰裡和睦、交友廣泛的我,

必定不會成為救贖文的女主。


 


雖然不知道女主是誰,但讓我去和一個小可憐搶男人,我是做不到的。


 


而且,他明明已經有女友卻不說,心安理得地享受和我的曖昧。


 


簡直是個大渣男。


 


可是,這些話說出口,感覺好像是我追求失敗破防似的。


 


而且腦子不太正常,還給人造黃謠。


 


於是我回答道:「隻是突然發現,同樣一張臉,他哥厲時明更帶勁。」


 


厲家有一對雙胞胎。


 


哥哥厲時明,就讀 S 大建築系。


 


弟弟厲明晝,就讀 S 大數學系。


 


兄弟倆長得一模一樣,隻是因為哥哥氣質更兇一點,所以錯失校草之位。


 


就在這時,對面床的室友猛地拉開床簾,瞪大眼睛,一臉震驚。


 


緩緩轉動手腕,

手機屏幕上,赫然正是厲時晝的微信頭像。


 


「哈哈。」室友撓撓頭,幹笑兩聲,「對不起,我以為你對他還有意思……」


 


【哈哈哈,原本還擔心男女主的感情被女配影響,沒想到她自掘墳墓。】


 


【她不會不知道吧,男主從小最討厭別人把他和哥哥厲時明放一起比較了,如果有好感值,女配的數值已經清零了。】


 


【女配趕緊下線吧,男主是女主的。】


 


【不記得這個女配的下場是什麼了,但看現在這個樣子,怕是活不了太久。】


 


我閉了閉眼。


 


雖然知道自己隻是個配角。


 


但配角的命也是命。


 


一想到自己隻是因為追了個渣男就要送命。


 


我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上半身掛在床邊上,

一把搶過室友的手機。


 


「厲時晝,你聽見了?我說你不行。」


 


「我說你不如你大哥。」


 


「沒聽見的話我再說一次。」


 


「厲時晝不如厲時明。」


 


「聽懂了嗎?有本事你就弄S我!」


 


說完,我飛快地掛斷電話。


 


等到回過神來,整個宿舍都沉默了,朝我豎起一根大拇指。


 


我的心髒跳得很快。


 


比喜歡厲時晝時還快。


 


3


 


第二天早八上課。


 


我帶著一對黑眼圈,渾渾噩噩。


 


室友看著我搖晃的步子十分擔心,「你要身體不舒服就回去躺著吧,我幫你跟老師請假。」


 


我晃了晃手指,「不回,搞得好像我怕了他似的。」


 


室友無奈,隻能由著我。


 


走到教室門口時,前面的室友突然停下了腳步。


 


一個個瞳孔地震,震驚得不得了。


 


我好奇地擠進去看。


 


教室正中間的位置,厲時晝換下了常年長在身上的白襯衫和黑框眼鏡。


 


換上了一身工裝。


 


戴著帽子,帽檐上卡了一枚墨鏡。


 


雙手抱胸。


 


從前老師調侃,厲家這對雙胞胎長得一個樣,哪天換件衣服來代課都沒人能發現。


 


我當時還十分得意。


 


好像全世界隻有我一個人不是用裝飾區分他們的。


 


好像,我又特殊了一點。


 


可此時,我卻恨不得自己分不清。


 


厲時晝的眼神停在我身上,冷漠地勾了勾手指。


 


我沒動。


 


但用同樣冷冰冰的眼神瞪了回去。


 


招招手就想我來,我是狗嗎?


 


老娘追人的時候都沒幹過這麼卑微的事,現在更不可能了。


 


大部隊從後面衝了上來。


 


我冷哼一聲,轉身走向座位。


 


作為倒數第四排的常客,我發現靠窗的座位上多了個陌生的同學。


 


4


 


【啊!!!寶貝女鵝終於登場了,媽媽愛你啊。】


 


【女主休學一年,就是為了和男主一個班吧。】


 


【男主呢?男主去哪了?不是吧?男主去偷他哥衣櫃了?】


 


【你老婆好不容易回來,你就穿這個?】


 


怪不得厲時晝突然一反常態打扮成這個樣子,原來是女朋友回來了。


 


我剛才竟然有一瞬間的感動,覺得厲時晝是因為我昨天說的才穿成這樣。


 


原來又是我自作多情。


 


幸好剛才沒有心軟。


 


不然,我豈不鬧了大笑話。


 


我將這位女主認認真真打量了一番。


 


確實是清水出芙蓉的好顏色。


 


氣質也恬靜。


 


纖長骨感的手攥著筆,嘴唇白得嚇人。


 


【女鵝是不是又沒吃早飯?】


 


【該S的爸媽,讓女鵝在家照顧弟弟一年還不夠,還把她賺的錢搶走了。】


 


【好心疼女鵝,男主快點來拯救啊。】


 


我一屁股在她身邊坐下。


 


「我是林漾,你叫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幹淨又溫柔,像是一杯甜牛奶。


 


「遲語。」


 


我點點頭,「好聽。」


 


我從挎包裡掏出一根士力架,一掰兩半。


 


其中一半咬在嘴裡,

將另一半遞到她面前。


 


「吃嗎?」


 


問完,不等人回答,就直接放到她面前的桌上。


 


「早上起晚了沒吃飯。」


 


「我上午兩節課,不吃點東西就餓S了。」


 


她整個人微不可察地向後縮了一下。


 


看了看面前的士力架,雙手捧著,小心翼翼地咬下。


 


瞧那樣子,也知道過得不容易。


 


天S的厲時晝,竟然還敢裝單身搞曖昧。


 


真該S啊!


 


5


 


【男主看女主了!!!豹豹貓貓,我出生了。】


 


【不知道為什麼,一個對視我都覺得很甜。】


 


我一個眼神,狠狠地瞪了回去。


 


他有些懵,無辜地攤手。


 


我冷哼。


 


裝,還裝呢。


 


上課鈴打響,

教室瞬間安靜。


 


遲語半塊巧克力才剛吃兩口,就囫囵地塞進課桌裡。


 


右前方時不時傳來一道火熱的目光。


 


被我刻意忽略,直到上課十五分鍾後,我的桌上多出一個小紙條。


 


我看都沒看,隨手丟到遲語面前。


 


「給你的。」


 


她將信將疑地打開紙條,一字一句地念出上面的字。


 


「林漾,為什麼不理我?」


 


「對不起,好像不是給我的。」


 


我:「哦,那應該是厲時晝給我的。」


 


我刻意強調了『厲時晝』三個字,希望他認清楚。


 


這個男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給你的除了救贖也可能是背叛。


 


可她卻沒什麼反應,將紙條還給我,然後繼續聽課。


 


我人傻了。


 


是不明白,還是無所謂?


 


我一隻手撐著腦袋,認真地看向她。


 


半晌後,她怯生生地問:「有事嗎?」


 


「我說,剛剛那紙條是厲時晝給我的,你沒什麼想說的嗎?」


 


她眨眨眼:「恭……恭喜?」


 


6


 


之後的一節課,我一直在思考。


 


思考我是不是不應該相信這些彈幕。


 


畢竟,在我的印象裡,厲時晝一直是個不錯的人。


 


雖然沒有在一起,但我們也經常一起出門玩。


 


都說看人要看最低處,可整整三個月,我沒有看到他的低處。


 


他會去海邊撿垃圾,會扶老奶奶過馬路,會和每一位服務人員禮貌道謝。


 


我是班長,每年統計志願時長,他都是一騎絕塵的第一名。


 


知道我害怕暴雨,所以每次下雨,無論多晚,他都會打來電話。


 


哪怕什麼都不說,隻是彼此交換著單薄的呼吸聲。


 


他還在校外租了個很大的房子,專門收養小貓。


 


那些小貓我也都見過,一個個膘肥體壯,健康得不得了。


 


其中有一隻,是我們一起爬山時撿的。


 


小貓泡在路邊的汙水裡,小小的,像個大耗子。


 


他毫不顧忌腳上幾千塊的鞋,身上的純白襯衫,想都沒想就跳了進去。


 


因為宿舍不能養,他就把貓帶去了別墅。


 


取名髒髒。


 


我把過去三個月,甚至三年的記憶都搜尋了一遍,也沒有找到這個男人的任何缺點。


 


也是因為我相信,這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人,所以才會在看到彈幕的第一時間就相信。


 


但現在,我又開始懷疑了。


 


這世界上真的沒有完美的人嗎?


 


說不定厲時晝就是呢?


 


7


 


下課,我從教室後門走出來。


 


迎面撞上一個胸膛。


 


「林漾,看我。」


 


我緩緩抬起頭,望著他的眼睛。


 


「如果你喜歡這種風格,我也可以。」


 


「我們的臉這麼像,你可以把我當成他。」


 


他向我的方向邁進一步,幽深的眸子閃著水光,幾乎要把人吞噬進去。


 


那樣清清冷冷的人,摘掉眼鏡,眼尾泛著紅,竟流露出幾分偏執和病態。


 


「求求你,把我當成他,繼續喜歡下去吧!」


 


「厲時明能做的,我都能做,他不能做的,我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