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隻因他娘給了我五萬兩金。
後來我要去戰場,聽見他對佛祖說。
我希望,她S在戰場,永遠別回來。
一
可我還是回來了,在七年後。
成了女戰神,功高蓋主,惹天家畏懼。
本以為回京之後,我可以瀟灑地擺爛,卻不想慶功宴的酒意還未醒,就被密詔傳進了宮。
姬南岑情真意切地握著我的手,「小姨,你要幫幫朕啊!」
我與太後是遠得不能再遠的表親,硬要論的話,他這句小姨確實沒毛病。
但為人臣子,我應恭敬。
「陛下莫要折煞臣,臣當不起。」
他略尷尬地松手,然後強壓住我給臉不要的不悅,盡可能親和地開口。
「小姨,
朕打算任命你為戶部軍餉貪汙案的主審,你意下如何?」
我抬眸看過去,心中頓時了然他的意思。
戶部尚書馮希,乃京中四大家族馮家的嫡子。
此次若我當真查出他的貪汙罪證,不止馮家為敵,更是與關系錯綜復雜的四大家族為敵。
姬南岑這是在讓我與文官交惡,以免朝中文武勾結。
看著他手指緊張地摩挲,我不禁冷笑。
故意抻了好一會兒,方才點頭同意。
總不好,撅了他的面子。
我入戶部調查,阻攔者有,不恭敬者有,顧左右而言他者有。
那是他們不了解我。
我這個人莽得很,收拾了幾次就都老實了。
可真正翻看戶部卷宗時,裡面記載每年撥給邊關的物資,軍餉高達二十萬兩銀。
這讓我不禁想起,
邊關那寒冬的破甲,和沒米的湯水。
呵,這馮希真是千刀萬剐,S不足惜。
但我要的遠不止這些。
我繼續深入,拿捏住了整個馮家這些年欺壓百姓,買官賣官,貪贓枉法的罪證。
一並撰成奏折,打算明日越過內閣,直奏天聽。
待整理好了一切,暮色已深,屋外親衛說有人來訪。
我一時好奇,畢竟從我接了這戶部的案子後,朝中官員忌憚四大家族,紛紛對我敬而遠之。
今日,又是誰?
我想了一圈,怎麼也沒想到是趙子越。
那個被我因為五萬兩金拋棄,恨不得我S在戰場的趙子越。
他如今褪去了少年的青澀,成了君子端方的內閣大學士。
本以為再見面,他會對我冷嘲熱諷,卻不想是淡定闲話。
趙子越坐在我的對面,看著我左手執筆,蹙眉問道:「怎麼是左手?」
我不在意地抬手,給他看右手腕一道醜陋的深疤,「被人挑了手筋,再難用力了。」
我說得輕巧,但趙子越卻突然走來,攥住我的手腕。
他撫上我疤痕的手指顫抖得厲害。
我嘲諷勾唇:「你不知道嗎?」
他疑惑抬頭,眼中的晶亮閃爍。讓我猛然響起,當年我離京的前一夜。
他偷摸來找我,坐在我的床邊,苦澀地問我:「還會回來嗎?」
我那時怎麼回答的?
「不一定,沒準技不如人,直接熱血撒戰場了。」Ṫù₉
他靜靜地看了我許久,就在我以為他要犯賤地同我告白時,他突然低頭輕輕地笑了。
他用最荒涼絕望的語調說出涼薄的話:「那子越就祝你永埋屍海,
再也回不來。」
這句話成為我多年的夢魘,數次的命懸一線,我都咬牙挺了過去。
為的就是告訴所有人,當年我的選擇沒有錯。
而今日,我也贏得很漂亮。
我抽出手,對上趙子越俊俏的眉眼,嘲諷勾唇。
「你是來做馮家的說客的吧。」
二
趙子越蹙眉,他音色沉沉地開口:「馮家已開口,馮希他們不要了,隨你處置。」
「但本宅……你動不得。」
我聞言嗤笑,散漫反問:「若動了呢?」
趙子越目光沉靜,「你該知道京中四大家族具是姻親。」
「你今日若動了馮家,其他三大家族不會放了你,從今以後你在朝中將舉步維艱。」
話落,他掏出一枚玉佩,
推到我的面前。
我垂眸掃過,上面刻著馮字。
「若今次你能放過馮家,來日若有事,馮家必保你無恙。」
我定定地看著那玉佩好一會兒,趙子越也沒有開口催促我。
過了半晌我才嘲諷地勾唇,「回去告訴馮家,我可保他族中一人,讓家族不至於斷子絕孫。」
我左手把玩著那枚馮字玉佩,抬眸對上他陰沉的俊顏。
「要不然,你以為皇上為什麼讓我徹查軍餉貪汙案?就為了一個馮希?」
「那你的條件是什麼?」
我滿意地點頭,「戶部尚書,必須是我魏家的人。」
趙子越拂袖而去,我都能想到他咬牙切齒的模樣。
一如當年,我用五萬兩金賣了他一般。
第二日早朝奏稟天聽,馮氏一族樁樁罪行引起軒然大波。
尤其是姬南岑聽到罰沒的家產是國庫的兩倍時,恨不得當場就把馮家的眾人碎屍萬段。
這場世家與皇權的鬥爭,由我揭開一角。
就連厚雪,也掩蓋不住其中的腌臜。
戶部尚書的位置,趙、李、吳三大家族,同時舉薦了我的一位堂兄。
姬南岑明知道是我的意思,可也拗不過世家的壓力。
從今以後,國庫由魏家守著。
我在朝中的助力,也不需要依附於其他世家。
轉眼新年,宮中設宴,共賞美酒煙花。
我看著天邊絢爛的繁美,也忍不住笑彎了眉眼。
不知何時,趙子越站在了我的身側。
我出言諷刺:「今日趙閣老是來同我敘舊的,還是又被誰派來做說客?」
他沒有理會我的嘲諷,
隻是淡淡反問:「這麼喜歡?邊境沒有嗎?」
我斂了笑,憶起往昔,神色淡淡,「吃不飽穿不暖,還要時刻提防內外的暗箭,哪有心情放煙花。」
「可你保護了邊境百姓的家園,今年的邊境該是萬家燈火吧。」
「嗯,我拼來的。」
便不會拱手讓人。
年後將軍府落成,姬南岑親自慶賀我的喬遷之喜。
他當著眾人的面陰陽我這府邸是全京城最氣派的,一點也不低調。
我佯裝惶恐,並說馬上要率軍回邊關,守護大涼,寸土不讓。
他聞言神色一頓。
姬南岑不想讓我走,他想把我的兵權卸了,卻沒有理由。
第二日他宣我進宮,我心中冷笑。
想看看他這次想怎麼留住我。
卻不想他竟羞答答地告訴我,
他有一個喜歡的人,不知該如何求愛,希望我能幫他出出主意。
我一時怔愣,好一會兒才開口問:「皇上是天子,為何不直接同她說?」
他抿唇落寞,半晌才喃喃開口:「朕與他有違人倫,不知要如何開口?」
「隻是日日見到他,朕便心生歡喜,他的氣度,能力讓朕難掩愛慕。」
我聞言蹙眉,試探地問:「皇上總能見到他?」
「嗯,是朕的能臣。」
看著小皇上的羞澀模樣,我心中隻覺詭異,暗道不好。
三
我萬萬沒想到,姬南岑要利用清白二字,把我困在宮裡,制造一個卸我兵權的正當理由。
我渾身燥熱,身體如同燒了一團火一般灼熱。
躲過姬南岑如毒蛇一般黏膩的手,掙脫阻攔的侍衛。
我神思已不大清明,
隻努力跑在長長的宮道上,使勁咬破自己的舌頭,一遍一遍地告誡自己。
「絕不能讓他們抓到,往前跑,有人在等我!」
可下一刻,趙子越兜頭把我抱了個滿懷。
他帶我甩開了身後的侍衛,聽著小皇上滿口的怒罵漸漸遠去。
我渾身顫抖地想要靠近趙子越,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皮膚上,惹來我一陣戰慄。
趙子越喑啞且誘惑的聲音響起:「今日……子越為你解憂可好?」
我看著他的模樣突然口渴,手像聽不懂使喚一般抬起。
撫上他的俊顏,還有他勾魂奪魄,勢在必得的眸子。
最後,是他發頂的玉簪。
青絲滑下,玉簪已扎在他的心口上方。
不致命。
趙子越疼痛震驚,
我粗喘冷笑。
「怎麼,他們不S我了?改成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了?」
「我今日既逃得過皇上,自然也躲得過你趙家子越。」
他突然苦笑,「魏卿,你當初為什麼退婚?」
「為了那五萬金。」
「沒有隱情嗎?」
「沒有。」
我自知再耽誤不得,轉身離開,去找接應我的宮人。
宮殿之內,我泡在冰水裡,身後一個聲音響起:「將軍可好些?」
我點頭,「無事,今日之辱,便用他一生來償還。」
第二日我淡然上早朝。
甚至我還問了姬南岑一句:「皇上可得逞了?」
他咬牙狠絕,「沒有。」
我無辜,「那真是可惜了。」
至此我與姬南岑徹底撕破了表面的平靜。
他凡事都要與我作對。
近來京城附近不太平。
連年鬧災,各地的起義軍集結,自立為王,竟從東面一路朝著京城而來。
而我的軍隊在西南方向駐扎,距京城五十公裡。
身為武將,我自請帶兵鎮壓。
但姬南岑拒絕了。
他不想我再立軍功。
我與他據理力爭,甚至揚言大涼除了我以外,再無人能夠贏得此役。
姬南岑冷笑,「魏卿,你說無人能贏,那朕便御駕親徵,鼓舞士氣,打贏了這場仗給你看Ṫũ̂ₑ看!」
朝臣們ƭú₌烏拉拉跪了一地,也沒有阻止他與我抗衡的決心。
他出徵那日,坐在駿馬上,一身金甲,氣勢十足。
我站在朝臣中,跪拜送行。
群眾山呼:「天佑我大涼。
」
我看見姬南岑與我遙遙相望,眼中滿是雄心壯志。
我勾唇。
轉眼月餘,兩方焦灼,有贏又輸。
直至這日深夜,前方探子來報。
起義軍半夜偷襲,火燒我軍營地。
我軍傷亡慘重。
姬南岑也……失蹤了!
朝中一片驚慌,群龍無首。
而我的大軍從整隊到京城,尚需要兩日的時間。
可第二日下午,起義軍就攻到了京城外。
手裡還挾持著姬南岑。
我命御林軍和各家私養的府兵守住城門。
我帶著將軍府的親衛和弓箭手上了城牆。
此時,我站在高高的城牆上,姬南岑狼狽地抬頭大喊:「小姨,快給朕開門!
「隻要開門,
他們就會放了朕!
「小姨,救救朕!」
我身後的眾世族聽後,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