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無一人敢應聲。


我垂眸對上姬南岑哀求的眸子,沒有感情地抬手,下令。


 


「弓箭手準備。」


 


「放!」


 



 


隨著我一聲令下,無數的利箭噴射而下。


 


起義軍一片混亂。


 


姬南岑瘋狂咒罵逃竄。


 


身後的世族重臣呼天搶地。


 


「萬萬不可,若是傷到皇上,你擔待得起嗎?!」


 


我斜眼冷哼,「那照你們的意思,是要開城門迎逆賊嗎?」


 


「國破易主,便是你們要的結果嗎?」


 


眾人失語,沒有人敢真的放起義軍進來。


 


可先帝子嗣不豐,唯有姬南岑這麼一個兒子。


 


若當真S了,這大涼不易主也無人繼承。


 


可他們忘了,宮裡還有位前年才被先皇接回宮裡,認祖歸宗的小公主。


 


我讓人把她帶來。


 


她慌得瞪大眼睛,側頭看向城外,一臉的不知所措。


 


如今一片混亂,沒時間再同她矯情。


 


我直接跪了下去,大聲高喊。


 


「請公主登基為皇,主持大局!」


 


一時之間,無論是城牆的射手,還是周遭的眾人,皆是一驚。


 


世族們眼神左右飄忽,最後還是趙子越的父親帶頭跪了下來。


 


這個十六歲的小公主,被迫做了大涼第一位女皇。


 


戰戰兢兢,猶如傀儡。


 


而我的大軍也在深夜抵達,悄悄包圍了起義軍。


 


血戰了二日後,對方繳械投降。


 


並把姬南岑送了回來。


 


隻是他如今斷了一臂,且瞎了一眼。


 


他站在大殿之上,看著戰戰兢兢坐在龍椅上的女皇,

破口大罵。


 


猙獰又可笑。


 


他如今這副破敗的模樣,是萬不能做一國之君的,殿中的朝臣們也深知這個道理。


 


我緩緩抬頭,嗤笑著對上姬南岑猩紅狠厲的獨眼。


 


一字一句地給他判了S刑。


 


「君王乃一國之體面,你如今配不上那龍椅了,去行宮吧。」


 


「是你!是你激朕出徵,是你下令放箭,是你要她登基為皇!


 


「你就是想要個傀儡皇帝,來滿足自己的狼子野心!


 


「來人!把這逆賊拿下!」


 


姬南岑如瘋了一般怒吼,指著我的模樣,仿佛要將我一口一口地吞噬。


 


可除了他的咆哮,大殿之上沒有一絲聲音。


 


也沒有人敢來拿我。


 


龍椅上的女皇顫巍巍地走下來,對喘著粗氣的姬南岑說道:「皇兄別氣,

這皇位我不要了給你。」


 


一句驚起千層浪,剛剛還在沉默的朝臣們紛紛跪拜。


 


高呼不可。


 


姬南岑惡狠狠地環視一周,放聲苦笑,突然抽出身旁侍衛的刀,發瘋地朝女皇撲去。


 


嘴裡還嘟囔著:「這本就是朕的位置,不需要你的施舍!朕要S了你這不知道哪兒來的野種!」


 


就在所有人措手不及時,站在一旁身體剛好的趙子越突然上前,把女皇護在了身後。


 


尖刀劃過,趙子越徒手接住,血流一地。


 


我喝令眾人按下發瘋的姬南岑,在他被送出宮前,在他耳邊低語。


 


「姬南岑,我說過,這場仗隻有我能打得贏,你敗了。」


 


無視他的掙扎怒罵,讓人將他送去行宮。


 


留給他的,唯有等S二字。


 


待眾人散去,

包扎好傷口的趙子越走到我身旁。


 


他像是不認識我一般側頭看我,直白地問我是不是因為那日之辱,才故意設計廢了姬南岑。


 


我沒有掩飾地點頭。


 


他怔怔地看著我,眸子裡布滿血絲。


 


「那我呢?我那日也……」


 


我淡笑打斷他。


 


「別著急,馬上就輪到你了。」


 


你們趙家欠我的,一筆一筆得還。


 


初登基的女皇,並不適應親政。


 


我讓她立我為護國大將軍,與內閣平起平坐,共議朝事。


 


這引來很多人不滿,但奈何我的大軍還在清繳餘孽,包圍著京城。


 


他們也不敢同我大聲言語。


 


夜裡,探子來報,說趙家最近四處結盟,並清掃身後的齷齪,就怕我借機報復。


 


聯想起這幾日趙子越看我時戒備的眼神,我不禁好笑。


 


我若是不好好送他份大禮,都對不起他的期待。


 



 


我近來非常忙碌。


 


每日上午去內閣議事,下午去親自教導女皇,傍晚處理軍中機要。


 


日日如此,身心疲累。


 


朝中也越來越多懼怕和詆毀我的聲音。


 


他們說我親自教導女皇,就是要把人拿捏在自己的手心裡,挾天子以令諸侯。


 


我看著畏畏縮縮的女皇,揉揉蹦跳的太陽穴。


 


這麼個軟弱的東西,還需要拿捏?


 


一過三個月,朝中諸事慢慢步入正軌。


 


新年也如期而至。


 


朝中沒什麼大事,我準允女皇想要去內閣旁聽的請求。


 


隻是到了那裡,看著身自端方,

侃侃而談的趙子越。


 


我突然就明白,上首那個滿眼晶亮的小女皇存了什麼樣的心思。


 


我抿茶,掩飾自己的情緒變化。


 


今日的主要議題,便是即將到來的新年。


 


內閣的意思是,女皇新登大寶,國庫尚有餘力,該拿出些銀錢在京城辦一場十裡流水席。


 


與民同樂,與天同慶。


 


而我的意思是大涼百廢待興,有那錢不如省下來,開春修建河堤剛剛好。


 


兩方僵持不下。


 


我的口才自然是沒有文官的巧舌如簧。


 


但也寸步不讓。


 


一時之間,他們如同十幾隻蒼蠅般在我耳邊吵鬧。


 


尤其是趙子越說了一句:「攝政王,這裡是朝堂,不是你的軍隊,你如此獨斷專制,眼裡還有沒有女皇!」


 


他話音剛落,

一股無名火便燒了我滿腔。


 


我騰地站了起來,執起桌上的茶杯便扔了過去。


 


重重地打在了趙子越的額角處。


 


流出的鮮血糊了他滿眼。


 


女皇驚慌地跑去查看,臉上盡是心疼和對我的惱怒。


 


眾人也圍著他指責我御前失儀,狂妄自大。


 


我懶得和他們廢話,隻留一句不行,便拂袖而去。


 


是夜,管家敲響書房的門,說是宮裡送來一罐藥膏。


 


我抬手看向白日被茶杯碎片濺到的一絲小劃痕,淺笑。


 


「再晚些,傷口都要愈合了,難為她有心了。」


 


管家恭敬上藥,「宮裡那位還說,將軍莫要和他們生氣,不值得。」


 


我閉目點頭,開始籌劃給女皇的新年禮物。


 


年三十的這一日,我早早入宮。


 


因為我的節約政策,

即便是宮裡也稍顯冷清。


 


去了未央宮,看見蔫蔫的女皇正盯著一地的白雪發呆。


 


我敷衍行禮,而後也不待她出聲,便自然落座。


 


女皇因為我那日砸了趙子越,對我有些怨言。


 


不敢直說,但臉色沉沉。


 


我不甚在意地開口:「陛下及笄,年後便要挑選皇夫了。」


 


女皇側頭看過來,眼中有一閃而過的期待,但緊接著又是自我否認的失望。


 


我循循善誘:「陛下可有喜歡的?臣定當為陛下謀劃。」


 


她咬唇搖頭,澀然開口:「喜歡又如何?皇夫的人選又不是我能做主的。」


 


我蹙眉更正,「皇上不該自稱我。」


 


她苦笑,不再言語。


 


我耐著性子,看著園中的紅梅,淡淡地說:「臣今日送給陛下一個禮物如何?

包你滿意。」


 


她聞言一驚,「什麼禮物?」


 


我輕聲笑。


 


「趙子越。」


 



 


新春宮宴,遲遲不見女皇的蹤影。


 


隻因,我堵在未央宮的寢殿門口。


 


裡面是趙子越重重的拍門聲,和少女曖昧的喘息。


 


「魏卿,我求你,隻要你開門,我趙子越什麼都答應你!」


 


我站在瑟瑟寒風中,聽著趙子越已不甚清明的哀求,知道藥效已然發作。


 


他不過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可是,趙子越,我當日被自己人挑了手筋,被困狼群時,比你此刻絕望多了。


 


我看著天上殘缺的月,出口的話寡淡冰冷。


 


「別掙扎了,能得女皇的青睞,是對你趙家天大的恩寵。」


 


話落,裡面的拍門聲戛然而止。


 


趙子越低啞的沉聲透過門縫傳來。


 


「魏卿,這便是我的懲罰嗎?」


 


這才隻是開始。


 


不多時,裡面傳出男女聲的交錯。


 


偌大的未央宮,隻有我一個人守在門外,喃喃自語。


 


「趙家這一輩最寄予厚望的才俊,算是折了。」


 


當趙子越的父親趙砚慌張趕來時,寢殿內的聲音才剛剛停止。


 


我拍拍身上的雪,勾唇恭喜他。


 


自此後,他們趙家雖少了位內閣大學士,卻多了位皇夫。


 


他瞪著眼睛指著我,罵我不忠不孝,粗魯狂妄,不可一世。


 


他說我今日如此折辱他趙家,明日定會十倍百倍地討回來!


 


我聞言笑出了聲,「那就要看你趙家的本事了。」


 


「你們當年派了無數人去邊境取我性命,

不也都失敗了嗎。」


 


正月十五,趙子越正式被冊立為皇夫。


 


是夜,宮中傳信。


 


趙子越受家族逼迫,討好女皇,深得恩寵,兩人夜夜耳鬢廝磨。


 


我冷笑著燒掉信件,等著趙家的下一步動作。


 


不過月餘,趙子越就撺掇女皇,不同我商議,直接在早朝上恢復他的內閣大學士之位。


 


我聞言,抬頭看向龍椅上的少女,眼中滿是狠厲,冷聲拒絕。


 


「不可,後宮不得幹政,這是祖宗規矩。」


 


女皇咬唇,有些懼怕,但還是握拳反駁我。


 


「攝政王說得不對,祖宗規矩中也說女子不得入朝為官,為何你會站在那兒,朕會坐在這兒?」


 


我被她問得一時語塞,耳邊俱是趙家黨羽的附和聲。


 


我按下心中的惱怒,突然笑開,

在眾人錯愕中同意了女皇的提議。


 


隻是散朝時,嘲笑趙嚴:「看來你們趙家這一輩確實沒什麼拿得出手的人了,否則也不會抓著一個趙子越不放。」


 


「不過,」我壓低聲音,對上趙嚴惱怒的眸子,「我倒要看看,他出賣色相回到內閣,又有誰會服他。」


 


一語成谶。


 


趙子越頂著皇夫的身份,重回朝堂。


 


眾人面上一派恭敬,但背地裡卻俱是瞧不起地指指點點。


 


我更是命人在早朝上S諫,請女皇公開選秀,擴充後宮。


 


趙家自是不願後宮進人,奪了趙子越的寵愛。


 


他們把大部分心思放在討好女皇,阻攔選秀的事情上。


 


內閣之事,有心卻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