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開始慢慢依賴阿野賢。
隻要有他在,我就覺得自己可以霸道野蠻,可以驕橫地隻滿足自己。
我和阿野賢每日成雙成對,我像個沒長大的野丫頭,在河邊戲水,和阿野賢共乘同一匹馬,我好像又可以快樂了。
阿野賢被柳莫州的人叫走了。
我自己百無聊賴地摘野花編花環。
突然柳莫州出現在我身後,我被嚇了一跳,腳一滑就要跌進河裡。
柳莫州衝過來,一把將我攬進懷裡。
「阿樂,小心。」
我擰著眉想要推開他,他卻抱得更緊了。
我惱怒地拍著他,「放開!」
他把頭靠在我肩上,「讓我靠會兒,好不好。」
我不停地掙扎,他依舊不為所動。
「我很想你!」
我的眼淚滴在他的衣襟上暈染開,「柳莫州,我已經嫁人了。」
他著急地開口,「你若不願意,我帶你回去。」
可惜晚了。
我早就不奢求了,我看著樹下欲垂淚的六公主問柳莫州。
「你帶我回去要娶我嗎?」
他猶豫了很久,「如果沒有人願意娶你,那我娶你。」
「那六公主怎麼辦!」
柳莫州沒說話。
樹下的六公主慌張地跑開,卻一不小心摔進了坑裡。
動靜引起柳莫州的注意,他臉色突變,放開我疾步向六公主走過去。
柳莫州抱起六公主轉頭對我說:「你若決定好了,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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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著柳莫州的背影呢喃:「沒有人可以既要又要,
國師也不例外。」
我將手中的花環繼續編好,拿著它去找阿野賢。
卻被告知阿野賢去了山那邊的部落,要後日才回來。
花環枯了,阿野賢還沒有回來。
我有些擔心,想要去找他,可他的隨從攔著我不讓我去。
我發了很大的脾氣,不管不顧衝到馬厩,選了最快的一匹馬,提著裙子就要往上爬,卻被甩了下來。
暗處的阿野賢突然衝了出來,趕緊抱著我去看巫醫。
我沒有大礙,就是擦破了些皮。
阿野賢心疼地給我吹著傷口,內疚地說:「怎麼這麼傻,我能有什麼事情。」
「我不這樣你是不是永遠都不回來了。」
他低下頭,落寞地回答。
「怎麼會!」
我捧起阿野賢的臉,鄭重的說道:「阿野賢我已經嫁給你了,
我就是你的妻,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我現在還不能給你愛你一生一世的諾言,但我可以肯定的說ťū́⁶我不會離開你,除非你不要我了。」
阿野賢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我吻上了他的唇。
毡房外柳莫州站在原地雙拳緊握,我雙臂攀上了阿野賢的脖頸。
簾帳搖曳,紅燭燃了一晚上。
柳莫州什麼時候走的我不知道,我累到躺在床上睡到下午。
阿野賢很開心,要給柳莫州補辦歡迎宴,我知道他隻是想宣示主權。
傍晚,阿野賢喊我起床,我扒著床邊等他給我穿衣服。
阿野賢擁著我出去的時候,六公主羨慕的眼神投了過來。
「永樂妹妹好福氣。」
我嫌棄地撇了她一眼,「我的母妃隻生了我這麼一個女兒,我可沒什麼皇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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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見過柳莫州生那麼大氣。
他摔了手中的酒杯,怒喝道:「就算你嫁到草原,你還是越朝的公主,那她就是你的姐姐,別忘了你的身體裡還留著越朝皇族的血。」
我被嚇到了,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
阿野賢拍案冷聲回應。
「聽說六公主在冷宮裡長大,母妃耐不住寂寞和侍衛私通被處S,從出生就沒有名字封號,越朝皇上都不認可的公主又怎麼會是阿樂的姐姐。」
我衝著阿野賢笑了笑,眼裡的情意更多了。
他對我的偏愛多到讓我覺得自己真的很值得這樣的愛。
我淡淡開口,不動聲色地驅趕柳莫州,「國師盡快動身回越朝吧,父皇還等著你的御馬術和喂養的秘訣呢。」
柳莫州黑了臉。
他說:「不急,聽說草原一年一度的比武招親就要舉行了,三王子不知道我有幸留下來一起參加嗎?
」
我拉著阿野賢離開,留下一句,「隨你。」
我每日躲在帳中,盡量避免和柳莫州見面。
每次他看到我,總會一臉委屈落寞,好似我拋棄了他一樣。
看著他這副做派,我厭煩得很。
倒是六公主來了好幾次,我不見她,她便不走。
我大概能想到她想說什麼,可柳莫州要怎麼樣不是我說了算的。
但我還是見了她。
她淚眼婆娑地乞求我把柳莫州讓給她,她說我沒有柳莫州還有阿野賢。
沒有阿野賢我還有父皇母後,而她除了柳莫州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問她:「你來找我是想要我一個承諾嗎?」
她點點頭。
我對天發誓,「柳莫州我不會再要了,我更不會跟你搶,否則我失去所有。」
我看著六公主,
「這回放心了嗎?」
她又說:「你不要再引起柳莫州的注意了,你隻要有一點猶疑,他就不會放棄。」
我玩味地看著六公主,不禁覺得可笑。
一個為了她犧牲我的人怎麼會對我存在愛呢?
「不會,我累了。」
六公主帶著笑意走出了我的毡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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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親之前早已經將柳莫州給我的所有物件全部燒掉,而我的東西,柳莫州似乎並沒有保留過。
唯獨柳莫州送我的生辰禮物吊墜我還留著,我把陪了我多年的吊墜取下來,命人送給了六公主。
要斷就斷得幹淨一點。
六公主病了,每日臥床不起。
柳莫州沒了時間,我也敢出門了。
草原的風景很好看,我每日帶著孩子們各種玩鬧,儼然成了孩子王。
牧民們也不再擔心我有什麼非分之想,見到我都會熱情地打招呼。
和孩子們玩鬧的過程中,我暈倒了。
醒來時,阿野賢正守在我的床邊懊惱不已。
我伸手撫平他的額頭,「皺眉幹什麼,你應該高興才對。」
我有身孕了,前段時間日日吃得少吐得多,經驗豐富的花嬤嬤滿臉喜意恭喜我。
我沒有告訴阿野賢,他正在部落衝突苦惱,不想他分心。
原本想著等他解決問題再告訴他,現在瞞不住了。
不遠處,柳莫州和六公主也在。
柳莫州沒有祝福我,反而一臉不快。
我不願跟他過多交涉,便也沒說什麼。
我朝著恭喜我的六公主溫和地笑著回應。
「病好點了嗎?」
六公主笑著說:「好很多了,
幸好有莫州哥哥陪著我。」
我發現對於這樣的場面我不再難過、嫉妒,更多的是坦然無所謂。
原來放下一段不屬於自己的感情也沒那麼難。
阿野賢還是不開心,「你要是這麼難受,我寧願不要這個孩子。」
我伸手捂住他的嘴,「說什麼呢,小心他生出來不喜歡你。」
阿野賢溫柔地撫摸著我的肚子,「不喜歡我可以,要敢不愛你敬你我打斷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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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野賢又被匆匆地叫走了,這次他離開的時間更久了。
柳莫州總是趁著夜深偷溜進我的毡房內。
我冷聲呵斥,「國師的教養就是這樣的?」
他苦笑著解釋,「那你為什麼白日裡不見我?我很想你。你的孩子我不介意,我帶你回越朝好不好?阿野賢他困不住你的。
」
「不是阿野賢困住我,是我不願意走。還有,不要再說這樣的話。是當初的我不懂事,給國師帶來那麼多困擾。如今我已為人母,我知曉自己該怎麼做。這樣的事隻此一次。」
柳莫州賴著不走,我喊了花嬤嬤來。
花嬤嬤不知說了什麼,柳莫州竟真的走了,再也沒來煩過我。
第二日我收到來信,信裡說阿野賢被困在前面的森林裡。我很著急,不管不顧地帶著人朝密林走去。
再醒來,我和六公主被囚禁在一起。
遠處是柳莫州和阿野賢。
綁匪說我和六公主隻能活一個。阿野賢焦急地說他可以割地,把我還給他。
柳莫州陰沉著臉,不動聲色地觀察。
過了很久,他選了我。
閉著眼的六公主眼淚順著臉頰滾落。
柳莫州又傷了六公主的心。
我被放了回去,阿野賢衝到我面前緊緊抱著我,他顫抖的手被我發現了。
我惡狠狠地拍掉柳莫州的手,「你若還有心就不該選我,你選了我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柳莫州像個孩子一樣無措地摳著手。
可錯過了就是錯過了,珍惜當下才是應該做的。
阿野賢命人圍住了綁匪,綁匪想要行兇然後自我了斷。
柳莫州撲了過去,替六公主擋了刀。
柳莫州傷得很嚴重,昏睡了好幾天才醒過來。
他醒來的第一句話是問我有沒有事兒。
六公主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失去了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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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莫州又在草原待了兩個月,他試圖想讓我心疼他。
我早就放下了,如今他如何我都不會有一點波瀾,反倒是六公主著急得直流淚。
我的肚子越來越大,身子越來越笨重。
每日總想著吃一口京城的味道。
柳莫州知道後拖著傷病爬起來為我做,他送來時我已經吃上了阿野賢做的。
我眼裡閃著幸福的光芒,然後吧唧一口親在了阿野賢的臉頰。
「阿野賢,有你真好。」
柳莫州顫顫巍巍地離開,背影悽涼。
我望著他的背影,想到了以前的自己。
阿野賢可憐兮兮地對著我的肚子說:「你的阿姆又想自己以前的戀人了呢,你說為父該怎麼辦。」
我嬌媚地白了他一眼,摸著肚子安撫不聽話的小家伙:「別聽你爹爹瞎說,娘親現在最愛的就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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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莫州和六公主回越朝了。
我給父皇和母後整整帶了兩大車的東西。
柳莫州上前來,小心翼翼地詢問:「沒有什麼東西給我嗎?」
我略過他,摸上六公主脖子上的吊墜:「你的生辰跟我同一天,我把這個送給你,願你與國師白頭偕老,一生一世。」
柳莫州神情恍惚,隨後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說:「我知道了。」
我的麟兒降生時,母後的小虎帽和小虎鞋送來了。
還送來了一封信,柳莫州成婚了。
他如願娶了六公主,我拿著信給阿野賢報喜。
阿野賢抱著我小聲呢喃:「幸好我沒放棄!」
我附和道:「幸好你沒放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