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得真快,能拄拐走路了。


 


程青奚站在他旁邊,語氣不好。


「你他媽給她下絕症單子,就不知道騙她治療嗎?S在手術臺上的絕症病人多了去了,治不好,那就是該S!你個廢物,到頭來被她給弄了。」


 


那人顫巍巍,「我就不是這個專業的,還暈血,長輩非要我爬那麼高,我根本沒上過手術臺,而且她玩陰的……」


 


「閉嘴!聽你說話就煩。」


 


我慢悠悠走過。


 


25


 


宴會開始,祈家幾位長輩遲遲未到。


 


也聯系不上。


 


祈薄下意識翻出手機,給家裡打電話。


 


趙叔飛快跑去我的臥室,一看,天塌了。


 


「溫,溫小姐不在……」


 


祈薄攥緊手心,

陰惻惻看向嘻哈哈的宋崢。


 


他咬了一口蛋糕,「你看我幹啥?」


 


「溫凌。」


 


對上祈薄陰鸷的眼神,宋崢敗下風。


 


「她就是想看看你,我才帶她——」


 


「她想看的不是我。」


 


他壓抑怒火,把宋崢揪著出去,「趕緊給我指路。」


 


「一個小屁孩能幹什麼,來就來了嘛……」


 


他絮絮叨叨,帶祈薄到休息室。


 


門推開,一股血腥臭氣撲鼻。


 


我正蹲在地上,關心幾位長輩。


 


「你們怎麼摔成這樣啊?」


 


「我艹。」


 


宋崢一愣,好像有點懂祁薄為什麼不讓她來了。


 


「溫凌,給老子滾出來。」


 


祈薄的語氣很不好,

帶著山雨欲來的恐怖。


 


我揪住他的袖口,眼眶紅了。


 


「小叔叔,我一來,他們就這樣了……」


 


站在一旁的宋崢抽了抽嘴角。


 


目光掃過滿地狼藉。


 


翻倒的茶幾,碎裂的酒瓶,還有那些個爛泥一樣癱在地上的男人。


 


他突然想到一句話:「我不造啊,我一來,他們就一塊一塊的。」


 


好在剎住了車,沒真成塊快。


 


遠處有人聲漸近。


 


那邊血呼啦次的人關節動了一下。


 


我嚇得腿軟,對上祈薄暗色的眼睛,淚珠不受控制。


 


喉頭哽咽,顫抖著去抓他的衣角。


 


「小叔叔,真的不是我,我什麼都……什麼都不知道。」


 


他閉了閉眼,

唇線抿緊,似乎是有些疲累。


 


「我站不穩了,小叔叔。」


 


他將我攔腰抱起,喊著宋崢,「走。」


 


「這這這,有監控啊,我們遲早會被——」


 


「監控壞了。」


 


他邊跑邊說:「確定,你確定?」


 


祈薄看了我一樣,冷道:「肯定壞了。」


 


「啊?」


 


我看著地上那些可憐的家伙。


 


再給我一些時間,就好了。


 


縮回祈薄懷裡,我蹭了蹭他的頸窩。


 


他身上的味道真好聞,像寒冬的雪,像神性的廟宇。


 


26


 


我受了驚,縮在被子裡。


 


宋崢先挨了一頓罵。


 


我光腳走到書房門口。


 


門半掩著。


 


祈薄擰著眉心,

「這些刺激,會阻礙她的治療。」


 


宋崢拿著報告看。


 


「患者表現出明顯的行為記憶斷層,無法回憶特定時間段內的行為(如暴力、過度保護等)。」


 


「常態人格:理性、性格溫柔依賴,強調深度情感聯結。」


 


「交替人格:情感表達原始化,僅對單一對象有需求,具有強烈佔有欲和毀滅傾向。」


 


乖巧的主人格,偏執暴戾的交替人格。


 


宋崢恍然大悟。


 


「我說呢,她有時候跟個暴躁比格犬似的,壞得沒邊,素質也有點低——」


 


祈薄打斷:「她不是壞,就是比一般小孩調皮一點點。」


 


宋崢翻個白眼,「是,億點點。」


 


「不過這個僅對單一對象有需求是啥意思?」


 


祈薄小腹一緊,

面上漠然。


 


「這不重要。」


 


這很重要。


 


意味著,早在那一晚之前,我就和祈薄在這個家裡,滾了無數次。


 


另一個我,對祈薄極盡褻瀆。


 


雖然我不清楚,為什麼最近,我漸漸擁有了副人格的記憶。


 


不過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當你遊思妄想,試圖攫取月亮,卻發現月亮遠在天際時,難免會失落。


 


但有一日,明月高懸,獨不照我。


 


變成了,明月高懸,獨照我。


 


沒有人會不欣喜,不狂亂。


 


27


 


那時我向祈薄索求愛。


 


他以長輩,家長的身份,和年齡差來壓我。


 


我全然聽不見。


 


目光盯著他好看柔潤的唇,想親。


 


「聽見了沒有?

我不喜歡小的。」


 


我說:「我有 C,不小。」


 


他耳尖瞬間染上緋色,嚴詞厲色,「油鹽不進,無可救藥!」


 


我偏要撲上去。


 


世人都要摘月亮。


 


也有人說,這是妄想,月亮很遠很遠。


 


可隻要我一步步爬,最終,就算得不到,我也離月亮最近。


 


他厭煩我,疏遠我,推開我,耳提面命,要我過自己的生活。


 


「別在我身上花太多時間。」


 


我給他下藥,撩撥。


 


他寧願砸碎玻璃杯,扼在手心保持清醒,都不碰我。


 


「溫凌,再撲上來,老子真要把你趕出去!」


 


他兩手握在我腰側,將我從他腿上提走。


 


放在地上,滿腔恨意。


 


「老子不喜歡你,給我滾出去!


 


我咬著唇,委屈離開。


 


哭累了睡著了。


 


再醒來,我打開手機。


 


看著監控錄像,唇角勾起笑。


 


28


 


浴室裡。


 


祈薄撕毀體面,野獸一般暴露著原始欲。


 


手上拿的,是我丟失的小裙子。


 


那張好看的,湿漉漉的桃花面,如果在我眼前哭,該多好。


 


所以第二次,我加大了藥量。


 


褚葵葵問:「你是去藥倒一頭牛的嗎?」


 


我覺得有點貼切。


 


他的自控力,如同一頭S不回頭,S不承認的倔牛。


 


失控後,在床上毫無章法的衝撞,又像一頭空有力氣,沒有技巧的蠻牛。


 


褚葵葵實驗室的 AI 監測設備,還在臨床試驗中。


 


被我先用在了祈薄身上。


 


她的消息噼裡啪啦炸開。


 


「我靠,你小叔S了嗎?心跳急劇飆升又歸零。」


 


「哎,又活了。」


 


「心跳太快了,是不是得去查個竇性心律不齊。」


 


「你小叔又S了。」


 


「你小叔活了。」


 


「你小叔又S了。」


 


「又活了。」


 


……


 


「他在幹嘛?拉去醫院看看吧,祈家獨苗,S了多可惜……」


 


「新聞說他樹敵無數啊,是不是被人綁了,要不要我報警?」


 


我爬過去,撈起手機,想回個沒事。


 


始作俑者隻在我身體裡。


 


S去活來而已。


 


「寶寶,別走。」


 


他受不了片刻抽離。


 


攥住我的腳踝,將我拖回去。


 


喘著粗氣,「寶寶專心。」


 


29


 


晨光熹微,翻了個身,驚到他。


 


他也醒過來。


 


還好我不是那個聽他話的溫凌。


 


對上他那雙深埋著佔有欲,卻用寒意掩蓋的眼眸。


 


我搶先開口:「做我的狗狗吧,祈薄。」


 


「不然,我就把我們昨晚的錄像,發給程青奚,發到各大平臺,讓你身敗名裂。」


 


我去咬他,作弄他,求他。


 


他終究妥協了。


 


表情屈辱,接受了我的新身份。


 


之前為和程青奚聯姻的事,他被祈老爺子打得半S,那麼多次,都沒彎下腰。


 


名聲對他來說,更是無用之物。


 


竟然輕易成了我的裙下鷹犬。


 


我用領帶系上他的手。


 


濃密的睫毛遮住他眼底翻湧的暗色和瘋狂。


 


他做出一副屈辱的模樣。


 


眼睑泛紅,秋波蕩漾。


 


冷聲問:「你還不滿足嗎?」


 


因為他曲著腿,我坐不住,直直往他腿心撞。


 


我笑得譏诮,「配合主人發Q的狗,才是好狗狗,知道嗎?」


 


抬指,捏著一顆藥送進他嘴裡。


 


「助助興。」


 


他眸中全然沒了清明,渾身滾燙。


 


張嘴咬住我的手指,輾轉噬咬,輕舔。


 


腰腹不自覺上挺。


 


活像條發Q的狗。


 


他仰著頭,顫慄,低吼,欲仙欲S,眼尾溢出一串好看的水珠。


 


冷靜下來,漠然道:「可以刪視頻了嗎?」


 


我替他揩去眼角的淚。


 


「我又不是溫凌,哪有那麼聽你的話?祈薄,下次要看你表現。」


 


「你——沒大沒小。」


 


「溫凌喊你小叔叔,是尊重,但我隻想褻瀆你,我隻想要你。」


 


他羞憤,蹙眉,卻藏不住深埋眸底的異樣。


 


「你就這麼喜歡作踐我?」


 


「我對喜歡的人才這樣啊。」


 


「對喜歡的人下藥?」


 


我點頭,喂點維生素也是錯嗎?


 


他的指腹狠狠按在我的腰上,失控再次席卷。


 


攀上高處時,我問:「你愛我嗎?」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


 


「不,你對我並不重要。」


 


「哦。」


 


我挺身啄他,「沒關系,我愛你。」


 


祈薄狠狠顫了顫,

歸於平靜,不知道在想什麼。


 


現在我終於知道了,缺失的記憶。


 


我身上莫名其妙的痕跡。


 


祈薄時常腫得千篇一律的唇。


 


他們還在書房談來談去。


 


祈薄說到:「治療已經進入最ẗûₐ後一個階段,副人格很快會消失,溫凌對我的情感,很大程度受副人格影響。」


 


他嘆了一口氣,「最近她還敢教壞溫凌。」


 


宋崢了然,「哦,副人格暴躁,偏執,對你有強烈的佔有欲,她消失,溫凌就會回到正軌,還是我那個可愛小蛋糕?」


 


祁薄抿唇,「誰是你的小蛋糕?亂說,把你的牙掰掉,她是我養大的……」


 


「老子就是打個比方,」宋崢恨恨,聲音漸弱,「我覺得你也該去看看醫生。」


 


30


 


我下樓找蛋糕吃。


 


記憶融合,或許也是治療的結果吧。


 


過了會兒,祁薄拖著病體下來。


 


他鎖骨上還有猙獰的疤痕,刺痛我的眼。


 


「溫凌,去換個衣服,去復診。」


 


醫生會給我催眠,喚醒另一個人格。


 


所以我之前什麼都不記得,還以為就是普通的壓力緩解。


 


醫生總問一些無聊的問題。


 


裝睡結束。


 


我跟著祈薄出去。


 


地下停車場,車窗緊閉。


 


我去摟他的脖子,祈薄一把將我推開。


 


「坐好。」


 


我說:「祈薄,你想S了我嗎?」


 


他面色微滯,「是治療,你會好起來。」


 


「你不想我愛你嗎?以後,溫凌會遇到她喜歡的人,很快就把你忘掉。」


 


指節在方向盤上收緊,

祈薄淡道:「嗯,忘記是好事,她應該快意人生,而不是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他看過來,「你也是。」


 


指尖撩開他的衣領,我問:「你痛嗎?」


 


他掰開我的手。


 


「不會。」


 


我捏緊拳頭,「我不想你痛。」


 


他無奈嘆氣。


 


「我不需要。」


 


漫長的靜默。


 


他接了個電話,眉心漸漸擠得更深。


 


「你動程青奚了?」


 


我冷哼,「她讓你受傷了,我很聽話的,隻是同等還回去了。」


 


祈薄闔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心情。


 


「溫凌,我從來都不需要你為我做那些事,你的衝動、犧牲,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我也不會愛你,你隻能給我帶來麻煩。」


 


我眨了眨眼,

「隻是麻煩嗎?我可以為你——」


 


為你做任何事,為你千千萬萬遍,


 


他打斷我,「嗯,天大的麻煩。」


 


我才不管那麼多。


 


他就是愛我,難言而已。


 


「天大的麻煩想親你。」


 


我傾身過去,他緊閉唇齒。


 


手在他皮帶處隨手作弄兩下,他很快亂了呼吸。


 


我從衣擺下探進去。


 


他闔眼痛苦道:「……髒。」


 


身體不停往後退,不配合。


 


幾天沒調教,又倒退成那個S樣子。


 


我狠狠打了他一巴掌,祈薄臉頰飛上紅雲,喉間溢出一聲低吟。


 


「好了,可以伺候我了。」


 


倏然抽離,留下他凌亂,眨著一雙水眸。


 


31


 


「不然我就把視頻發出去咯,讓你身敗名裂。」


 


他一把將我撈到腿上,嘆了一口氣。


 


細密的吻點燃空氣。


 


他一手握住我的腰,雙眸迷離,玩兒似的捏腰側的軟肉,「胖一點了,捏起來更軟軟的。」


 


我咬了他一口,「這不是胖。」


 


他乖巧收力,「這是身體健康的表現。」


 


我仰起下巴,眼神失焦片刻。


 


他埋在我頸間喘息。


 


溫潤的指腹輕柔拂過我的肌膚。


 


傷口愈合,會留下痕跡。


 


我身上有很多痕跡。


 


他指尖顫抖,「別再為我做任何事了。」


 


「我不需要。」


 


他把我抱回副駕。


 


「醫生說,順利的話,很快我就不會出現了,

祈薄,你有什麼和我說的嗎?」


 


他垂眸,面色緊繃,一半陰影一半光亮。


 


「好好生活。」


 


「怎麼說得像訣別?說點好聽的,要不騙騙我,都最後一次見面了,說一句愛我。」


 


他抬眸,仿佛要將我的模子刻進眼底。


 


「說一句愛我會S?」


 


「我愛你。」


 


我歡快地撲上去,小狗一樣舔他吻他,輕輕咬他。


 


「我也愛你,祈薄。」


 


然後睡去,再醒來。


 


看著他滿身咬痕,我嗓音乖巧,問:「小叔叔,你身上怎麼了?」


 


「狗咬的。」


 


他別過頭,系上扣子,神色漠然。


 


「去南山待幾天,我和青奚婚期將至,你別出來搗亂。」


 


我盯著腳尖。


 


「哦。


 


「好好生活……我是說,在南山那邊好好吃飯,好好生活,別光著腳亂跑,寒氣入體容易著涼,以後遇到喜歡的,帶給宋崢過過眼……」


 


「那你呢?」


 


他輕描淡寫,「我也會考察,對你不好的,我拉他來見見我。」


 


「嗯,知道了。」


 


月色正好。


 


我想起祈薄教我的第一個天文知識。


 


那時我們在原先的房子看月亮。


 


他比我大五歲,看起來卻是不像那個年紀的瘦弱。


 


薄如紙片。


 


「小叔叔,月亮好大,像你做的月餅。」


 


他笑得很溫柔,那時冷漠駭人的面具還沒有嵌得那樣深。


 


刮了刮我的鼻子,「饞小鬼沒吃飽嗎?」


 


我搖搖頭。


 


他說:「月亮已經S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