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個家庭主婦穿那麼好幹什麼？我爸辛辛苦苦掙的錢全被你揮霍幹淨了！」
「我要求你們實行 AA 制，想花錢，自己掙！」
丈夫點頭答應：「還是兒子知道體諒我，從今天起，我們全方面實行 AA，包括養娃也是如此！」
後來，兒子暑假班報名費付款失敗。
跑來質問我。
「你怎麼隻打了一半錢過來？趕緊補上剩下的，不然我就要被人擠掉名額了！」
我聳肩：「AA 制就是一人一半啊，怎麼你爸沒提前給你打卡裡嗎？」
1
輔導兒子考上重點高中後，我終於得以喘口氣。
三年前，丈夫孫敬勸我放棄工作，一心一意在家相夫教子。
說孩子在叛逆期，
沒人在身邊管教的話會影響前途。
我隻好放棄晉升的機會，回歸家庭帶孩子。
三年時間，我終於成功把兒子送進重點高中，一高興，就決定給自己買條裙子。
過去三年家裡就靠老公那六千塊月薪養活，我是一件新衣服都不敢買。
這個月即將到底，我看生活費還剩了不少，就挪出小五十給自己買條裙子，不然兒子開學那天，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為了把預算控制在五十塊以內，我跑遍了整個平價商場。
就在我要付錢的時候，兒子從對面的肯德基裡衝過來。
一把將已經包好的衣服丟給攤主。
扭頭呵斥我：「五十塊的衣服你說買就買，你問我爸了嗎？」
我看著他嘴角上的炸雞碎屑，覺得很諷刺。
「你一餐就吃掉他上百，
我不過是買一條五十塊的裙子，很過分嗎？」
他理直氣壯：「你能跟我比嗎？我是你們的孩子，還在長身體，吃多吃好是必須的，你身體都定型了，衣服是新的是舊的有什麼分別？買了也是浪費錢！」
他越說越激動：「我爸掙幾個錢不容易，你眨眼就花掉他五十塊，你不心疼，我心疼！」
他氣呼呼地搶走我的手機。
「我不允許你糟踐他的錢！從現在起，你花的每分錢都要跟我報備！」
我呆呆地看著他，瞠目結舌。
從來沒想過，他居然會跟我說這種話。
都說兒子無法共情母親，我從來都不相信。
可現在卻被現實狠狠打臉。
我沒慣著他。
從兜裡拿出一百塊現金，買了兩條裙子。
2
就為這兩條裙子，
他跟我嘟囔了一路。
「才幾分鍾就花了一百塊，我看你一會兒怎麼跟爸爸交代。」
「都快四十的人了，還穿這麼粉嫩的裙子，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爸上班，我上學，我們買衣服是理所應當，你一個在家蹲的家庭主婦有的穿就行了，買什麼新衣服。」
「我真心疼我爸，一個人上班，把百分之九十的錢都給你，無私的人最辛苦，結果你一點都不知道體諒他。」
我怒氣值登頂。
「行了啊孫藝揚，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他仗著比我高半個頭，俯視我：「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倒是想慣著我，你有本事嗎？」
他輕蔑的眼神在我身上流轉，又說：「一個零收入的家庭主婦，拿什麼慣我啊？這家要沒我爸，早散了。」
他翻了個白眼，
就撇下我，自己走進樓道裡。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不禁思考自己在這個家的意義。
這一秒，突然覺得以前堅持的東西就是個笑話。
我想，必須讓他爸好好教育教育他，整一整他這股不正思想才行。
剛回到家，孫敬就用鼻孔看我。
「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也太過分了。」
「我在外頭拼S拼活掙錢，你就那麼浪費，花一百塊買裙子！」
「你以為你是十八歲的小姑娘啊，買什麼裙子啊，你穿得進去嗎？」
他的口吻宛如在審訊犯人。
我的心更加涼了。
「哦，兒子不懂事也就算了，你也這麼想？」
他瞪大眼睛，拔高聲調：「兒子怎麼不懂事了？我看他懂事得很！知道體諒父親的不易，及時糾正母親的不良消費習慣！
」
我心裡面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想說的話很多，到嘴邊卻變成了無聲的冷笑。
這時，兒子一邊啃榴蓮，一邊說話：「現在 AA 制可火了，我覺得你們倆也該實行這個制度，想花錢就自己掙，最公平。」
孫敬重重地「嗯」了一聲，嘴角快要翹上天了：「好！這個提議真的好啊！非常公平！」
接著，他對我說：「祝鶯啊，既然這樣，我們從現在開始就 AA 吧，全方面的，三百六十度的，全部 AA，下個月的生活費我就不轉給你了，你自己想辦法吧。」
兒子投來幸災樂禍的目光：「活該，看你還敢不敢亂花錢。」
孫敬雙手抱胸，像個大老爺似的發話：「如果不想 A，也行，現在就給我寫個保證書，說永遠不會再亂花錢了，而且，今後的每一筆消費都必須經過我允許，
在沒得到我籤字之前，你不能亂花。」
我笑出聲：「一個月就給個四千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給我四百萬呢。」
他怒了：「四千怎麼了？你有本事賺的來四千嗎？沒本事就給我閉嘴！」
我冷眼掃他們：「行，就聽你們的，AA。」
爺倆驚訝之後，裂開嘴笑。
「別逞強了，媽，你又沒錢，就算現在去找工作也要下個月才能發工資，在那之前你還不是要吃爸爸的錢？」
孫敬哼道：「別管她，餓S了我就給你娶年輕漂亮的小媽回來，比她強一百倍。」
說完，他立馬當著我的面點了兩百塊的外賣。
我沒作聲。
半小時後，外賣到了。
兒子開門去拿，卻疑惑回頭問他爸。
「爸，你點帝王蟹了？」
孫敬挑眉：「兩百塊哪裡買的來帝王蟹，
是不是送錯了？」
我走出去，接過外賣員手裡的帝王蟹全餐。
「沒送錯，是我點的。」
3
眼看我順利從外賣員手裡接過帝王蟹，倆人輕蔑的笑瞬間僵在嘴角。
孫敬兩眼噴火：「祝鶯，你好大的膽子啊，居然敢藏私房錢！說，我給你的錢你到底藏了多少起來？」
我失笑：「問你兒子啊，他數學可好了，每一筆錢都給我記在賬上了，一分不漏，你問問他，你每個月給我的四千，我是怎麼花的。」
孫敬扭頭看兒子。
兒子盯著我手上的帝王蟹腿發呆，幾秒後才反應過來，怔怔地說：「我記得，媽每個月都把你的錢花在刀刃上，加上還車貸和房貸，去掉水電費和物業費還有停車費，就是買菜錢了，基本沒剩多少，就算剩下了，也是留到下個月買菜。」
他揪了外賣單一看，
眼珠子凸出來：「兩千！這一頓要兩千多！媽，你哪來的餘錢？」
父子倆眼神銳利，像兩把刀衝向我。
「祝鶯，你說，誰給你的錢！」
兒子眼珠子轉了轉，想起什麼似的，跟著說：「對了，我想起來了，上個月都月底了，可媽媽還是給我買一雙 AJ。」
我自如地吃著蟹腿，隨意問他：「隻買了一雙 AJ 嗎？」
我一字一頓地告訴他們：「三年來，你的補課費，資料費，禮物，還有各種旅遊支出，基本都是我單方面給你的，你爸那些錢，光是付房貸就沒了一大半，指望他，你早就餓S了。」
兒子嗤笑：「我才不信呢，你都沒工作了，哪裡來的錢？」
這時，孫敬想起來了，說：「她有錢，是她的婚前存款。」
他松了一口氣，恢復高高在上的姿態：「我記得，
你存款也就不到二十萬吧，三年來也花得差不多了吧，別嘚瑟了，省著點花吧，免得明天揮霍幹淨了，又來求我給錢！」
我滿不在乎：「放心吧，既然說了 AA，我就不會花你的錢，你別打我的主意就謝天謝地了。」
他撲哧而笑：「你想多了吧，我一個有工作的人會打你一個無業遊民的主意？實話告訴你吧，我的工資早就漲了，六千隻是底薪，早從去年開始，我的工資就穩定在兩萬上下了，我用得著嫉妒你？」
我捏緊手心，正要好好質問一番，兒子站出來了。
他一臉笑容。
「我親愛的爸爸媽媽，別吵了，你們都有錢，都是好事兒，從今以後，各花各的，平均負擔我的支出就行了。」
說罷，他把我的外賣分成兩份，自己拿走一份。
「那這份就是我的了。」
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一臉滿足，看得孫敬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正好，他的外賣也來了。
兒子順勢過去拿。
「爸，我的那份拿來。」
不料，他的還沒碰到外賣，就被他爸打開了。
「都吃著了，別覬覦我的，這些我自己吃！」
兒子猛的愣住了。
訥訥地說：「你們要 A 我的全部啊。」
孫敬沒說話，拿著自己的外賣到一邊大快朵頤。
兒子回頭看向我。
他自己那份已經吃完了。
「媽，我還沒飽。」
我默默放出剛才的錄音。
他臉微微發紅，怒瞪了我一眼，就走去他爸那邊要吃的。
孫敬白了他好幾眼，直接吼了他一句：「從今天起，我跟你媽輪流管你一周的飯，這周你跟你媽吃！
」
兒子聽話地哦了一聲，回過頭來繼續吃我的飯。
邊吃邊嘟囔：「下周跟著我爸一定能吃上更好的。」
我聽了隻想笑。
他很快就知道，他眼裡辛苦又無私奉獻的老爸，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4
接下來一周，我照著平時的菜單做飯。
兒子一邊吃一邊嫌棄我寒酸。
熬到周末時，他特別開心。
「從明天起，就能吃爸爸的大餐咯，這苦日子終於到頭咯！」
我沒講話。
他哼哼道：「媽，我暑假班的報名費要一萬二，你記得給我交上，不然開學考試我考不過人家，以後就進不了重點班了！老師說了，明天是截止日期。」
這補習班名額有限，按中考成績排名錄取。
兒子分數很優秀，
隻要按時繳費就行。
在之前的我眼裡，兒子的學習室第一要務。
所以錢我早就準備好了。
但，原本的一萬二，我隻拿出了六千。
「讓你爸把剩下的六千打過來，就給你交。」
他白了我一眼：「瞧你拜金樣，等著吧，我爸給我花錢從不含糊，他才不會像你算得那麼清楚呢。」
「拿到錢再跟我說這些。」
第二天，我被補習班老師催了三次繳費。
每一條都截圖發給兒子了。
他到晚上才回來。
垂頭喪氣的，一臉怨氣。
剛好，補習班老師打電話過來了，我直接讓他接。
他忍著不耐煩回復那邊：「老師，一會兒我讓我媽給你打過去。」
掛了電話後，他直接吩咐我打錢：「一萬二你先給，
我爸等下一個暑假再給。」
我沒妥協：「那不行，說了好 AA，就要 A。」
他突然發火：「你們怎麼都這樣啊！他媽的一個自己去吃香喝辣，讓我吃廉價外賣，一個就隻記得 AA！我 A 你媽個頭啊！」
我平靜地笑出聲：「哦，我說怎麼那麼大氣性呢，原來他吃好吃的沒帶你啊，嘖，不對啊，我怎麼記得你說，你爸很舍得給你花錢？怎麼會讓你吃外賣呢？」
他氣得臉通紅，大喊：「我爸就是舍得給我花錢！都是因為你，他才不敢對我很好！」
剛好，他爸回來了。
兒子急於證明自己的話，立刻上去要錢。
「爸，轉六千給我繳費！」
孫敬眉頭緊鎖，皺眉瞥他：「什麼補習班，兩個月要一萬二！」
兒子伸出的手顯得有點尷尬。
他略顯卑微地催促他爸：「別說那麼多了，先把錢轉過來，媽都已經準備好了，就差你的那份了。」
孫敬切了一聲：「她存款都沒了，拿什麼給你，分明就是等我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