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兒子大驚失色，扭頭看我。
我聳肩：「既然另一方不願意給，那就取消這項支出。」
我話音未落，兒子就扇了一巴掌過來。
一巴掌把我扇在地上。
5
心劇烈地擂鼓，發疼。
臉再痛，也不如心上的疼。
他一臉不知悔改，指著我罵：「你過去一定是報假賬了！把我爸給你的錢當私房錢藏起來，說是自己的存款！我爸現在不願意給錢，那都是因為你私吞了！」
孫敬意外地看著這一幕，接著幸災樂禍道：「祝鶯，你也有這天，活該。」
兒子討好地對他說：「爸，咱家不能再養這樣的蛀蟲了，你跟她離婚吧，我以後跟你過，我給你養老！」
孫敬眼神裡閃過一抹亮色。
接著，冠冕堂皇地說：「祝鶯，你都聽到了，是你兒子要離的。」
「從前你就說為了兒子好，什麼都願意做，現在呢？」
我站起身來，甩了兒子倆巴掌。
「你是不是覺得，把我踹掉，你就能跟你爸過上更好的日子？」
他毫不猶豫：「當然！」
孫敬也接過話說：「祝鶯，你敢離嗎？舍得讓兒子變成單親家庭的娃嗎？不敢吧。」
我知道孫敬一直都以為我不敢離婚。
所以肆無忌憚地壓榨我。
現在我不想忍了。
第二天，我就拉著他去辦理了離婚手續。
夫妻共同財產一人一半。
但他在上面做了手腳，導致我分到手的很少。
我不想跟他繼續糾纏，便忍痛作罷。
我搬出家門的時候，
正好看到他領著一個年輕女人走來。
看樣子，兩人苟且已久，就等著這天。
兒子一臉神氣。
「我爸真厲害，真給我換個年輕小媽，她比你厲害，有工作，以後我的生活費都是他們倆給我 A，用不著你那些寒酸的三瓜兩棗。」
我冷笑：「所以，他們給你補習班繳費了？」
他發出呵呵的一聲：「我新媽說了，給我找更加高級的補習班，你找的這個，我才看不上。」
我沒出聲。
當天，我就報了一個價值六位數的旅遊團出國了。
我沒告訴任何人，其實我存款超千萬。
那是我父母留給我的財產。
他們早就告訴我，財不外露。
我一直謹記著。
所以結婚十幾年，愣是沒表現出來一丁點，
也沒亂花，基本都是花在兒子身上。
本打算著把兒子培養成才後，再跟他坦白一切。
現在我想通了。
一隻白眼狼，不值得我這麼付出。
我要拿著這筆錢去花天酒地，瀟灑活一次！
沒想到，半個月後，閨蜜告訴我，孫敬找我找得快要瘋了。
上班時間，孫敬卻蹲在閨蜜家門口S守，全身邋裡邋遢，跟個乞丐一樣。
閨蜜說：「別提了，你走之後，孫敬新歡進門了，那個小姑娘根本不是什麼富婆，就是一個吞金大怪獸，一天光吃就能吃幾千塊錢，孫敬沒辦法了，就從孫藝揚身上省錢。」
「補習班不報了，還讓他去發傳單賺錢，三餐連外賣都點不上，就隻讓他吃後媽吃剩的飯菜，這要是沒有剩菜，給兩個饅頭他就算完事了。」
「你兒子一氣之下就把那小後媽揍了，
聽說連腿都打斷了，人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呢，孫敬為此賠了不少錢，人家還不跟他過了。」
「你兒子現在在少管所裡，終究是要出來的。」
「我看他那意思，是覺得自己管不了，想讓你回來管管。」
我讓她把電話給孫敬。
下一秒，那頭就傳來刺耳的咒罵聲。
6
無非是罵我不配當媽，連兒子被抓了都不露面。
「我提醒你，我們離婚程序還沒走完！你還是我老婆！我們說好了 AA 帶娃，你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其實你心裡心疼得要命，就是故意逼我多給你點生活費，我實話告訴你，沒有！一份多餘的錢都不會給你！」
「兒子反正不是我一個人的，就讓他就這樣發爛發臭好了！」
他到現在還認為，
我舍不得離開兒子。
我想了想，冷靜地回復他：「孩子還在上學，供養是我們做父母逃不開的義務，我既然答應你們 AA，就不會反悔，從今以後，他的每一項支出我都會付一半的錢。」
他沉默了。
「那行，你把錢打過來。」
我拒絕：「從今天起，沒有票據，我拒絕給錢，所有支出，你先墊付，我再還你。」
「不行！」
「不服啊，那我就不給了，你們可以走法律程序，到時候法律怎麼判我就怎麼賠，反正，我有的是時間跟你耗。」
他心知打官司耗時費力，語氣立刻就軟下來了。
「行，我可以墊付，但你要回來管他。」
我笑出聲：「都說了全方面 AA 了，可不僅僅是錢的方面，你想繼續過以前那種光上班不帶娃的日子，
沒門。」
他氣急：「我上班多辛苦啊，你帶娃比我舒服多了……」
我打斷他的 PUA：「那正好，現在你有機會舒服了，應該喜極而泣才對啊，幹嘛跟我在這兒著急呢？」
他噎住。
好一會兒後，妥協了：「行，那就我帶一周，你帶一周。」
我再次笑了：「想什麼呢，前十六年都是我帶，你先帶夠十六年再來跟我討價還價吧。」
他怒氣衝衝：「不就是帶個孩子嗎？你以為我做不到？我告訴你，等我親自帶他，他隻認我，不認你，到時候看你怎麼辦！」
我笑道：「求之不得！」
我快速把電話掛了。
回國那天，正好是兒子從少管所回家的日子。
也是離婚冷靜期結束的日子。
我在民政局等了一天也沒等到孫敬。
很明顯，孫敬不想離了。
這個結果也在我的預料之內。
傍晚，我回到那個曾經的家。
我要讓他知道，離婚對他來說是最好的結果。
7
推開門時，一股餿臭味兒撲面而來。
曾經整潔幹淨的屋子，現在城裡垃圾場一樣的存在。
到處都是生活垃圾。
廚房是重災區，沒洗的碗盤堆得老高，一看就是把櫃子裡能用的都用了。
用完之後，就用一次性的碗筷。
用過也不知道丟，就堆放在角落裡，吸引了一群蒼蠅層層疊疊地在上空盤旋。
客廳到處都是用過的髒紙巾，連一處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兒子穿著一條短褲，光膀子窩在沙發上打遊戲，仿佛身處另一個時空。
孫敬正好從書房裡走出來。
見到我先是冷笑。
「你還知道回來啊，看看，你兒子把家裡弄成了什麼樣子！」
「十六歲的大小伙了，連地都不知道拖一下，真不知道這些年你是怎麼帶的！」
「這都是你種的惡果，你自己善後！」
我就知道他會這麼說。
還好這些年的錄音，我都不曾刪掉。
我點擊其中一條他曾經說過的話，放到最大的音量。
「男孩教什麼做家務，他的任務是學習，那些洗碗拖地的功夫你做就行了！我兒子將來是要幹大事的！」
「兒子，聽爸的，不許幹！那都是娘們幹的活！」
他欲言又止，半天擠不出一句話。
我幽幽地問了句：「聽你剛才的意思，我教子無方，比不上你，假如是你帶的話，他會比現在懂事？
」
他像一隻咬人的狗，張嘴就龇牙：「那不是廢話嗎！我們男人隻要下定決定做的事情，哪件不比你們女人做得好？」
說罷，他脫掉一隻鞋朝兒子丟過去。
鞋子正好把兒子的手機打掉。
「孫藝揚，限你半小時內把家裡打掃幹淨！」
他噌的站起來，兩眼猩紅。
才一個月不見，他渾身就多了一份獸性般的戾氣。
對他爸也沒有之前那麼乖順。
孫敬指著他鼻子怒斥：「你再瞪一眼試試，你吃誰的住誰的知不知道？」
兒子哼了聲，一臉囂張：「誰生的誰養，這是天經地義的，你們敢不養我，我就去告你們，讓你們吃牢飯！」
「你敢打我，我就告你N待兒童！」
他挑著驕傲的笑容，主動把腦袋湊到孫敬面前。
「來啊，你揍啊，揍一個試試！我讓你打，今天你不打我，你就是我孫子。」
「咦，你不敢打啊？那我自己打。」
他像個變態一樣，自己扇了自己兩耳光。
眼珠子瞪得很大，笑道：「是不是這樣？」
孫敬一臉頭疼。
扭頭衝我喊：「祝鶯！管管啊！」
我一臉平靜：「說好了 AA，從現在開始之後的十六年就都是你管，我不參與。」
他怒了：「你是不是要分的那麼清？我們可沒離婚！」
我點頭：「是啊，沒離，所以他隻要有你管著，就不需要我了呀，離婚之後，說不定我還得強制履行某種義務呢，不離正好，我不想離了。」
他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想，一臉震驚。
我打了個哈欠，往臥室裡走。
「我困了，去睡了，你們隨意。」
8
我把臥室門反鎖，把書房留給他。
一共三個房間，正好一人一間。
晚些時候，我聽到外頭有交談聲。
孫敬無計可施之下，請了鍾點工過來打掃。
之後，他給我發了三百塊的支付憑證過來。
門口傳來他的聲音。
「行，那咱們就 A 到底！錢我已經墊付了，你轉一半給我！」
「嘿嘿，沒錢是吧，我就知道你沒錢，過去一個月是去找工作了吧，沒經驗，找不到吧，找得到又嫌棄太苦不想幹吧，我太了解你了，過不了那種苦日子，趁早投降吧。」
我在家庭群裡發言。
【所有支出項目需要經過三個人同意，否則視為個人支出，剛才的清掃費是孫敬的個人行為，
沒有經過我的同意，所以我我不負責相關部分。】
門外傳來一道冷嗤。
「不就是沒錢嗎？廢什麼話啊，我等著你來求我。」
我沒反駁他。
凌晨三點，我餓了，隨手就點了一份炸雞套餐。
父子倆聽到動靜都走出來。
兒子眼神發亮：「這套餐要三百多，媽，你哪來的錢？」
說話間，他的手伸過來。
我護住食物：「這是我個人的，你們要吃就把錢 A 給我。」
兒子皺眉：「A 是你們的事兒，別算上我！」
我打掉他伸過來的手：「零食是額外支出，不算在撫養之內，你想蹭吃的，等正餐再說，現在想吃，就得給錢。」
「憑什麼啊！」
「憑你說的，想花錢，就自己掙。」
他咬牙，
氣鼓鼓地命令他爸：「爸，把錢給她！我餓了！」
孫敬臉都黑了：「吃什麼吃，讓她花，等她把錢花完了就知道求人了！」
